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不畏浮雲遮望眼（上）

    五空他們又在書院停留了一個晚上，那個晚上他們都回到外院，也不知道書院是下達了怎麼樣的通知，反正武功一行人在書院內院與外院之間的來去暢通無阻。甚至還可以看到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領導層，對五空的眼裏面，甚至還有一些恐懼。

    五空裝作沒有看見，張不爭，阿迪亞他們也視若不見。

    這個晚上他們把熟悉的人都聚起來，到書院一處臨近海邊，幽靜的地址，點起了篝火。火堆上烤着自然的饋贈。這是一次離別前的宴席，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羣人圍着火堆說，以前說，現在說，以後。張不爭還讓張家的幾個弟子從書院裏拿來了些許清酒，邊喝邊玩邊鬧。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對之前發生在書院內院的事情閉口不提，但他們圍着坐的圈，始終留有一個人的空位，沒有人去觸碰。

    這清酒是用藥材泡製的果物釀造的，喝起來入口有些微甜，入喉也很舒適，清洌。它能夠讓你自己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已經喝醉了。

    酒過三巡話題已逐漸地被打開，王小虎說，他這輩子還沒有真正遇到的幾個對手，但是這同輩人當中，他很佩服張不爭，也很佩服這個從後面冒頭的阿迪亞。但是唯獨對五空，他沒有佩服。因爲他說他真正開始感受到壓力，就是五空這個傢伙給他的，衆人對此也是一笑而過。

    整個晚會，東旗城主府的千金豪邁得更甚男子，拉着王小虎拼酒，幾個回合下來王小虎便咿咿呀呀不知所言，倒頭就睡了。

    或是因爲這些日子，在書院內同仇敵愾，讓東旗人更加團結，只是莫家不知什麼原因，並沒有人加入到這次的聚會當中。但是衆人對莫無憂的稱讚也是不絕於耳。

    楊伊一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五空身上，幾次三番欲言又止。直到最後她都沒有說話，反而是小妲己，坐在五空旁邊，吃着肉，喝着酒，她都已經醉了。

    在篝火燃盡之時，藍雨悠悠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同是天涯淪落人，亦是黃泉路上客！

    第二天一早，五空，張不爭和小妲己三人悄無聲息地跟隨有男弋陽一行人乘舟離開。直到飛舟完全看不見的時候，書院的某一個角落，楊伊一才戀戀不捨地將目光收回。

    情愫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它來得很突然，往往便是那麼猝不及防又毫無道理。有時候勇氣很重要，但往往錯過了就會安慰自己，可能真的是緣分不到。把感情交給時間去處理，是絕大多數人一致的選擇。

    不怕任何一次暫時的離別，因爲彼此心裏都想有還有下次相遇。所以就把一些不好開口的話，留在下一次。

    飛舟上，因爲有了上一次的經歷，這一次妲己顯然要平靜得多。而且這次的心境也比上次成熟得多，上次多的是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但這一次很明顯妲己心裏面還有對未來的一些恐懼和迷茫。

    外面的世界確實和縹緲山不一樣，不是所有人都像表面上看着的那樣和藹可親。或許這應該就是成長吧，只是妲己成長的代價似乎有點大。

    那位道士正在和悟空他們說着，中土的一些情況，以免三人到了那裏之後，兩眼一抹黑，什麼也不知道。

    “中土人才濟濟，各種宗親世家，門派勢力極多。除了現在人皇一脈，還需要注意的是，幾個在中土影響力和發展都還不錯的勢力。”

    “人皇子姓嫡系我便不多言。”

    “此外，中途還有兩堂，三樓，四派，七家，其餘大小門派宗族數不勝數。”

    “兩堂分別爲，刺客組織亂世堂，俠義樓臺執法堂，兩堂行事之風大抵就如其名。”

    “三樓分風雅樓，濟世樓和造化樓。風雅樓中多爲喜好文字音樂的登山之人，雖面上文質彬彬，溫文爾雅，但是一個個殺人鬥法皆是陰險毒辣。濟世樓是煉藥大宗，樓中有頂尖的煉藥師。偶爾會煉製絕世丹藥，被世人哄搶。當然，他們也會爲私人提供煉藥服務，但是原料需要自備，並收取一定比例的丹藥作爲報酬。”

    “造化樓是爲打造神兵利器的煉器大宗，曾打造出神兵，現任人皇的人皇寶器便是出自造化樓。”

    “闡，佛，兵三家在中土都設立諸多堂口宗門，其中勢力最強的，當屬我闡教。我闡教道場位於崑崙山，傳承極爲久遠，門下弟子不可計數，有掌教師尊原始天尊，又有燃燈道人，南極仙翁，雲中子，再有十二金仙，教中大能數不勝數。中土自然也有許多闡教宗門。”

    “佛教道場位於西牛賀洲靈山大雷音寺，中土有佛教四大佛山，分別是普陀山，九華山，峨眉山和五臺山，相傳是佛教四大菩薩的道場。佛教傳入南瞻部洲是比較晚的，所以在總體上來說，要略輸闡教。但是不可否認，佛家後人天資卓絕的太多，成長速度極快。佛家真言裏法印等等功法，皆讓人稱絕！”

    “兵家亦是南瞻部洲本土門派，相傳爲上古蚩尤所創，有人猜測造化樓就是從兵家一脈脫離出來的。畢竟蚩尤敗給黃帝，其部落後人若是要存活，又無強大實力保護，斷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不知爲何，有流言說兵家和造化樓不和，長期爭執。至於真假，便不得而知。”

    “還有一派名爲寒門，據說宗門祖地在北俱蘆洲極寒之地，門中弟子不分種族勢力出身，修行隨意，行事自由。”

    “即便同爲寒門之人，出門在外都不太能夠讓人看得出來。如此門一樣的，還有北俱蘆洲的第一大教爲截教，皆是宗門不純的妖邪之道。”

    “七家便有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飢氏、終葵氏。這七家可謂人族中流砥柱的力量，皆是當朝初代人皇的後裔。但是他們各家老人基本不問世事，唯有足以影響人類生存危機的大事發生，七姓老人，才會開門問世。諸如弋陽大人的有男氏，前朝姒姓分支的歐陽氏，相氏，鮑氏，以及公子所在的孫家之列其實只屬於二圍宗族。但是七家不問世事，又不斷有旁支分出，而如孫家之列的宗氏，又因爲某些特殊之處，逐漸壯大，世人猜測，此消彼長之下，彼此實力相差也就沒那麼大。但終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七姓的地位也是牢不可破。”

    “至於其他的中文事例，就像是天上的繁星不可勝舉。以後你們到了中途，便可慢慢瞭解。”

    小妲己對於這些都已經不在意了，反正自己就一個想法，以後五空去哪自己就跟着去哪吧，是他帶自己出來的，當然要負責。

    反而是張不爭，聽得兵家之時，明顯興奮許多，畢竟那才是他要走的路。

    雖然對世界一些強大實力宗門有些許瞭解，但終究是所知甚少，始終不如自己親自去看！

    五空還是會對即將到達的新地方充滿期待，從小便是如此。至於爲何這麼想去認識世界，五空覺得，應該所有人都一樣吧，這叫做天性！

    至於這位道長話語間對文雅樓，寒門、截教以及佛家的異樣情緒，五空視而不見。不說本就存在的宗門之爭，是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情緒和思想。只是道長提及崑崙時，五空心裏留意了一下身旁的小妲己。

    等到自己修煉成仙，那自己便能很輕鬆地撥開遮住雙眼的障礙，一如掃清眼前漂浮的雲，將這世間的風景盡收眼底。

    暫時看不見也沒什麼，總有一日自己眼中會是清明的大世界，一覽無餘！

    然而，在五空暢想未來的時候，一道傳訊將孫家上下驚動，就連長期閉關的老枯骨，都幾番想要破關而出。原因是，這個流落在外的孫家血脈，竟是世間罕見的四靈根，而且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金丹修士！

    誰能想到，孫拓珞在大荒的後代，竟然如此妖孽！一時間，孫家對孫拓珞一脈的態度，轉變得極爲誇張。

    孫家曾做過大膽猜測，一加一與一加二可以簡單實現，一加三和二加三難度急劇上升，從未成功過。但是，誰能說三加四不行呢？誰又見過四加四呢？

    極難有後又如何？十年不夠，還有百年，甚至有可能是千年！再說了，誰說的只能是兩個一，怎麼就不能是一個一和一羣一？沒有那麼多四，三有吧？二有吧？

    站在巨人肩膀上，只要配方對，怎麼都不能成爲侏儒吧…

    這是孫家部分人的想法，如果五空知道，或許會半路跳船吧。

    孫家老祖雖有下令，任何人不得傳出此消息，可是終究沒有不透風的牆。不到半日，孫家可能有一個四靈根天驕後輩的消息傳遍中土。一時間，各大勢力議論紛紛，中土暗流涌動。

    隨後，孫家迅速做出動作，主動邀請其交好的各大勢力，組成一個實力強大到震驚中土的隊伍，再出兩架飛舟，欲前往迎接孫家的未來之星。

    孫家明白，肯定有很多人，不願意看到這個後輩天驕回到孫家，否則中土平衡將被打破，甚至出現大洗牌。

    果不其然，這一日，亂世堂接收到諸多任務，全都是針對孫家這個天驕後輩的。

    當然，執法堂也收到很多請求，畢竟執法堂與亂世堂敵對多年，只有他們，對那些刺客的手段更熟悉。

    除此之外，三樓之一的風雅樓，也變得極爲熱鬧，皆是因爲這一個孫家天驕，引起的大風暴。

    闡教，佛門，兵家，寒門都出動大量人馬，不爲其他，若是能在必要之時插手，最後爲宗門收下一個如此天驕，定然是極大的功德！

    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就暗潮涌動的中土，甚至整個南瞻部洲，都開始颳起大風！

    無獨有偶，在五空被孫家找到的消息傳來沒多久，皇室傳來消息，北俱蘆洲發展初代天妖蹤跡。生而結丹，萬妖臣服，是爲天妖！初代天妖更爲罕見，其雙親皆是如同妖族，而孕育出天妖之子，也有人稱之爲返祖！只是不知，這天妖是各種妖族，與遠古妖族的親源幾何？

    此消息一出，不僅中土震動，四州之地皆有反應，尤以北俱蘆洲爲最，截教出動，寒門出動，只爲尋此天妖。

    天妖的消息掩蓋過五空的事，畢竟初代天妖，其天賦等同於人祖天靈體，佛心赤子，原始道胎等絕世體質。這些可都是歷史證實的真相，修行之路，起點的差異，往往越到後面，越明顯。

    五空不會知道，這被雲霧遮住的世界背後，是什麼樣的風浪。也不會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樣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