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入院打榜

    在雲中飛久了五空也覺得無聊，好在這雲舟上吃的還不差，五空衆人倒也耐得住性子。期間息流和項東生曾不止一次找過五空，聊的都是以後在書院希望五空做什麼，當然也有一些五空的往事。三三兩兩，假假真真。

    張不爭也來過，和五空座談許久，在小妲己不耐煩的眼神裏卑微離開……

    一日復一日，雲舟，總算開始下落……期盼已久的玉衡書院，也漸漸落入眼簾。

    玉衡書院，建於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島嶼之上，方圓百里，和之前見過的一切比起來，倒也算得上宏偉。從空中看得最清楚，東西南北四方，各一個大門，東方建築物最爲密集，南方人煙稀少。中間一座高塔挺立，神祕且雄偉。

    這些都在之前聽師兄師姐說過了，至於自己還能記住多少，估計也得看到了書院自己能想起多少了。

    書院東門，門口站着三兩門生，還有兩老頭，一個鶴髮童顏，仙氣飄飄，一個蓬頭垢面，邋里邋遢，形成了極爲鮮明的對比。

    雲舟降落，鶴髮老頭手一揮，籠罩在書院孤島上的風牆開始變化，成爲一股上升氣流朝着雲舟而去，強大的風力拖着龐大的雲舟，穩穩地落在海上。

    五空他們這百人，在雲舟其他人的指引下，全部走到東門前的空地上。

    “院長大人，你怎麼就親自出來了，這不應該是老憨水的事兒嗎？”息流抱拳，對着鶴髮老頭行禮，又對着旁邊的老頭笑了一下。

    項東生，還有其他從雲舟下來的門生，都朝着老頭行禮。

    “院長大人……水長老……”

    鶴髮老頭便是書院外院院長，那個瘋老頭……水長老……

    五空暗自打量着兩人，他能看出來院長的實力幾何，但卻不清楚旁邊那個看起來像個瘋子一樣的傢伙，深不可測……

    “息流啊，此番前去，可有收穫？”院長雖是對息流說話，但卻也掃視了一下後面的新人，眼神，波瀾不驚。

    “院長可在明日看個清楚，數日奔波這些孩子們也可能受不了了，且先讓他們去休息，明日再做具體安排。”瘋老頭左腳在右腿上搓了搓，隨後又套上自己那不成樣子的草鞋，轉頭離開了。

    院長見此，卻也只是微微一笑，“說的也是，是我心急了，東生，你安排他們之後的事吧。息流，你隨我來……”

    項東生自然知道院長叫息流的原因，有些事，在前幾日的傳音也說不清楚。

    “所有東旗門生聽着，書院呢，我們到了，幾日跋涉也倦了，你們且聽隨安排，到各自的住所休息。”項東生示意旁邊一個老生，“你找幾個人，按照之前的安排，帶他們去住所。給他們講該注意的東西。”

    老生點頭，隨後退下。

    “明日所有人在悟道場集合，院長有事交代。”

    項東生說完之後，東旗這百人就跟着老生離開了，去了各自的住所。

    書院挺大的，進了東門，就是一條平緩的大道，道上看得出車軸壓過的痕跡。路兩旁是一些草木，百步一涼亭，還能看到有老生在裏面冥想。看起來，書院裏的人，都不閒。

    “這些涼亭是書院弟子自己建的，以前東門到三省河之間只是這條運糧路。”帶路的老生一邊走一邊解釋，“只是後來覺得有點浪費了，就有弟子帶着建了這些涼亭。”

    “他們建涼亭作甚，用來賞花？”有人不知緣由，在三旗，涼亭這東西，的確是用在悠哉悠哉的。

    老生也沒有什麼表現，“以後這話不要多說，書院沒有悠閒人。這個涼亭，自然不是用來消遣的。”

    “書院有專門的冥想處，那裏有紋陣加持，對身在其中的修煉者有頗多好處。所以那裏自然也是衆弟子爭奪之地。”

    “一羣人裏自然有強有弱，強者佔先機這無可厚非，書院門生衆多，所以其他人就沒有機會去冥想處。”

    “這些個涼亭，是院榜榜首石笑歌修的，也自帶紋陣加持。只不過相比書院的來說，要弱許多。”

    老生提及石笑歌，眼裏有不自主的欽佩。

    “院榜？石笑歌？”

    “院榜分內院院榜和外院院榜，還有一個總榜。”

    “無論是哪一個，能夠在榜上留名的，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天才。”

    “石笑歌就在其中，他是一個神話，書院成立近百年，總榜之上，他一直在第一！”

    有人不解，那爲何有三個榜。

    “內外院榜是經常更換的，主要是針對同期內外院弟子天資和實力的排名。”

    “而總榜，是長久以來，凡是在書院修行過的所有天才的排名！”

    衆人譁然，這麼一來，這個總榜第一，可謂是分量十足了。

    “那你說的那個，石笑歌他現在……”

    “去了中土了，現在是中土一方武侯。名揚四海！”

    老生說着這些，臉上盡是驕傲，倒也是，師門裏有這麼一個天才，而且官拜武侯，鎮守一方土地，作爲同門的自己臉上多少也有一點光。

    “照你這麼說，那他應該很厲害才對，爲什麼他修建的涼亭會比不上書院的？”人羣裏，還是有人比較疑惑。

    老生臉上一笑，“你可知道，他當年修建涼亭的時候，有多大嗎？”

    “初踏修行一年，年僅六歲！”

    ……

    衆人陷入了沉默中，一路走一路各自思考，唯有老生一路講解。走過運糧路，翻過三省河，就到了住宿區。

    “好了，到了，你們各自去找你們的住所，門上有名字。收拾好了，出門直走就是吃飯的地方，再往北有個殿堂，那裏是書院登記和信息來往最方便的地方，你們收拾完去登個記就行了。”

    老生剛要離開，五空便開口，“勞煩師兄等等，那，她們女生都是住哪啊？”

    老生原本都是好臉色的，可是聽五空這麼一說，頓時冷下來。

    “我覺得你們最重要的是努力修煉，不要白白浪費了書院這麼好的條件。將來就算到不了武侯這麼高的位置，至少也能做一個武者，爲石笑歌，爲國家出點力……”

    老生這一番話，說得五空一頭霧水，不僅五空懵，其他人聽得也懵。問女生的住所，這和修不修煉，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吧。而且，國家這個，又是什麼，不過聽起來，應該和東旗這樣的差不多吧……

    老生氣憤地離開了，一邊走一邊說現在的人不思進取等等，瘋狂吐槽，弄的五空只能在後面撓頭。

    也罷，他不說，自己去找就行了。

    然後……問題來了，這麼大片區域，怎麼找自己的地方啊……

    “五空，咋整？難不成需要我們挨個找？”藍雨哭笑不得，這個師兄脾氣古怪，一路走來都是好好的，這整得哪一出，突然就要離開了……

    “對啊，就這麼沒頭的找，天黑都不一定找得到……”

    吐槽聲四起，也有一些人或三兩作伴，或獨自離開，去尋找自己的住所。

    “愚蠢，這點事都辦不到，談何修道！”東旗旗主的兒子，兩步踏出，對着最近的一排房子閉眼，神識放開，片刻後，睜眼，“張家，你們就在這裏找……”

    語罷，自己朝着另一處走去。

    五空搖頭笑了笑，自己怎麼沒想到……神識放開，控制，整個住宿區，全部籠罩在神識中……

    住所裏，閉目養神的老一輩門生，紛紛睜眼，他們清楚的感受到這股突然的神識，或許是來得突然，讓他們有些不舒服，紛紛展開自己的神識干擾。

    “咦……”

    五空來了興趣，加強了神識力度，只是一瞬間，數十道神識突然消失，卻也有近十道神識依舊強有力。

    “有意思……”

    五空微微一笑，又慢慢增加神識力，漸漸的，反抗的神識慢慢減少，七道……五道……三道……一道……

    五空加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幾近自己的峯值，那最後一道神識才不甘地消散……一道只能用神識感知到的消息，傳入五空大腦……

    “敢問是學院哪位長老，來我們住所所爲何事？”

    五空微微一愣，就回了句“找地方……”

    後者也就沒了下文，五空這才把神識收回，卻發現周圍幾個人人，滿頭大汗……

    “啊，不好意思各位……”五空撓頭，他的確忘記了，身邊的這些傢伙在尋找居所……同樣受到神識壓迫。

    雖然都知道五空是變態了，但是並不是真真切切感受過，這一次也算得上是一次真實體會吧。

    “那個，五空，看到我的住所沒有……”張不爭靠近五空，透出點點尷尬，雖然旗主兒子羅裂說了張家就在這一片，可是自己情況特殊啊，有沒有還不一定呢，就算有，自己挨個找也要時間啊。

    五空點了下頭，“二樓十七號房……裏面有個人，不太友善……”

    張不爭一揮手，“有就成，管它友不友善……”

    隨着張不爭的離去，張家自然也離開了，隨後其他人也相繼離開，五空告訴阿迪亞等人的位置，也去自己的住所了。

    自己這一行是以楊家的名義來的，隔得都不遠，除了杜坤冬。

    五空推開門，只有三個牀位，地方也還不錯，自己從小到大，也沒挑過地方，這裏，不算差了，相反還挺不錯。

    三個牀位都沒有人，一個是自己的，其他兩個，門上的牌子寫的也不是新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傢伙……

    收拾了以後，五空和阿迪亞他們一行四個，去找女舍，折騰了半天才找到妲己和楊伊一。當然這也是五空不放神識的結果，怕打擾到別人。

    然而五空不知道的是，今天的神識衝撞，已經在各個老生之間，傳開了……

    吃完飯，一同前往大殿。登記過後，又一路打聽，總算是將書院的事，瞭解個大體。而其中最讓五空感興趣的，那就是榜單以及藏經閣……

    一個是用來看看自己和外邊世界人的差距，另一個就是自己來書院的目的，瞭解真正的修煉之路！

    “藏經閣一樓每日限額開放，外院榜前十才有深入藏經閣的資格……前二十方纔可以到冥想樓修煉……”

    難怪石笑歌會修建涼亭，書院門生一屆就是好幾百，外院基本就是千人，前二十……這個難度自然不是一星半點。

    冥不冥想倒是無所謂，五空的目標，是藏經閣。

    所以……

    “我想先去試試！”

    “哈？！！……”

    在一衆人難以理解的疑惑聲中，五空就開始了對外院榜的衝擊……

    書院羅生殿，大殿之中一塊紫紅色的量石，上面閃爍着五十個名字。

    “千羽戶，築基大成，外院第一！

    暮成雪，築基大成，外院第二！

    少子丘，築基後期，外院第三！

    秦遲，築基後期，外院第四！

    易晨，練氣大成，外院第五！

    王陸，築基中期，外院第六！

    柳青年，築基中期，外院第七！

    邵林，築基中期，外院第八！

    李牧，築基中期，外院第九！

    簫聲咽，築基中期，外院第十……”

    前十都是在書院修行許久了老生了，前三都達到了築基後期，第五十也是築基期修爲，要知道，外院長老息流都才是靈動境後期，千羽戶，暮成雪，少子丘和秦遲就快趕上了。

    然而這個都不是重點，外院第五的易晨，以練氣期實力，就在一羣築基修士當中，坐穩第五……這傢伙，必有特殊……

    “你們知道嗎，新生已經有人想去打榜了……”

    “此話當真？是什麼人有如此膽量？”

    “聽說這次從大荒帶了一些變態回來，極有可能就是這些人……”

    “不得了，不知道榜上的那些傢伙會不會去看……”

    “難說，榜末的那些斷然是要去的……頭榜的那些，估計不會理會。”

    “據說這次收來的，都有好些個成就築基的，說不定真的有人打榜成功，要不去看看？”

    “雖說同爲築基，但他們在書院這麼久了，各項指標更強大，那些新來的想打榜，估計會落得個一頭灰吧……”

    “去看看吧，反正也無事！”

    “成！”

    書院裏只要有風聲，就少不了看熱鬧的人。五空一行人還沒走到大殿，就看到大殿裏站滿了人。

    量石前，六個青年挺拔的身形，屹然不動。

    走進去，五空他們才看到東旗旗主的女兒，其他的都不認識。

    東旗公主魁梧的身形讓她格外的出衆，一行六人裏，氣場完全不輸。

    “怎麼着，簫妖怪，你想在這裏再打一架？這次沒有你家老人在，你可沒有靠山了……”

    一個男子朝着東旗公主挑釁，看得出來，他們許久前就認識了，只是關係不對付。

    “柳柴狗，你娘沒教你說話嗎？一天瞎叫喚！”東旗公主也不是好惹的貨，出口成章，絲毫不讓。

    “老子再說一次，我叫柳才勾，你以爲是你，長成這樣還叫簫幺玉，簡直噁心！”柳才勾邪笑，“聽聞你家母親還是個難得的美人，怎麼你就像這樣，倒胃口……”

    “你找死！”簫幺玉擡手，卻被大殿裏一個聲音阻止，

    “書院禁止打鬥！”

    簫幺玉停手，氣的胸口一陣一陣的起伏。

    “簫妖怪，別以爲我們會怕你，要不是因爲書院的規矩，你以爲你能好好的站着？”柳才勾一陣好笑，“獵狗都不在，你以爲你能做什麼？”

    五空示意旁邊的楊伊一，楊伊一也是搖頭，她也不認識和簫幺玉對着幹的這些人。

    但是不難聽出來，這些，可能就是其他兩旗的人，而且，他們在戰場上見過！

    “你的意思是，我不在，你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張不爭推開人羣，慢慢走到簫幺玉旁邊，看着之前一臉嘚瑟的柳才勾等人，嘴角始終上揚，眼裏還是瘋狂！

    “你……”柳才勾微微退了一步，這是下意識的動作，隨後好像想到什麼，又硬氣的超前一步，“我不信你敢在這裏動手！”

    “無趣！”張不爭掃過在場的其他五人，“在這裏又不能殺了你們，沒意思……”

    這句聽着確實刺耳，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不服，這五個人，都見識過張不爭的瘋狂，後怕，那是被刻在肉裏面的！

    張不爭又擡頭看了眼量石，淡淡的一笑，卻又轉身離開了，他看到了第四十七位，簫幺玉。

    張不爭離開，卻沒有退出大殿，因爲他看到了五空，想必也是知道五空要來，他也想看看，雖然心裏也有了個大概。

    簫幺玉也退了出來，她就是在打榜的，不曾想遇到這幾個對頭，到也沒想過在書院裏動手，所以張不爭的壓場，恰到好處。

    場中，那五人的眼底都有一絲陰狠，張不爭的出現，的確讓他們猝不及防，但是簫幺玉，一定要打壓一下。

    “柳平方，你去打！”柳才勾對身邊的青年說着，自己也就退到人羣中。他知道自己可能沒有簫幺玉厲害，還是柳平方有可能，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自己的榜，下次打吧，面子要緊！

    柳平方看着量石，深吸口氣，握拳，全力一擊，狠狠地打在量石上。從量石底部，一道光慢慢上升，隨後在第五十的位置，柳平方的名義把原來的擠消失，又接着上升，最終停在了四十一的位置。

    柳平方略顯失望，卻也高昂着頭退到人羣裏。他在北旗年輕一代，算得上頂尖了，可在這書院，就要稍稍弱一點。

    另外一個青年，走到量石前，同樣一拳，名字最終停在了第四十七，廖軍。蕭妖玉被擠下四十八，西旗，略佔優勢。

    “這幾個都不錯啊，剛剛進書院就能到這個位置。”大殿一角，三個人抱拳觀望。

    “就是不知道他們所說的獵狗，爲何不打榜。看起來，他應該是最強的才對！”

    “或許是想找個機會直接封頂吧……就像當年千羽戶一樣……”

    “李牧，你說，今天你會不會到第十？”

    李牧雙手抱拳，卻是輕輕一笑，“簫聲咽退出前十我都不可能到第十！”

    “如此自信？我可是聽說今年有個大變態……”

    “築基後期那個？你也信？”

    “哈哈，期待一下嘛……”

    張不爭看着西旗的人退到人羣後，他的目光就一直停在五空身上。當然，五空自然也是爲了打榜而來，也就一步步走上前去。

    打個榜就好，進前十就行……

    角落裏，那三個人看着五空，眼睛微閉。

    “今年第一天就有四個打榜的？前所未有啊……”

    “是啊，該不會是看到前三個都成功了，心裏癢，來試水的吧……”

    “有可能，看起來太小了……”

    五空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聲音，擡拳，一拳打在了量石上……

    量石發生了輕微的抖動，肉眼可見。

    角落裏的三個人，眼睛眯的更小了。

    片刻，一道光從量石底冒出，以極快的速度直奔頂峯……

    第十……第七……第五……第三……第二……第一！

    “臥槽……”

    在很多人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五空的名字，落在了榜首！

    “五空，築基後期，外院第一！”

    玉衡書院又一變態！從此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