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漸入林間妖獸路

    亂墳山谷一處隱蔽的山洞，五空被烤肉香味喚醒，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還來不及找哪裏傳來的肉香，就被全身上下傳來的疼痛感折磨得亂叫，“啊呀呀呀……痛痛痛痛……”看了下身上，“啊咧？我手呢？”

    隨後看見洞口被火燒着的一段像極了手臂的肉，黑風還時不時聞一下，受刺激的五空心態爆炸，不顧身上的傷痛朝着黑風猛撲過去，黑風隨手一揮，把他打飛到山洞一邊的石壁上……

    一口老血吐了出來，五空齜牙咧嘴的爬起來。

    “奶奶的，一隻臭猴子，事還挺多……”黑風把烤好的肉扔給五空，“我不吃猴子肉，又幹又瘦毛又多難得打理……”

    五空聞了聞手裏的肉，也就知道這是一段蛇身，咬了一口，“那我手呢？”

    黑風沒好氣的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痕:“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因爲你，老子會受傷？”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我的手呢？”五空三兩下就把蛇肉處理完了，還意猶未盡。

    “炸了……”

    五空正準備說什麼，黑風卻沒給他機會，“你自己想想。”

    五空獨臂撓了撓頭，片刻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有肉嗎？”

    黑風嘴角微微顫抖，感情這丫的一點都不急啊。

    “沒了，剩的那點是我吃不完的。”

    “那等我出去弄點吃的……”五空起身，正準備出去。

    “等下，我說讓你走了嗎？”黑風擋在洞口，攔住了五空的路。

    “怎麼着？你還要打？”五空擡頭，本就覺得還挺大的洞口，這丫的就這麼全堵完了。

    “你打得過我嗎？”

    “現在還打不過……”五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前估計錯了，我以爲你就是個王……”

    “你還真打算拿老子立威啊？”黑風有點納悶了，難道外面真的是以爲自己老了？不科學啊。

    “我沒這麼閒，挑你是因爲我感覺你很強，但是沒想到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五空很認真的考慮了下，“我應該去找那個樹妖，或者那個狼……”

    “拿我們練手？”黑風有點好奇了，他既然也知道樹妖他們的話，就說明不是愣頭青。

    五空搖了搖頭，看了下自己斷了的手臂，“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是想讓體內的能量釋放出來……”

    黑風蒙了，他以爲那個爆炸是猴子的殺招，這麼聽他一說就算明白了，也可以解釋這丫的爲什麼會把自己的手臂炸沒了。還以爲是一個以命換命的大招……不對啊……

    “哈哈……”黑風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不受控制的大笑出來，笑到抽搐……

    好在毛多看不出來，不然五空臉都黑了，手都炸了有這麼好笑嗎。

    “你不懂控制體內的力量？你還活到現在？你搞笑的吧……”一連三個問，問得五空頭皮發麻，難道自己一直做的都不對？難怪自己總覺得怪怪的。

    “怎麼說，怎麼去控制？”

    五空認真的語氣讓黑風停了下來，也認真考慮了下眼前這個傢伙，他不會控制力量，也就是說他偷襲自己的時候用的是肉體力量……大爺的，怪胎？

    “你不是這個山谷的？”黑風看着五空，或許他真的不是這裏的，不然連這個都不知道？肯定也不是裏邊的，裏邊的都是變態……那就只能是外面的了，外面的話就能理解了，不需要什麼過於強大的力量就能獨當一面。

    五空點了點頭，“外邊西司部落的……”

    “西司部落……不知道……”黑風想了想，“啥？部落？人類部落？你和人類住一起？哦對了，你是庇佑獸？”妖獸本來是更偏愛自由，而且活在同爲妖獸的世界裏更爲舒坦，但也有少數喜歡人類世界的，或者因爲什麼其他原因生存在人類世界的也有。那些妖獸雖然被人類所接受，但卻被其他妖獸所排斥，畢竟道不同，本就不該同謀。

    “我就是人類啊！”五空好奇的看着黑風，一直以來，五空都把自己當做人類來看，也不怪，從小到大都是人類的生活，接觸的也是人類，雖然被當做怪物，到自己始終還是生存在人類世界裏。

    “你當我三歲小孩兒啊？你是人類？你瞎呀？”黑風沒好氣的說，“你看不見你長什麼樣子啊？不就一隻猴子嘛，再說了，人類有什麼好的，就這麼喜歡人類？”

    “你說我是猴子？”五空有點生氣，自己明明是阿扎瑪生下來的人類，“還有，人類沒什麼不好！”

    黑風看着五空，也明白這傢伙可能是從小就在人類世界長大的，但想都沒想過，五空是人類女人生的。

    “你看着……”話落，黑風變成了一個男性人類模樣，成年，不說，模樣還不錯，透露着陽剛和力量，“這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你能變得和他們一樣？”五空有些許驚喜，“能不能教教我？”其實並不是不在意自己和他們不一樣，但是這麼久以來，自己都沒辦法和他們一樣，慢慢的五空自己也必須接受自己還是比較特殊的這個事實。

    “你可拉倒吧，化成人形需要皇級才能做到，你現在……還差得遠呢。”黑風又變成原來的樣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變回來啊，剛剛那樣看着舒服……”

    “老子幹嘛得聽你的？”黑風有些好笑的看着五空，搞不清楚這傢伙都是什麼腦迴路。

    “好像不用……對了，這麼說你是皇了？那我打不過也沒關係，等我成皇我就可以打得過了。”五空考慮着什麼，“那你提前告訴我，等以後我成皇了我就可以換個樣子了……”

    “我不是皇，我比較特殊，還只是僞皇，但可以幻爲人形，和真的的皇級還是有差距的。也別問爲什麼，先說說你，連控制自己力量都不會，你還好意思說成皇？你多大？不懂事？”黑風快被五空逗樂了，要不是之前考慮到這傢伙或許是一個有潛力的傢伙，而且雖然偷襲了自己，但卻沒有什麼殺意，早就把他給殺了，現在看來，這傢伙完全是個智障……啥都不懂。

    “我十歲……哦對了，那你教教我，怎麼搞？”五空還是比較期待的，因爲之前自己那種奇怪的感覺一直都在，而且黑風打自己的時候，那些招式賊拉風，要是自己也學會……哈哈。

    “你以爲你是誰？我憑什麼要教你？”黑風笑着問，眼前的這傢伙真的與其他妖獸太不一樣了，他的想法太奇怪了，“等等，你說你多大？”

    “我叫五空，十歲，我是阿扎瑪的兒子……我還是……”

    “住嘴，我不是要你自我介紹……”黑風快瘋了，感覺自己和他交流不來啊，不過這傢伙說他十歲，這下可嚇壞了黑風，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傢伙的骨齡真的才十年！十年……成王，這什麼概念……難道是……血脈異獸！

    妖獸的修爲是和年齡有關的，基本要有至少幾百年的時間，才可以從普通妖獸蛻變成靈，也有少數得天獨厚血脈高貴的，百年就可以成王……大多數的妖獸，也就成就王位，難以突破。皇級以上，無論是外大荒，還是內大荒，都是比較稀少的存在。而和普通妖獸相比，有兩種異獸起點就比較好，而且受天道所接納，他們的成長，會比其他的同年快的多，那就是血脈異獸和天生靈獸。很好理解，血脈異獸就是父母或者祖上是神獸或者其他極爲強大的妖獸，打破了常識的存在，讓自己的特殊力量得以依靠血脈的方式傳承下來。這樣的妖獸一但出生，起點就比別的都高，而且成長過程中會覺醒血脈天賦，得到一些強大的力量。而天生靈獸，更爲稀少，一出生就得天獨厚，爲天道所愛，他們的成長模式沒人知道，特殊的伴生力量也是異常強大。但因爲少，所以對這種妖獸的瞭解也很少。

    黑風猜測，五空可能是某條血脈後代，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落到人類手裏，人類就這麼把他養大了。至於天生靈脈的可能性，太小了，不可能。

    所以……

    “我可以教你怎麼控制你體內的力量，但我有什麼好處？”

    五空考了考慮，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畢竟對方是僞皇，而自己，講真，連個王都不算。

    黑風看着五空，不露聲色的暗笑，“你得答應我幾個條件，現在我也想不到，以後想到再給你說，如何？”

    “幾個是幾個？”五空沒有一下子答應，因爲阿扎瑪說過，不要輕易答應別人的要求，一但答應就要做到。

    “就兩三個吧……”黑風打斷正要說話的五空，“先不要說話，你想想你一個王級能做什麼，我也不可能讓你做一些不可能辦到的事吧……”

    五空考慮了下，用手比了個二。

    黑風搖了搖頭。

    五空考慮了下，還是比了個二。

    黑風無奈，同意了。

    “說吧，該怎麼做？”

    “聽好了，妖獸有屬於妖獸的修煉方式，與人類相比還是有些許區別，但最終的目的都一樣，而且兩者修煉的條件都是天地精氣。”

    “先聽我說，你慢慢感受一下，天地間除去支持生靈存活的氣體之外，還夾雜了其他富含能量的東西。用心靈去感受，你可以捕捉到它們的痕跡，不要想着強行控制並抓住它們，你需要慢慢的和它們溝通，讓它們自然而然的進入你的身體。這一步很多人或者妖獸都可以做到。接下來是重點，進入體內的精氣會感知到環境的變化，會做出一定程度的反抗，能不能修煉，就看你留不留得住它們。切記不要以自己爲中心強行留住它們，那樣不單單沒有效果，甚至適得其反，被精氣反噬。”

    “把自己想象成一個獨立的空間，和自然一樣，讓自己體內的精氣充分的活動，流淌，慢慢引導它們流經身體的每個角落。一週天，兩週天，三周天，直到你放開引導之後它們也會自然的去周天循環。那麼你就成功了。”

    “至於天地精氣的儲存，每個生命體的存儲部位都不相同，這個和各自的修煉方式，心法等有極大關係，而妖獸最多的，最普遍的，便是凝氣成丹，這是皇以下最普遍的方法。至於丹存在哪裏，就看自己的選擇。”

    “皇級之上，丹體所能儲存的天地精氣已經遠遠不能支撐他們的消耗，那時候他們會破丹聚靈，會在原來存丹處形成一個修爲靈體，類似與一個小版生命體。靈體成型，就是成皇的標誌。”

    “至於皇級以上……有說靈體無限成長的，有說化形爲海的，也有說其他的……這個還沒有個固定的說法。畢竟皇以上的聖，太少了……”

    黑風說完，看了一眼閉着眼的五空，可能說的太多，或者他第一次接觸，需要點時間。

    正準備去一旁坐着，五空就睜開了眼睛。

    “不急，頭一次接觸，可以慢慢來。”黑風笑着，對的，熊笑，“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感覺很舒服。它們很聽話，就是那個什麼丹不出來……”

    “不出來是正常的，要是……”黑風停住，“你是說，周天循環成功了？”

    五空點了點頭，現在身體異常的舒服，整個身子充滿了力量。獨臂擡起，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就出現在手中，朝着地上打去……

    “轟……嘭……”地裂，山洞開始搖晃。

    “你大爺！”黑風變小，迅速飛出山洞，五空隨即跟上。剛出洞口，山洞就塌了。

    “你就不看看場合？”黑風看着坍塌的山洞，沒好氣的說。

    “又死不了……”五空坐在一棵樹上，心裏爽翻了，現在整個身體感覺都不一樣了。

    “話說你也太快了吧，一下就成功了？”黑風變小後，看起來和五空差不多大小。

    “嗯，之前不懂怎麼做，沒想到挺簡單。”五空笑着，“我現在也真的算得上一個王了吧。”

    點了點頭，黑風心裏震驚，但卻沒有表現出來，可能這傢伙的祖上，是一個極爲逆天的存在。

    五空大笑，“雖然過程不一樣，但是目的達到了。”看了看天色，“話說怎麼還是這個時辰啊？”

    “想什麼呢，你昏迷了兩天。”

    “那我得回去了，兩天不回去，他們估計都要出來找我了吧。嘻嘻……”五空朝着黑風笑到，“你告訴我你叫啥，我下次來找你。”

    “黑風。”黑風戲謔的看着五空，搖了搖雙手，“你就這樣回去？”

    五空低首，皺了皺眉，是的，自己倒是不在意，但是阿扎瑪肯定在意。

    “有什麼辦法嗎？”

    “你不是知道樹妖嗎？他有辦法……”

    五空考慮了一下，自己現在也是個王了，樹妖應該不會是個皇的，那自己應該應付的過來。

    “下次來找你！”話未說完，身影就已不見。看出來五空有點急了。

    黑風站着，看着這天。

    這樣的話，那不久就可以回去了吧，不要讓我失望啊，猴子，你可是和老子說好了啊。

    亂墳山谷東邊，這裏的山林比其他地方都茂盛，樹木都有說不出來的挺拔和氣息。

    山林中，一棵百丈高的老樹開口說出了人話：“他來了嗎？”

    山林其他樹一陣抖動，就像在回答老樹的問題。

    老樹先是一陣沉默，隨後慢慢從粗大的樹幹上浮現出一張臉，正是之前四王之一的樹妖。臉張口，一滴翠綠色透着生命氣息的液體慢慢飛出來。液滴雖小，但卻散發着極爲強大的力量，周圍的樹木都爲之顫抖，肉眼可見的看到枝芽生長。

    “王，要給他送去嗎？”一棵變小的，有人形輪廓的樹妖問到。

    老樹上一片綠葉飄下來，慢慢將液滴包裹住。

    “不用，等他來，我也看看是什麼人，竟然讓那位用百年真精來換一滴生之水。”老樹人臉消失，“你去接他來這裏。”

    小樹正要退下，老樹又道，“不用了，速度之快超乎意料。”

    小樹擡頭，一個身影出現在老樹的枝頭。

    “哇塞……你也太大了吧……”

    五空用腳踩了踩樹枝，這真的太大了，就像一小塊平地一樣。

    “無知野猴，休得無禮！”小樹朝着老樹枝頭上的五空叫喚，卻被老樹制止，示意他退下。小樹看了眼五空，後者還在好奇的四處探尋，怒歸怒，不能違抗老樹意志，也就退下了。

    “你叫五空吧？”老樹不慌不慢，也沒有在意五空在自己身上蹦來蹦去。可能，這樣才是猴子和樹的相處方式吧。

    “你怎麼知道？”五空到掛着，看着和自己身子一樣大的樹妖人臉。

    “在亂墳山谷，只要有樹的地方發生的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老樹說着，不由得略帶驕傲。

    “哦呦，那你很優秀哦……”五空獨臂在枝頭亂竄，真的像一個猴子。

    “你是真的很奇怪，你來的目的我也知道了。”老樹慢悠悠的將準備好的生之水取出來，讓它飛到五空眼前。

    五空伸手去抓，生之水卻突然避開。

    “你覺得，用什麼來交換好呢？”老樹笑着說，“這可是我的精血，幾百年都不見的生成一滴。”

    五空想了想，口一張，一滴血慢慢飛了出來。

    “你想交換？”

    “有什麼不可以，你是王，我也是王，血換血，不吃虧……”猴子一把抓住生之水，丟掉樹葉，“是用吃的嗎？”

    老樹點了點頭，還沒說話，五空一口就咽了下去。液滴在體內化成綠氣，隨着血液流動，五空的斷臂肉眼可見的長出來，但是生長的速度漸漸變慢，過了很久，才長好。

    “癢死我了……不過這玩意可是個好東西啊！”五空看着自己長出來的手，動了動，沒有問題。“沒想到這麼順利，老頭，你很好說話啊，告辭了。有機會再來找你！”

    看着五空離開，老樹卻失去了笑容，陷入沉思。

    一滴生之水，至少是千年之精，那猴子就這麼吞下去，體內能量沒有異動，雖說生之力本就柔和，但如此大量，就算同爲王級，也該有所反應吧。而且，所有的生之力，全部用在了手臂重生上，若是斷臂時間長了還可以理解，這才兩天……

    老樹看着眼前的一滴血，不是精血，卻也沒有什麼動作，因爲之前去爆炸現場已經收集了一些，裏面蘊藏了一種很特別的力量，但是無法吸收，無法解讀，所以只能肯定，猴子祖上必有大妖。

    “無法預知，無法探尋……”老樹人臉消失，陷入平靜。

    五空回到西司，果不其然一羣人在家裏等着，接下來就是各種詢問，五空也都避重就輕的解釋了。阿扎瑪本來也是心急的，但看到五空安全回來，心裏石頭也落了下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叮囑兩句，千萬小心之類的就去準備飯菜。

    阿迪亞留了下來，一同留下的還有一個少年，以及青卓迪雅。青卓迪雅陪阿扎瑪一起去準備飯菜，阿迪亞表示，下次進山希望五空帶上少年，這也是他們留下的目的，五空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飯桌，就是和睦的，有說有笑，一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