二十四章 矛盾的情感

    謝母在對面抽泣起來，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快要說不出來，

    謝恩恩急忙安撫，

    “媽，你別着急，慢慢說，我爸爸他怎麼了？！”

    謝司調轉車頭，但謝恩恩心思卻已經完全不在這件事情上，

    只是抽着空捂住聽筒，對謝司說上一句，

    “謝司，去機場。”

    對面的謝母痛哭不止，

    “你爸爸他突然暈倒了，媽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快點回來吧恩恩......”

    謝恩恩專心安慰母親，等掛了電話，才發現人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露天機場，

    謝恩恩看着面前的一切，略微有些詫異，

    謝司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了一句，

    “只要你現在可以，我們隨時可以上飛機。”

    謝恩恩驀然泄了力，下意識想要像以往那樣伸手摟住謝司的腰，躲進他懷裏，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兩人爭吵的前提，謝恩恩此時卻覺得這種行爲相當不合適，

    她默默收回手，

    謝司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伸手拉住她要撤回去的手臂，

    彎着腰笑着跟她對視，

    “幹什麼？難道普通朋友不可以擁抱嗎？”

    謝恩恩愣了一下，知道他在爲自己開脫，心頭像是被誰狠狠掐了一把驀然一酸，

    眼淚都快掉下來。

    她不想讓謝司看見她這副鬼樣子，趕忙將頭死死埋進他的胸膛，

    剎那間，鼻尖溢滿屬於他的氣息，

    一顆高高吊起心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

    還好，還好身邊還有謝司陪着她。

    天知道剛剛聽到父親昏倒進醫院她該有多害怕。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可是你沒有身份證就不能跟我去了嗎？”

    謝司頓了一下，從容的哄她，

    “這個是我老闆的私人飛機場。”

    謝恩恩感覺自己的三觀已經被狠狠重塑了一遍，

    原來富人的世界是這樣的嗎？

    謝母晚上九點半給謝恩恩打去的電話，晚上十一點謝恩恩與謝司準時落地京城。

    兩人落地後，馬不停蹄的趕往醫院，

    當謝恩恩終於趕到時，看到急救室的紅燈常亮，謝父正在接受搶救，而謝母正緊張的等在長廊上，

    “媽！”

    謝母聽到聲音，看到面前的謝恩恩還有些發愣，

    還是謝恩恩又喊了一聲，謝母才終於反應過來，幾步跑上前擁抱住自己的女兒，

    “恩恩！”

    看着母親在懷裏哭泣，謝恩恩知道現在母親正是沒有主心骨的時候，她強裝鎮定的一遍一遍安撫母親的情緒，

    “爸一定會沒事的，爸一定會沒事的。”

    謝司輕輕握住謝恩恩的肩膀，用口型對謝恩恩說了一句，

    “別怕，我在呢。”

    她反應很久才明白過來，

    明白過來眼眶中突然就掉出兩顆眼淚，

    有幾個醫護人員匆匆從急救室趕出來，各個神色凝重，

    謝司輕輕將她的眼淚從臉上擦下去，耐心安撫，

    “你先陪阿姨在這坐着，我去繳費，順便問一下叔叔的具體情況。”

    謝恩恩點頭，攙扶着母親過去坐在旁邊的長椅上，

    謝司不拖，擡腿朝着走廊盡頭走去，

    謝母埋頭在女兒的肩膀小聲啜泣，

    謝恩恩擡頭看向謝司離開的方向，

    直到謝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在一片淚眼朦朧間，謝恩恩才終於明白了那晚自己究竟爲什麼會生氣，

    不是朋友未經允許的接觸自己討厭的人的背叛，

    而是她心思悸動的證明。

    所以她才說出重話，

    不是討厭，

    而是害怕在這場你來我往的遊戲中，只有自己心動，

    一面瘋狂的愛戀，一面是害怕自己的希望落空，

    面對這樣極端矛盾的情感，

    她只好選擇用討厭的外殼來抵擋洶涌的愛意。

    她眼眸微顫，千萬種話語匯聚到嘴邊只凝成了兩個字，

    “謝謝。”

    謝謝你在我傷害過你之後，還仍舊願意陪在我身邊。

    謝父的手術持續了許久，終於，急救燈悄悄滅了，

    一名白大褂的醫生推門從手術室走出來，

    “謝先生已經沒有什麼大事了，麻醉的勁兒還沒過，大概明天早上就能清醒過來了。但是謝先生大腦中長了一個腫瘤，希望你們家屬能做好持久住院的準備。”

    謝母情緒一直不太好，聽到這句話更是直接伏在謝恩恩肩膀上默默哭了起來，

    謝恩恩攬住母親的肩膀，有些擔心的問詢，

    “醫生，我父親腦中的腫瘤是？”

    “良性的，可以進行手術摘除，但是如果不動手術的話，壓迫到腦部記憶區域的神經，之後可能會演化成植物人。”

    “好的，感謝您。”

    謝恩恩朝醫生鞠了一躬。

    很快，謝父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他的嘴脣蒼白，毫無血色，靜靜地躺在病牀上，謝母緊緊拉住謝父的牀，跟着醫護人員一起進了醫院的VIP病房，

    一位護士將三人在門口攔了下來，

    “抱歉三位家屬，病人剛剛結束手術，現在正是需要靜養的時間，請明天一早再來探望。”

    謝母焦急的扒着窗戶向房間裏面看，

    看着自己的愛人渾身上下都插滿了管子，

    她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又紅了起來。

    謝恩恩看着面前病房門口貼着的碩大的“VIP病房”幾個字有些眼暈，

    謝司單手扶在謝恩恩的後背撐着她，示意她不要擔心，

    “叔叔這種情況需要靜養，醫藥費什麼的不用擔心，剛剛我老闆已經把今天的工資結了，這本來就是需要花錢的事情，別害怕，你跟阿姨一起去休息吧，醫生說在安靜的環境下有助於叔叔的病情恢復，我自己在這裏守着就好了。”

    聽到聲音，謝母終於擡起頭，

    她似乎是剛剛才注意到謝司的存在，

    “不好意思，你是？”

    謝司禮貌的朝謝母鞠了一躬，

    “阿姨好，我是恩恩的朋友。”

    謝母面色蒼白，自己的丈夫生死未卜，現如今她實在抽不出什麼精力來客套寒暄，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孩子，今天實在是太麻煩你了。”

    謝司微笑着說，

    “怎麼會麻煩，恩恩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他伸手叫來一個護士替母女兩人引路，

    “阿姨，您今天就別徹夜守着了，待會兒跟着這位護士去VIP休息室，有我在這兒看着就行，你跟恩恩別擔心早點休息，明天才有精神不是？”

    謝母大吃一驚，

    “那怎麼能讓你在這守着？”

    “您不用跟我客氣。”

    謝恩恩調整了一下情緒，

    “那這樣吧媽，謝司說的沒錯，你先跟這位護士去休息，我在這守着，萬一爸爸好了，您倒下了怎麼辦？”

    謝母又往病房裏看了一眼，謝恩恩上前攬住母親的臂彎，

    “好了媽媽，難不成你還要覺得守着爸爸這種事還麻煩得到我嗎？”

    “好吧。”

    她跟着護士往前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叮囑，

    “囡囡，有問題一定要記得喊媽媽啊。”

    謝恩恩乖巧一笑，

    “好了媽媽，快去睡吧。”

    終於將母親送走，謝恩恩脫力坐在謝司身旁，她盯着醫院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專屬於謝司的冷冽清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你究竟做的什麼工作，別騙我，謝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