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此劫生在命數中（一）

    北俱蘆洲上空，五空三人早已和孫家之人混熟，當然，這也虧得有妲己這樣精靈可愛的小姑娘，叔叔伯伯叫得那些漢子心裏暖呼呼的。就連有男弋陽都被妲己魅力折服。恨不得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全部塞給妲己。

    妲己自然是不好意思收的，可是有男弋陽說什麼也要給，還告訴妲己他是長輩，如果妲己這個面子都不給，回到家中他定要給五空穿小鞋。雖然不知道穿小鞋是什麼意思，但是肯定不舒服。所以妲己也只能在有男弋陽的如此壓迫下，被迫接受。

    而後，在無人之時，有男弋陽告訴五空說，“妲己身體還有暗傷，之前她所承受的那個大陣，雖不是真的四極造化大陣，但其威力也不容小覷。按常理說，以小妲己的這副身軀，是扛不下來的，但結果令我吃驚。”

    五空聽到這裏，心裏是有點緊張的，他害怕妲己身體的祕密被發現，書院之事證明，這將會給妲己造成性命之憂。好在有男弋陽雖然疑惑，但並沒有發現什麼。但是也給五空提了個醒，以後在沒有絕對實力的情況下，儘量不要讓外人接觸妲己。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妲己身體有些異常，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消耗她的生命力，但是卻始終找不到根源。就彷彿，被人下蠱一般，分食她的生機。”有男弋陽一邊皺眉，一邊分析，“可最奇怪的是，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妲己被大陣消磨的生機爲何又能在極短的時間自己恢復回來。”

    五空注視着有男弋陽，但在他臉上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也就放下心來。“是的，之前在大荒第一次見她，她的家人就把她保護得很好。從後面的接觸中得知妲己天生就患有怪病，有時候會無故昏迷，怎麼也叫不醒。但是幾天後她又會自己醒來，像個無事人一樣。好像對她來說，就是睡了個比較長的覺。”

    “怪哉，怪哉！”有男弋陽思索着，卻只能搖頭，“先這樣觀察着，若是再犯，回到中土也可尋名醫聖手來一探究竟。我剛纔給她的那個是天山紫玉，佩之可溫養神魂，加持健康，也能使蚊蟲遠離，還有掩蓋自身氣息之功效。讓她平日裏都帶着。”

    五空點頭，並代妲己道謝，不料有男弋陽卻調侃道，“你謝什麼謝，又不是給你的，妲己又不是你的誰！”

    五空走後，有男弋陽卻表情凝重起來，妲己身上的祕密雖然自己看不透，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透。更何況之前書院裏幾個老人的做法，更讓他心裏不安。以人煉丹，若非大惡大魔，就只能是說，妲己有極爲罕見的體質或血脈。可是五空不願意說，自己自然不好追問，只是希望以後都能平安無事吧。

    五空指的搖頭，回到客艙，妲己就住在五空隔壁，卻沒回自己房間，反而在五空房間把玩着天山紫玉。五空見狀，心裏默默呼喚狐仙（不敢叫狐狸，也不敢叫狐妖，五空難啊），始終沒得到迴應。反而妲己擡起頭，“五空啊，你揹着我和她說什麼悄悄話呢？”

    看着妲己審訊的眼神，五空不禁一愣，怎麼都沒想到會被妲己知道。

    “姐姐說這東西沒事，她還說她很虛弱，需要修養。”妲己也沒裝神弄鬼，卻被五空遮住嘴巴，見五空搖頭，妲己也沒再說話。

    既然她說沒事，那就讓妲己戴着，五空給妲己說了這紫玉的功效後，妲己還挺開心的說，“爹爹再也不用擔心我的休息了，因爲看見蚊子和蟲我也不怕了！”

    五空見狀，心裏也思索着是不是自己多慮了。隨後五空便將之前從玉衡書院帶出來的那面鏡子拿出來，仔細端詳。怎麼看都是一面普通的銅鏡，它又和崑崙有什麼關係呢？莫非是從崑崙山流傳出來的？

    實在是看不出它有什麼特殊之處，但這面鏡子卻讓妲己險些喪命，五空也只得先把它收起來，留待以後慢慢琢磨，或是等小妲己體內的大佬醒來，再問問她。

    隨後腦海裏開始回憶“七十二變”之功法，慢慢入定！

    飛舟之上一切安好，就連張不爭都陷入了夢境中。然而不知怎的，張不爭猛然睜開眼，潦草收拾一下便走出房間。

    甲板上，有男弋陽皺着眉頭，五空也站在一旁，顯然他們也發現了，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這萬米高空，怎會有如此波動，屬實詭異。

    有男弋陽對五空的反應並不意外，可是整艘船第三個發現異常的居然是張不爭，的確讓他有些意外。

    “這樣的波動，常見嗎？”五空首先開口，畢竟自己不是經常在空中，對這些變化不甚了解。

    “高空有飛行類巨獸是正常的，畢竟天空屬於他們的領地。我們擅自闖入他們的領地，自然會引起他們的反感。”有男弋陽解釋道，“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種飛禽，只希望不要遇見領地意識極強，攻擊力高的那些。畢竟這是在高空，可不是平地。”

    五空點頭，若是遇到那種愛發癲的飛禽，還真不好解決。

    “難道就沒有什麼應對之策？”張不爭心裏好奇，空行如此兇險，那經常飛行的隊伍怎會沒有應對之策。

    見張不爭提及這個，有男弋陽卻是面露尷尬，“說實話，我當初也沒有預料到我們真就能找到五空，所以飛舟所備物資並不充足。原本我打算在北俱蘆洲逗留幾日的，可如今尋得五空，須得今早趕回。不過大可放心，我已傳音中土那邊，想必他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五空雖不知爲何需要這般緊急趕路，倒也沒有追問，“從中土到此處，需要多久？”

    “北俱蘆洲在須彌山北，其土正方，猶如池沼，縱廣一萬由旬，其廣勝三洲。我們南瞻部洲在須彌山南，其土南狹北廣，形如車廂，從廣七千由旬，中土位於其中部靠東，上行恰好避開須彌之山。再加以北海數千裏之距，以孫家最好的飛舟全力前行日行千里來算，都需要半年之期。”

    有男弋陽簡單測算了一下，見得五空兩人變化的神情，又接着道，“但是遇到緊急之事時，飛舟可以用穿梭之術。千萬裏之距，轉瞬即到。但是此法極耗能量，對飛舟本身也有莫大損傷。”

    五空心裏一驚，中土果然不一般，竟有如此祕法，視千萬裏如跬步。

    “如此說來，不出幾日，他們就能到了。”張不爭思索着，“那我們何不如在這北俱蘆洲找一處休息之所，等他們前來。倒也不用與這空中飛禽對上。”

    五空點頭，這確實是也是個辦法。

    “暫停於北俱蘆洲之地，也是極好的，正巧我也想到這萬妖之國看看！”有男弋陽轉頭對五空一笑，“我的好侄兒，若是家裏那幾個老家夥問責，你可要爲我辯解。”

    五空見得有男弋陽如此笑容，不由心中一愣，但在空中遇到強大妖獸委實危險，倒不如在地上來得踏實。所以也就點了點頭。

    有男弋陽見狀，隨即下令飛舟向下方駛去，並尋找合適地段着陸。

    正是這一抉擇，讓五空他們與前方百里之外的兩個大妖，擦肩而過。也使得中土某一方勢力的算計落空。飛舟降落之際，有男弋陽卻在一間密室，冰冷地看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傢伙。果不其然，這船上，還有用心險惡之輩。

    妖獸之兇險，可遠不及人心！

    取出傳音玉訣，思量良久，卻又放下。有男弋陽手指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

    片刻後，飛舟落地。這是一片算的上較爲平整的坡頂，四面皆是蔥蔥鬱郁的密林。

    五空帶着妲己走出船艙，頓時便覺着天地間空氣都清爽了幾分。這如同大荒一般熟悉的感覺則是讓五空心生喜悅。

    而甲板之上有男弋陽朝着手底的人佈置着什麼，走進一聽方纔明白，原來有男弋陽，對於這北俱蘆洲之地，的確是心存打算的。

    越是人煙稀少之處，越容易尋得稀有珍貴的天材地寶或者是靈藥。有男弋陽讓手低之人，七人爲伍結伴，探尋這山林間的寶物，並劃十里爲半徑，也怕衆人走出太遠，遇到情況時來不及招呼。

    於是，五空、妲己加上張不爭，三個人也想着去看一看。有男弋陽又派四個實力不凡的修士，跟着五空他們一道。

    於是，五空又開始了他熟悉的覓食之路，畢竟在大山裏面找吃的，找好的東西，這件事情對五空來說實在太熟悉不過了。

    看着五空幾人離去的背影，有男弋陽卻是心中自有打算，如果這些人裏面還有心存不軌者，那下來就是他們最好展開行動的時候。

    於是又對身後的心腹說了幾句，自己便也消失在密林當中。

    五空他們一直朝着南方走去，期間被張不爭和妲己找到了幾種珍貴的靈藥，跟隨他們一路的四人面上，也是帶着笑容，因爲妲己發現的靈藥多數都分給這四個人了。終究還是少女心，只有那些看起來很好看的，才被妲己留下。

    這一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入流的妖獸，都被這四個人以幹淨利落的手段處理了，然而，屍體卻沒有浪費，五空挑揀了這些妖獸，身體上最爲美味的地方，統一收集起來，時至正午，一縷煙火在綠林當中格外顯眼。

    火堆上的肉滋滋冒油，香氣撲鼻，那四個人不禁感嘆於五空高端的手藝，更是震驚這些不起眼的妖獸，如此調製之後，竟如同人間美味。

    然而，五空這種做法卻也在一定程度上給他們幾人招來禍害，山林之中，最忌血腥和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