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演出

    李蟠試了試自己的體能，他現在外觀沒什麼變化，但內臟已經完全重塑移位，身體裏頭經脈和氣穴幾乎就是復刻了李清雲的模板。

    理論上這種身體，才是最最適合《九陰煉形》的正確的道體。隱形的枷鎖也完全打開，而且九陰真氣能發揮的功力和體能上限，已經不是九陰四轉，而是九陰六轉的強度了。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就算李清雲突破以後，也有繼續服丹煉氣，才能把修爲增加到巔峯。

    李蟠又沒有李清雲那種功力修爲，發揮不出全力來也一樣是白搭。

    而且耗盡了血肉精力生成了‘龍珠’，李蟠感覺自己真是虛的很，又累又餓，一滴都不剩了，而且隱隱約約感覺到內臟改造的疼痛，癱在沙發上好久都緩不過來。

    但不管怎麼樣，李蟠也確實解除了天道的限制，修行的枷鎖，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源源不斷的真氣灌入經脈之中。

    好像天河落雨，水壩開閘，無窮無盡的真氣，正從‘龍珠’之中釋放出來，流淌全身，灌注丹田氣海，充盈奇經八脈，並順着周身氣竅，擴充三焦肺腑，滋潤着乾涸的原野。

    所以確實是突破境界，再無限制了，現在李蟠可以繼續用《九陰煉形》煉化這些真氣爲己用，而且可以像李清雲那樣，呼吸之間，坐立行走，都性命雙修，氣體增強。

    雖然這麼修煉增強到極限，肯定和正宗的內丹仙人比不了，以後‘煉神還虛’那關還能不能這麼作弊也不知道，而且等‘龍血’耗盡，這顆‘假龍珠’大概也得換些別的怪物才行，但不管怎麼樣，都算是修到‘煉氣化神’境界了。

    簡單說，現在李蟠就算不用手絹變身，只用《九陰神功》護體，也足夠手撕機甲，暴打小航了。

    其實顯老師記載這種外丹道的煉法，是爲了作爲反面教材，提出很多很多的弊端，和正統玄門內丹道相比，更是多有不足，氣也不足，力也不足，法也不足，全面全方位多維度落後。

    外丹修士更遠遠不能和這個階段最牛逼的血神子大法相提並論，鬥起法來，絲毫不佔優，屬於被修仙者們淘汰的過時功法了。

    但是沒有關係！

    從小撿破爛長大的李蟠非常清楚，你抓一把爛牌，能生存下去都很不容易了，還挑三揀四個啥啊！那撿來的破爛修修補補能用就行了唄！

    沒有公主命就不要公主病，去和那些什麼都是最好的天之驕子比較不是自找沒趣麼？

    哦人家穿個衣服你要學，養個狗你也要學，那人家還有遊艇有飛機呢，伱買得起嗎？

    人家養的狗都不用上班還有空調吹，你行麼？

    哪怕是李清雲，那也是張口嗑藥，閉口服丹，宗門狂送法寶真題集，師父師兄團團轉把神功祕法送到他手上的，你有麼？

    所以過時的又怎麼樣，垃圾功法又如何？

    現在李蟠能修能煉，能解決自己的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鬥法不是正宗玄門道子的對手？我靠，就0791這破地方哪兒來的道子和他鬥法啊！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好嗎！

    在瞎子的世界裏，獨眼龍！就是王！

    什麼？你說神教？啊呸，神教就是弟弟，惹不起躲遠點不就行了……

    本來還想在沙發上躺一會兒，緩一緩，但設定的鬧鐘跳出來，李蟠也反應過來。

    差點忘了，娜娜還有演唱會呢。就算不打炮，以後跑路還得找她領航呢，肯定得去拉拉關係……

    於是他只好隨便換了身便裝，從窗口跳出去約會。

    不過說真的，演唱會還開啊？

    恩，還真開……

    畢竟咱們夜之都的崽，那都是見慣生死，及時行樂的。

    生活就是強嗶犯，你又反抗不了，就享受享受吧。

    李蟠趕到櫻花公園時，已經聚集了好多人了，郊外過來還是滿目瘡痍，但舊都區的屍體已經被垃圾清掃機器人收拾乾淨了。

    搖滾樂隊擺起幾十個大音響，DUANGDUANGDUANGHONGHONGHONG！得亂轟，和炸雷放炮一樣，地動山搖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又打起來了。

    才剛剛打得那麼熱鬧，死了這麼多人，第二天就又來搞音樂節，夜之都的人都這麼沒心沒肺的？

    其實還真不是，因爲這是完全不同的兩批人。

    如果說漩渦幫那樣暴徒，是被這殘酷的社會制度淘汰，世所不容，只能住在垃圾堆裏苟延殘喘的蟑螂。天熱沒冷氣不能上網，只能嗑藥打炮上黑超夢，所以才會跑出來暴亂。

    那這些人，就是支撐着這社會的最底層的工蟻工蜂，工薪族房奴社畜打工人，QVN網絡上的宅男宅女。公司宿舍兩點一線，一般也不會跑去偏差值太高，治安太差的地方和蟑螂混在一起。

    由於沒錢沒勢，不受‘主人’待見，這些人甚至都稱不上公司的狗，只能算是最最低等的社畜，被公司吸血的牧羣。

    畢竟想進大公司是有門檻的。新東大，理工大那種是起碼的，而大部分人沒那麼高學歷，都是普通學校畢業，普通步兵服役，勉勉強強拿了最低級公民身份的普通人，簡而言之就是純粹的勞苦大衆罷了。

    這羣人才是0791世界的主流，拿着一個月從兩千五到一萬的月薪，除了一些開店的個體戶，在小公司小企業上班的社畜之外，大部分人都是通過網絡打臨時工，做兼職，自由職業，零時工，什麼網絡主播代購代刷陪玩，沒有什麼正經合同和公司信用的。

    說實話，如果不是考慮到公司服務器需要技術保密，那這年頭大部分工作，其實都可以在QVN網上完成，直接雲端上班在家辦公的。

    就比如網絡陪玩，扮演NPC，人家天空人玩一個角色扮演，可以提供十幾萬工作崗位呢。還有拍攝各種小視頻，要是天空人來打個榜，隨手送個幾十萬的直接財富自由了。

    所以說白了，別看昨天晚上現實世界裏打得水生火熱，其實大部分人都躺在虛擬倉裏上班呢……

    畢竟但凡有點月收入，有點家人軟肋的普通人，哪怕飲彈自盡，跳樓跳地鐵，也是不敢跳出來反抗既存制度的。

    不過現在他們也下班下線了。

    因爲昨天確實鬧大了麼，暴動上升到叛亂，安全局第九調查處和安監網關對網絡進行了限速和檢查，對全面系統進行了‘升級’爲名的搜查，調查監控錄像並全程抓捕昨晚鬧事的叛亂分子。

    那網絡遊戲也玩不了，直播也限流，深網的成人網站IP都給查封了，大家沒有娛樂活動，於是也跑出來乘涼了。

    李蟠也是熟門熟路的跑去整冰啤酒，然後一個人跑過來插隊。

    “喂趕着投胎呢尼……哦艹！是你這狗東西！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李蟠一把揪起對方的領子。

    要不是才結了丹還沒緩過來，手上真沒勁，李蟠真想把面前這個狙了他三槍，又坑了他一百四十萬，還插他的隊的獨眼龍頭給揪下來，扔到大氣層去和德川全家肩並肩。

    望山則面無表情，遞來一張數據卡。

    李蟠眯起眼，“幹嘛？給我報銷醫藥費啊？”

    望山翻了個白眼，

    “我的簡歷啊，你不是有個工廠在招人麼，我來應聘保安，隨隨便便開個十萬月薪吧。”

    李蟠倒吸一口涼氣，“月薪十萬！？你給我啊？？”

    望山把數據卡塞到李蟠的夾克口袋裏。

    “你給我啊！因爲你的破事我特麼被隊裏開除了啊！刪檔！養老金都沒啦！你不養着我！那不如我去你另一個公司應聘啊！”

    李蟠冷笑，“哦，我明白了，安全局把你當擦屁股的手紙，用過就扔，現在你和三頭犬，和安全局，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我找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安排做的，所以一個月十萬的封口費是吧！拿捏住我了是吧！”

    望山倒了杯冰啤酒，塞到他手裏，“你這麼理解也可以，不過我們不是乞丐，也不是地痞，不會白拿你錢的，倉管保安之類的活，不用吩咐我們也會安排好。

    對了，不是一個月十萬，一共是一個月八十萬，每人十萬。”

    李蟠一愣，順着他視線看去，見到人羣的角落，有三個人佔了張臺子，也不喝酒，就在那冷着臉坐着。

    這三人都身形精瘦，眼袋很重，缺胳膊斷腿，少鼻子少眼球的，看起來都是些營養不良還自殘賣器官的重度網癮患者，好像犯病的癮君子一樣，大熱個天還把手藏在大衣裏，一邊不住得踮腳，一邊緊張得四處張望。

    不，不是像，他們就是藥癮犯了，而且你別看他們瞧着都和流浪漢似的，但真正見過那種眼神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這三個人的眼睛，就像什麼猛禽，什麼野獸，望着周圍的人沒有一點點的生氣，就像望着一坨坨的肉，而坐在一起也不聊天，視線來回掃時甚至沒有交匯的時候，時刻保持着全方位的警戒。

    是的，這些都是退役的老兵，因爲常年被泡在生態艙裏，鏈接到異世界前線參戰，因而顯得缺乏鍛鍊。

    是一羣爲安全委員會做了一輩子髒活累活黑活，把興奮劑強化藥當水喝，等老了累了幹不動了更新換代了，就被拆光一身的軍用義體，一腳踢出來強制退休，藥物成癮，用完就扔的軍犬。

    默默無聞活到最後的老兵，默默無聞離開軍隊，然後默默無聞得把手裏的退役補助金換成藥品酒精黑超夢，然後默默無聞在某個郊區的鴿子房老死。

    這就是老狗的一生了。

    能被三頭犬撿回去廢物再利用，對他們來說其實已經是退休生活發光發亮，額外賺到了，不過現在看來，這是又被主人掃地出門了。

    “八個？你們一個班都被清退了？”

    李蟠皺眉看着他們的大衣，瞧着不知道是藏了槍還是手雷。

    望山掰着手指，指指李蟠酒杯上，激光瞄準器照出的兩個紅點，

    “特種戰術支援組，狙擊組兩組四人，無人機舵手，炮兵，醫護兵，通訊兵。當然這些活我們都能幹，根據任務內容隨時分工。”

    李蟠好奇，“這麼齊全……不過你們怎麼不配突擊手和工兵？”

    望山冷笑，“開玩笑，那可是一線陣亡率最高的兵種了，有幾個能活到退役，而且這年頭那種炮灰的活都是仿生人去做了。”

    李蟠，“……”

    不過八十萬，收下一個被拆光裝備義體，掃地出門的三頭犬小隊麼……

    瑪德這買賣賺大了啊！

    好吧，這還真是被安全局拿捏得死死的。哪怕知道是毒蘋果也得上鉤了。

    因爲李蟠可是很清楚，這樣一支精英部隊的價值的。

    要知道賽博朋克傭兵出一躺大任務都幾十上百萬呢！可那些傭兵在這些三頭犬面前算個刁毛啊？就是一坨屎好嗎！

    當然，這些老兵是長期躺在生態艙裏，在異世界征戰到退伍的，所以雖然有技術有經驗，但實際上本人卻沒有那麼高強度的義體，與其說是荷槍實彈的傭兵殺手，倒不如說，更接近於遊戲俱樂部的專業玩家。

    但顯然，因爲工作保密條例，他們退伍以後是不能再上網了，更別說鏈接到其他世界去當兵，所以軍隊才敢把這些人屠踢出來。沒槍沒錢沒設備，他們就什麼都不是，只是一羣死狗一樣的癮君子罷了。

    不過三頭犬部隊的老兵又有些不同，看望山這車禍現場出來的造型就知道，雖然同樣是邊境退役，但顯然被三頭犬選拔的老兵，又經過本體訓練和改造，在0791服役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和赤天狗是真刀真槍廝殺過的，不再是單純只會在虛擬艙裏打遊戲的宅男了。

    李蟠看看望山，“你們真的只是來看門看倉庫的？我是說，有外快的話賺不賺？”

    望山也知道眼前吃了他三槍都不死的男人，是真的黑白通吃，手眼通天的那種，也不意外得摸着下巴道，

    “按照輪迴的傭兵市價算，不過我們給你打工，團隊出動費就免了，你報銷彈藥，薪水每人每天一萬，達成任務基礎獎金十萬，根據任務難度，我們可能會要求你追加獎金，撫恤金一般每人一百萬，當然都是稅後的。”

    李蟠盤算了一下，也知道他和三頭犬一樣，沒法拒絕安全局的安排。

    都幫你把他們做了，難道不要付出點代價嗎？

    於是他把芯片收下，

    “可以，不過我這也有入職面試的。當然，小測驗，我不坑你們，咱們就按照市價標準籤合同，給你們三十萬團隊出動費，彈藥報銷，完成任務獎金一百萬。同意的話，準備好了三天後來工廠報到。”

    望山拿啤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祝合作愉快，BOSS。”

    倆人幹了一杯，被掃地出門的三頭犬們便轉頭就走，好像一陣風消失在人海中。

    撿了一窩野狗呢……

    不過這下得貸款發工資了可還行……

    李蟠搖搖頭，拿着啤酒杯穿過狂歡的人羣裏。擠到前臺很快找到了正在準備的富山娜娜。

    “嘿！掃把頭你來啦！”

    富山娜娜和一羣重金屬朋克風格的搖滾音樂人混在一起，個個都是黑色皮衣夾克靴子，銀色金屬手環鐵釘鎖鏈裝飾。還有個八隻義手的鼓手，打扮得比漩渦幫還誇張……不是等一下，這傢伙好像就是漩渦幫的吧？哦艹這羣神經病……

    但這羣人好歹着裝風格還是一致的，但詭異的是小川奈奈居然穿着那種低胸晚禮服公主裙，那白色裙子看着好像是租用的婚紗，還是半透肉的，和這羣妖魔鬼怪站在一起簡直是美女和野獸……

    “恩？還真是TRAPBEAST？”

    “哦你也聽過是吧，正好他們主唱被人割喉，吉他手也遇到搶劫被槍殺了。樂隊本來要解散的，還好看到我和奈奈直播，就邀請我們加入了。”

    這到底哪裏正好啦……恩？

    李蟠眉頭一皺，握住娜娜的手。

    “你的手怎麼了？之前明明是賭場的高級義體吧？怎麼換成軍用的了？這是鍍的鉻吧？”

    娜娜還是老樣子，沒心沒肺得笑，

    “啊哈哈哈，忘了和你提，最近夜之都鬧騰得特厲害，輪迴也換老闆了，我這個關係戶也被開除了哈哈！

    白打工一個月，工資也沒領到，手也給人家拿回去了，啊哈哈！雖然說是世事無常，但怎麼又給我遇到了啊哈哈！

    不過好在樂隊把吉他手的手借給我了，湊合用吧哈哈哈！”

    李蟠聽了也一陣無語，這妹子……是不是運勢真的有點差啊……

    “喂，不如跟我幹吧？”

    娜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見到我就想上啊！我也很困擾的啊！”

    李蟠，“啊？不是，我是說……”

    “NANANANA！上場啦！”

    八手鼓手劈里啪啦開始打鼓。人羣開始狂歡。

    娜娜直接湊上來甩了李蟠一舌頭，然後用冷冰冰的手指捏捏他的臉，

    “演出結束再做！”

    然後她提起電吉他，牽起小川奈奈的手一起上臺。

    小川奈奈起初有些緊張，但在娜娜沒心沒肺的笑容下，也逐漸平靜下來，報以同樣的笑顏，並一展歌喉。

    李蟠其實不是個懂音樂的人，他根本分不清耳機到底是水電的還是火電的，文化素養也基本僅限於聽個響。

    而且這年頭像電影動畫歌曲都是用廉價智能軟件生成曲風，偶爾有有天賦的歌手作曲家出現，如果沒有和大公司簽約獲得專利保護，就會迅速被智能軟件抄襲得作品成爲爛大街的短視頻背景音。

    也就是搖滾樂這一塊，因爲就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得鬼叫，連智能輔助也不明白這特麼到底有啥好聽的，所以暫時還抄不了罷了。

    但不得不說，這支‘N！TRAPBEAST！’的作品確實還挺不錯的。

    小川奈奈的聲線又甜又高，輕柔舒展，好像高翔在天空的雲雀。

    富山娜娜的聲音則沙啞慵懶，像撓人的黑貓。

    兩個人的合唱和絃，有一種奇妙的，詭異的，精神層面上的震撼。

    而時不時的，富山娜娜還會很神經病的，來一陣間歇性得抽風脫譜獨奏，好像是想宣泄心中的狂笑，完全引領了整個舞臺。

    而TRAPBEAST的其他成員，更是驚人天分的音樂人，居然完全能跟得上，並配合得了這兩個風格截然不同，節奏完全脫線，走向詭異莫測的歌手。

    於是這完全沒聽過，完全聽不懂，但是很好聽的高聲中，人羣也逐漸沸騰，逐漸高潮，逐漸狂歡！

    連李蟠也不由自主的加入了沸騰，加入了吶喊，加入了狂歡。

    “NANA！NANA！”

    “NANA！NANA！”

    “銀手NANA！”

    “銀手NANA！”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