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妲己危機

    七閣經論還在進行，五空沒有興趣，不代表其他人都沒有興趣。書院裏還是有很多修煉上有天賦的人才的，只是他們和五空這樣的變態比起來，要差許多。

    但是誰也沒有在意，這一次的七閣論壇，比以往的相比，有一點不同。四聖基本沒有同時在場……

    五空帶着妲己回來，然而妲己卻沒有想回青檀閣的意思，直接跟着五空到處亂竄。青素等人看在眼裏，卻都沒有什麼動作。只有五空一個勁的表示不好意思。

    這丫頭，可是救過自己命的人啊……

    外院，水長老實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心，他總覺得如果現在不去內院看看，自己以後一定會後悔……

    可是，當初自己出來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自己還想着回去啊，那個地方……

    “水長老，內院書信……”

    杜坤冬看了一眼進來的外院院長，自己默默地退出房間，把門帶上。

    或許有些事，自己現在還是不知道的好吧。

    “他們還記得我？”水長老正想去接傳信，卻又一瞬間停住，“他們有什麼，還需要我知道？”

    外院院長不說話，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這老頭什麼德行。

    “或許他們真的需要你吧，看在書院的份上，你還是看看吧……”

    水長老考慮了一秒，“最後一次，我就看看吧，沒有下次了……”

    話還沒有說完，外院院長手裏的信已經到了自己手裏。

    兩指點上，書信消失，光芒隨着手向上進入大腦。水長老的表情，陰晴變化。

    一息，兩息，三息……

    “水長老？何事糾結？”

    水長老皺眉看向外院長，“你可知，妲己是何人？”

    “聽項東生說，是三旗子弟，屬東旗。來時是未納氣的雙靈根天才。雖是女子，但日後斷然可以平步青雲……”

    “東旗人？和那個五空，關係如何？”

    院長搖頭，這些事，他怎麼知道。

    水長老轉頭，喚了聲坤冬，卻無人迴應，也就沒有繼續。

    “也罷，那兩個老頑固斷然是不會考慮這些的。就算跟他們說了又有何用……”

    “院長，從今日起，管理好外院，或許過些時日，書院，會迎來一場大變革……”

    大變革啊，可有誰知道，是好是壞呢？一個新生力，幾個老頑固……

    內院，暗門議事閣。

    “就這麼定了吧，就這幾日，以免夜長夢多。”一老撫須，“論壇提前結束，開啓四極造化大陣。至於那個後生弟子，讓他出去歷練，等他回來一切都已結束，還怕他不對付？”

    尚未姜眼底一暗，此事，無法更改了……

    論壇上，五空都開始犯困了，連續打了幾個哈欠。而妲己，都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五空無奈，只得慢慢抱起她，往青檀閣而去。

    把妲己交給青檀，五空向她們道謝，然而卻看不透青素眼底那欲言又止的糾結。

    五空沒想太多，權當她們不太想讓妲己靠自己太近罷了。

    若是他能懂人間情緒萬千，又怎麼會讓她……

    尚未姜回到論壇，目光掃視了一番，有意無意的落在五空身上。

    “所有書院弟子，且受命。”

    “經吾等商議，書院決定給你們一個外出磨鍊的機會，而此番磨鍊，對你們來說，將會意義非凡。”

    “一年後，南大陸北俱蘆洲天驕會，如期開啓。你們的磨鍊目標，便是在天驕會上，綻放自己的光彩……”

    此消息一落地，全場沸騰。

    天驕會，書院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參與了，六年吧……兩屆。

    除了石笑歌一展風採以後，書院被其他實力盯上，第二次所有弟子都沒有挺過第一輪篩選。那一年，嘲諷壓過了石笑歌帶來的輝煌。此後兩次，書院都沒有再參與。

    而這一次，書院又準備再戰天驕會，或許，是因爲他們吧……

    場中人的目光，都開始看向這一屆，幾個風雲人物。

    冷納蠶一邊看着青檀閣的妹妹，一邊給五空解釋所謂的天驕會，很顯然，他的注意力，短時間是無法收回的了。

    也至於到最後說完了，才又說了句，“啥？天驕會？？！”

    五空思量着，南大陸，北俱蘆洲……

    這一次的論壇，在所有人“合情合理”的認識裏，提前結束了。

    妲己一覺醒來，五空又不見了，又開始了悶悶不樂。

    書院的衆多弟子，一個個結伴同行，前往歷練之地。

    五空坐在藏經閣中，手捧一幅發黃的地圖，那是北俱蘆洲的大體地圖。

    “五空師弟，你可想好哪日出發了沒？”冷納蠶靠在書櫃上，“若是慢了，這一路的妖修妖獸，可都要被他們搶了先了，那就沒我們什麼事兒了……”

    五空收好地圖，放回書櫃。

    “可是，我想……”

    冷納蠶擡手，“打住！你這傢伙不會是想帶那個小女孩出去吧？”

    五空沒說話，沒反對。

    “我承認，她是挺漂亮的，可是她還小啊師弟……你這……”

    “行吧，陪你去看看……”五空起身，在這書院裏，怎麼說也有四個金丹修士，理應不會出什麼事的吧……

    “你可太行了，還陪我去看看，你怕不是個金丹修士哦……”冷納蠶打笑，“磨鍊嘛，對我們很有幫助的……”

    最後，五空決定還是出去看一看，走之前去了趟青檀閣，卻被告知妲己不方便見人，被各種理由給推脫了。

    “那有勞師姐給我向她說一句，我要出去了……”

    那師姐面無表情，但是門後的青素，面露苦色。

    妲己呀……你爲什麼要去那裏啊……

    隨後，五空見了尚未姜，聽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稀裏糊塗的就出書院了。

    一路上，五空都在回想尚未姜的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意義，有些人的命運，會和我們完全不一樣，而我們就算強行插手，也不能改變什麼。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劫難，這就是命格……”

    “唯有放得下所有，才能踏足更高更遠的境界……”

    他是在，教我做人嗎？

    腳踏青鶴，手握一卷舊圖。五空此刻，像極了仙士。

    玉衡書院內院，妲己被自己的師傅帶到了一間封閉的屋子裏，周邊空無一物，四面牆上紋路縱橫。

    “師傅，五空在哪裏呀？他什麼時候來呀……”

    師傅俯身，把手搭在妲己肩膀上，“孩子，你現在這裏等一下，一會兒五空就回來了，你忘了嗎，他不是說他要出去嗎？我們已經派人去叫他了……”

    轉身，一顆淚，悄無聲息的滑落。

    內院所有人，基本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個別弟子，被師門看守，不可遊蕩。

    四極造化一角，青素流着淚望着自己的師尊，她們，毫無辦法……

    四個金丹修士，各站四極造化大陣一角，同時作法。四極點亮，內院上空頓時一片漆黑。

    雷聲，響徹雲霄，那空氣中的躁亂，甚至影響到了外院。

    張不爭，莫無憂，阿迪亞等人紛紛離開自己的住所，望向遠空的那一片漆黑。心裏，充滿了難以言表的不安。

    水長老靠在院裏的太師椅上，自言自語。

    “還有臉說我，這四極大陣，難道就不違天理？”

    “師尊，這是什麼情況，爲何我感覺如此不安……”杜坤冬拜首。

    “啊，坤冬啊。”水長老嘆了口氣，“其實書院，沒你們想的那麼美好，但是這世界實力爲尊，我們又能說上什麼話呢？”

    “師尊何出此言？”

    “昨日就想問你，你可知道妲己？”

    杜坤冬點頭，眉頭緊蹙。

    “告訴你也無妨，那妲己，不是普通人，她的體內，或存在其他東西，而這東西，對內院那幾個人而言，存在無比巨大的誘惑……”

    “他們非聖賢，無可避免的，總會有所表示……”

    “這漆黑，就是他們對天道的不尊……他們想，強取豪奪……”

    杜坤冬心裏一緊，“師尊的意思是，妲己可能有危險？”

    水長老閉目，“九死一生，就算活下來了，也只能是個廢人！”

    “嘭……”書卷落地，杜坤冬破門而出，或許這僅僅是衝動，但是如果不做，那這輩子，他該如何面對……

    “金丹修士！！！”

    水長老搖頭，“各有命數啊……”

    阿迪亞看着遠空的漆黑，心裏越加不安，按捺不住，他朝着杜坤冬的住所而去，或許，他能從水長老口中知道點什麼。

    然而，走到一半，就遇上了迎面馳來的杜坤冬。

    “阿迪亞，大事不好了……妲己有危險……”

    海之上，五空心裏一陣一陣的不舒服，卻說不出緣由，時不時回頭望去，太遠了，卻什麼也看不到。

    “怎麼了師弟，你不舒服？”冷納蠶御鶴靠近，“若是不舒服我們先尋一地休息片刻。”

    五空搖頭，可能是自己不適應這種飛行吧。

    “我們加速吧，早點到也好……”

    書院內院，妲己好奇的四處打探，始終等不到五空到來，心裏都有些不舒服了，可是師尊讓自己在這裏等着，那就等着吧，青素師姐也說五空會回來的……

    屋頂，一道暗紅色光芒閃過。隨即，這個屋子通體發紅，所有光束照射在妲己身上，靈魂抽離般的痛苦，瞬間爆炸開來，妲己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啊……”

    略顯稚嫩的哀嚎，夾雜着難以想象的痛苦，迴盪在這個如燒紅的鐵籠般的屋子裏，久久不散。

    妲己雙眼光芒閃過，漸漸的，失去色彩。額頭，二尾出現，放射出一道金光，將妲己全部包裹住……

    金光，和火芒，對抗……

    外面，感受着這能量波動的二老身體顫抖，錯不了，這定然是罕見的天妖身，遠甚於一般的天材地寶，突破有望了，死不了了……

    四角，四位金丹修士渾身大汗，他們控制這四極造化大陣，並不輕鬆，一邊不停的吞噬藥丸，一面維持着陣法運轉。

    天空中的漆黑越加厚重，甚至能看到如血滴般的猩紅。

    遠空，一個和尚靜靜的等待着，他又出現了，無邊石壁，浩瀚西漠……

    與此同時，五空身體一軟，單膝跪在了青鶴身上，一滴汗，從鬢角流下。無邊石壁，夢魘不安，眼裏盡是波動。詛咒山脈，一雙幽綠大眼睜開。中土一世家，一婦人腹中的孩子變得不安，三番五次踢着婦人的肚子。一處孤島，嘴裏叼着一條青色巨蟒的巨犬雙目赤紅，渾身毛髮豎立。不遠處的青年把玩着手裏的妖獸內丹，一瞬捏碎……

    “阿彌陀佛……要變天了……”

    外院，除開莫家，東旗人大多聚在一起，個個神情緊張。

    “你是說，內院弟子可能都出去歷練去了，包括五空在內……”

    張不爭得知一切，他明白這將會是什麼後果，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能怎麼處理，四個金丹修士，就算五空在又能如何？

    杜坤冬點頭。

    “我不等了，去找院長，你絕對有去內院的方法……”阿迪亞和藍雨起身，朝着門外而去。

    “你們能做什麼，抵得過金丹修士？你們去了就是送死！”張不爭一語道破。

    “死就死吧，如果不去，五空回來了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阿迪亞離開，隨即離開的，還有藍雨……杜坤冬考慮了一下，也離開了。

    楊伊一也想一起，卻被張不爭攔住了。

    “你先呆着吧，我去看看……”

    門外，杜坤冬追上阿迪亞兩人，“你們跟我來，去找我師尊或許比找院長有用……”

    三人對視，便朝着水長老所在而去。

    張不爭出來，也跟在了他們的後面……

    餘下人，或許只有楊伊一，心裏會更緊張了吧……

    “師傅，我等想前往內院，即使不能做什麼，我等也不願什麼也不做！”

    阿迪亞和藍雨看着跪地的杜坤冬，也跪了下來，張不爭一邊看着，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你們這是何苦，每個人的命格，不是你們能夠更改的……”

    “師傅，你怎麼知道，去，是不是我們的命格呢？”杜坤冬擡頭，眼裏，全是堅毅……

    水長老無言，良久以後，手一揮，“也罷，都去吧，都有命數……”

    四條青鶴，四個青年，一個目標。

    五空慢慢站起來，這一瞬間的感受太突然了，猝不及防。然而還沒等自己站好，心裏就出現一個聲音。

    “妲己危險，速回……”

    面色鐵青，五空立即掉頭，朝着書院而去，腳下的青鶴興許能感受到五空的焦灼，一聲啼叫，也鉚足了勁。

    “我跟你說呀師弟，這次出去，若是看到青檀閣的妹妹有危險，你都不要出手，全讓我來，我……”冷納蠶回頭，卻只看見五空一晃而去的背影，“臥槽，這是幹嘛？”

    “算了，我也回去吧……”

    內院，妲己身上的金光在一個清脆的響聲之後暗淡了許多，額頭上，也只剩豎直的一尾……

    “成了……成了……”外邊，是激動的無法自拔的二老，還有坐立不安無法泰然的其他閣主。

    遠空，和尚微微搖頭，“這是命劫嗎？”

    然而自己還是不能眼睜睜看着，做點什麼吧，就算要承擔什麼……

    手一揮，一道不可察覺的光，朝着四極造化大陣而去。光觸及大陣之時，和尚嘴角鮮紅流出。因果，一旦牽扯上，想要抽身代價極大。

    大陣紋路暗淡了幾分，然而，沒人注意。

    天空，一道裂縫慢慢出現。

    和尚一揮手，自己隨同裂縫，都消失在這天地間。

    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