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探病

    “等一下，你們……你們爲什麼……”

    安吉拉.雷根呆滯得看着這一場暴行，總算她還沒傻到舉槍制止自己的同事。

    哦，說錯了，畢竟出來巡邏的都是些輔警，怎麼配作堂堂警部的同事呢。這裏估計除了安吉拉，只有那條半機械緝毒犬是有編制的，嘬嘬嘬……幹，不搭理老子……

    沒勾搭成警犬，李蟠便無聊的晃悠到安吉拉身邊，勾搭女警部，

    “看來你真不知道啊，還警察世家呢，唉，我說了伱估計不信，自己上網搜搜唄，哦，得到深網，我給你個網址，就搜關鍵字，‘東城會’，‘入夥’，很多的，他們自己傳到網上的嘛。”

    安吉拉.雷根愣了愣，看了李蟠一眼，還是接受了他的通訊鏈接，片刻後，“嘔！”得扭頭到花壇裏吐去了。

    李蟠還怕她看不懂，好心解釋，“爲了表示跟着幫會走到底，他們幫派選舉的時候，被選拔的幹部，要拿一個不肯收黑錢的NCPA輔警家屬，做投名狀刺身的。要不然東城會的賞金怎麼高出別家一截呢。”

    安吉拉.雷根在花壇裏大吐，一副精神大受摧殘，情感遭到震撼的模樣。

    李蟠也是無語，喂喂，好歹都是警部了，別表現得和新人一樣啊，連犯罪現場都受不了也太丟臉了啊。

    不過他隨手翻了幾個小視頻，看着是挺噁心人的，於是隨口安慰道，

    “其實也沒那麼黑暗，你看，最近也沒多少片刺身的了，大部分割個喉砍個頭焚個屍也就完了嘛。

    畢竟這年頭，NCPA也沒多少人不收黑錢了，而且家屬又不是地裏的韭菜，殺光了就沒了嘛，所以一般而言，東城會提拔幹部主要還是任人唯親，或者看小弟上繳的數子，安排個位子的。

    哦，不用擔心，他們是不敢動到你這樣警察世家的頭上的，畢竟九世差人嘛，想來如果不是你家祖宗八輩維護夜之都的正義，東城會哪裏壯大到今天這種地步是不是。”

    安吉拉扭頭看了李蟠一眼，咬着嘴脣，又繼續扭頭去吐了。

    唷，祖宗八代被人數落成這樣，居然還不啵嘴？

    搞不好這警花還真的相信夜之都的秩序和公義呢。

    反正李蟠是不信的，你別看這些巡警出手這麼狠，搞得好像是私刑報復，維護正義似的，其實八成還是見風使舵，收錢辦事，趁機幫夜氏打擊對手，劃清界限罷了。

    畢竟這些年高天原一片混亂，NCPA自然也跟着內鬥，上頭一批一批的換人清洗，再加上赤天狗，東城會等各種組織的滲透賄賂拉攏，夜之都警視廳已經基本對底層失去控制力了。

    就現在這些各區各街道地方分局的局長，沒有死在任上的，沒有被對頭搞掉的，那基本就和幫派頭子一樣，與其說是維護秩序，不如說就是帶着一羣手下，和黑道爭地盤搶保護費的軍閥。

    這羣人但凡有一點能指望的，安全局也不至於完全不指望他們，專門成立三頭犬部隊了。

    不過巡警們還是只敢趁亂打殺些小弟，對組頭什麼的大人物就不敢動了，而且東城會那邊也反應過來了，大概兩小時後，東城會其他分部人員就陸續進場支援了，不止裏裏外外包圍了醫院，還把李蟠和安吉拉這樣的閒雜人等都‘請’出院清場，挺着胸頂着槍口把NCPA逼退。

    這些NCPA的巡警一看這麼多黑道趕到了，而且人家還在搶救送來的傷員，只好退後，隔着馬路對峙，也不方便打黑槍了。

    李蟠也混在人羣來看戲，不過這拖得有點太久了吧？坎貝爾應該前三批就被送來了吧？橙子在幹什麼呢？十八？

    “老闆，目標手術結束，已經被橙子小姐捕獲，我們這就準備出來了，門口都是黑道。”

    “好，我來攪混水……你們先走，別等我了！夜氏來了！”

    夜氏的人也到場了。

    浮空車直接飛過來了，應該是緊急手術完成後，傷員信息被登錄到NCPA系統，坎貝爾的位置信息立刻被夜氏檢索到，這就派了公司部隊來接人了。

    大概是一個班組的傭兵吧，沒有吸血鬼，還帶了兩個急救兵，都等不及浮空車找個地方停穩，更不顧下邊一羣黑道，就直接索降跳下來，毫不畏懼得和看門的一羣嚷嚷“馬鹿野郎”交涉，試圖清出一條道來救人。

    夜氏幹部的私人保安衛隊麼，敢孤身往人羣裏跳，這些人素質還真不差了。

    不過這麼說起來，夜氏之前沒有掌握坎貝爾的位置？他是在隱祕行動？

    橙子之前也說見到這傢伙一個人進酒吧的吧？夜氏的幹部進東城會的地盤，都沒有保安跟着？這麼勇？

    李蟠也沒功夫多想了，他一直貓在門口，就是等着這個時候，於是趕在夜氏的衛隊之前，邁步就朝門口躥去，蛇形搖擺，左閃右跳，閃電走位。

    眨眼晃過人羣，一路撞開人羣，飛也似朝堵在醫院大廳門口，正在“馬鹿野郎！”狂扇小弟腦門的黑道頭子，一肩撞過去，頂得個老頭差點飛起來。

    “哪兒來的八嘎！找死！”

    東城會的雅庫扎們冷不丁被人一炮轟平了老家，正處於一腔怒火瀉不出去，狂怒發作的邊緣呢，被李蟠撞進來衝了個人仰馬翻，登時翻臉，一拳打過來。

    但李蟠也是存心惹事來的，下手更狠辣，戰吼一聲“草泥馬！”，震天動地，人家打他一拳，他反手一錐子，照着這組長心口插進去，直捅了個對穿！

    這一下還蘊含真龍破之功力，以至於這組長的內臟都被從背部的破口衝出去，譁啦啦衝到大廳裏，出血量超大的。

    “老大！”“組長！”“雜修！”“砰砰砰！”

    火藥桶立刻給點爆了。

    砰砰砰！槍戰又開場了。

    一看東城會拔槍，門口巡警們也趁火打劫，噠噠噠噠一陣掃。

    夜氏的保安纔剛衝過門口，莫名其妙遭到前後夾擊，但這羣人明顯是久經戰場的傭兵，立刻分組掩護，退到花壇裏建立防禦陣地，噠噠噠，砰砰砰得左右互射。

    一時間，突如其來的槍林彈雨，猶如一陣風暴席捲了醫院。而聽到槍聲，附近一大羣東城會的小弟，立刻衝進來支援，轟轟轟的開車撞翻警車，衝進來搶人。

    而夜氏也不止來了一個急救組，更何況現在本來就是敵對狀態，天上迅速飛來一羣蝙蝠無人機，噠噠噠得對地掃射鎮壓，把東城會的車輛炸翻，打爆成滾滾火球，好像開戰的信號一樣在夜空中點燃。

    那東城會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啊！就尼瑪有無人機啊！

    於是從附近的小區裏，立刻有改裝好的叄式SMS，扛着防空火箭和高射炮衝出來，劈里啪啦轟得把蝙蝠們一個個打爆。

    這下雙方的戰鬥立刻升級了，這兩個小時裏已經聞風而來，聚集到東城會社區附近的各種私人武裝力量，建築承包公司，也叮叮咚咚收到了夜氏和德川兩邊的報價，然後紛紛選擇報價高的一方陣營，貼標進場。

    於是噠噠噠轟轟轟的，很快硝煙又以醫院爲中心，環繞整個東城會社區外圍，戰火從四面八方瀰漫開來。並且很快由於雙方財力的差距，轉化成夜氏對東城會地盤的一次大規模圍剿。

    這個時候不要說夜氏和東城會的部隊，連偏遠郊區的賽博朋克們也知道開戰的時候到了，紛紛開着各式載具噠噠噠得衝進城區來亂掃，甚至在局部地區還出現了SMS和坦克對轟的壯觀場面。

    而這個時候，李蟠也在醫院大廳裏大開殺戒，用一把銀錐把周圍一片黑道全插死在地磚上了。

    你還別說，逸劍流的‘祕傳奧義’還真是貨真價實的，可不是什麼心理作用。

    剛纔用手絹測試的時候，鉚足了勁一招轟出去，效果過於離譜了也不太明顯。

    現在李蟠自己又嘗試了一下便發現，只要隨便拿個什麼東西在手裏當武器，藉助物體傳導一下，九陰真龍破就能發揮出遠比空手發功，威力更強的效果來。

    現在李蟠就把手裏那根銀錐，當長槍似得攥着，凝聚功力催發真龍破，說白了也就那一招，捅捅捅，見人就捅，但能捅死人就足夠了。

    這些混東城會的，在本地黑道中也算很有錢的了，身上哪個沒有這樣那樣的裝備，四級五級的義體，鈦金合金的防刺裝甲，本地進口的防彈陶瓷，此刻這些防護卻好像紙糊的，不，和豆腐做的一樣！一捅就捅個對穿！

    真龍破的勁力隨着錐尖灌發進人體，內臟受到的衝擊力，幾乎是空頭彈掃過一樣，副心臟啊血泵啊緊急急救系統的，統統都沒吊用！

    狂暴功力橫掃人體，震得全身血管崩裂，筋肉潰散，渾身骨骼血肉都震得酥脆散架，崩裂血解，捱上一下整個人就爛泥似得癱軟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這就叫那什麼，破甲破防傷害溢出了吧。

    這才叫一力降十會，一擊把人都插爆了，那也犯不着展現什麼技術了。

    李蟠就在槍林彈雨中左右橫移，閃來躍去把人抓過來捅，醫院的無人機就好像跟着老母雞似的跟在他屁股後面追，拖起扔在地上的屍體掃眼球。

    反正你有錢就能拖回去急救，救不救的回來就不關醫院的事了。這樣你掙你的我掙我的，倒也互惠互利了呢。

    夜氏的保安和NCPA又不是瞎子，哪裏還看不出這個穿正裝的是個五級以上的超人，而且這年頭有槍不用也就罷了，丫的正經一把刀都沒有，就拿根長釘子插入，那多半是腦子大小有的毛病。

    那哪個還敢瞄他找死，就盯着黑道掃射，於是很快醫院裏的東城會就在圍攻下崩潰了。

    這些人雖然人數佔據優勢，裝備也比漩渦幫那會兒好多了，不少人都是村正一套的，但能像漩渦幫那種打戰術配合的才是另類。

    這些來道上混的，大部分本來都是遊離在體系外的無業遊民，從沒接受過軍事教育的非公民，雖然在街頭歷練，狠起來的時候一個個都和鬼畜似的，但大部分都是獨狼，鮮少有合作的時候。

    一旦發現被四面圍攻，前後左右都被人射擊，就只會亂打亂衝一通，很快就在鋪天蓋地的交叉火力打擊下士氣崩潰，直接從鬼畜蛻變成土雞瓦狗，毫無組織紀律得丟下同夥的後背，沒頭蒼蠅似的四散而逃。

    整個東城會社區的戰況也大抵如此，他們有人數，有裝備，有彈藥，有掩體。但是只有少部分武鬥派能進行有效的組織防禦，而絕大部分人整日吃喝嫖賭欺行霸市，扯着嗓子撐個場面，亂槍壓制NCPA還行，但面對夜氏四面八方找來的保安部隊，外包傭兵，賽博朋克的精銳老兵，毫無懸念得被打崩了。

    更要命的是，東城會內部那些赤天狗分子，因爲事出突然，也不敢貿然出手了。

    因爲三頭犬就在旁邊看着呢。

    三頭犬是第一批進場的，李蟠前腳溜走，後腳就機甲空投下來了，只不過目前安全局下的命令，只有封鎖現場罷了。所以他們也就看笑話似得，全程看着東城會被暴打。

    東城會自己也知道，一旦赤天狗的人出動，這件事性質就變了。

    那就從街頭混混鬥毆，上升到顛覆安全委員會的層面。一旦惹得這些地獄的門番惡犬開口吃人。這片街區，大概連一片完好的屋檐都不會保留下來了。

    於是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東城會的有組織力量已經被打崩了，剩下就是衝到社區裏巷戰追剿，樹倒猢猻散了。

    而李蟠這邊也已經把醫院基本肅清，算一算進賬……

    臥槽！居然掙了一百萬！！

    不對啊？二四六八……他就捅死了十八個啊？後頭進來支援那些，都是夜氏的保安幹掉的吧？

    趕緊看了看賬單，李蟠才發現，這幾個居然個個是組長！

    而仔細一瞧才發現，這些人即是舍弟，又是組長的，細想想其實也沒那麼複雜，就雙重職務麼。相當於你在總社就是個弟弟，但自己開個公司，也一樣可以做老闆嘛。何況犯罪組織時不時被查封破產重組也很正常，這年頭誰還沒十七八個皮包公司洗錢呢。

    就比如李蟠在醫院門口上手捅死的老頭，在東城會總本部是個顧問舍弟，但同時自己名下也有私人團隊犯罪網絡，是個什麼五代目總長的。

    而其他人也都是類似，總會裏什麼若中了，若頭付了，組織委員什麼的頭銜，自己名下也都有這個組那個組的，又是組長了會長了總長的，都有第二頭銜，自己花錢養着一大堆心腹打手小弟。

    這樣外圍組織的組長麼，基本懸賞標價都是一萬塊一個，但總本部的頭銜可就值錢了，就那些委員，普通幹部就值兩萬的，那兩個若中，若頭付的，估計是什麼中級幹部，一個十萬，而顧問老頭竟然懸賞五十萬！

    加起來扣個稅，正好1，003，000！

    啊哈哈！

    好傢伙！封建社團就是這點好啊！這麼混亂的時候，居然還記着上下尊卑，等級有序，結果愣是一大堆小弟圍在外頭，沒資格進院！反倒是直接把高級幹部幫他篩選出來，一把擼了！這把可賺大了啊！離一億三千萬又邁進了一小步呢！

    李蟠大喜，同時立刻反應過來。

    等等！這種時候這些高級幹部還不躲起來，居然聚在門口探病？

    那是不是還有地位更高的人，正在裏頭急救呢？

    這麼說起來，剛纔是什麼人，在和伊安.坎貝爾見面？

    至少也是個五十萬啊！

    李蟠當機立斷，扭頭就往醫院裏衝。

    一羣急救機器人就叮鈴咣啷得跟着他上樓。

    一直盯着這瘋子的夜氏保安大驚，跟在後頭狂追，槍又不敢開，追又追不上，就一個勁在後頭吼。

    “STOP！STOP！雅蠛蝶！雅蠛蝶——！”

    李蟠可不吊他們，風風火火衝到病房搶怪。

    這種私人醫院本身沒多少有錢人住院，現在病房裏都是一羣完成急救手術，缺胳膊斷腿，統統裝進醫療艙的東城會黑道。

    李蟠雖然交了500掛號費闖進來，很想收人頭，不過卻沒啥機會。

    病房和看病走廊是隔離的，只能遠遠看見裏頭的手術，周圍都是私人醫院的醫護，打壞醫院的東西，不用說肯定會觸發警報，到時候怕是一百萬還不夠賠款的。

    他也只好看着面前一大堆賞金強自忍耐，繼續扮作合法公民，盯着傷員一個個掃描過去，檢索還有沒有顧問老頭那麼值錢的高級幹部，如果有病人轉病房什麼的，或許可以撿個漏。

    今天大概真的是李蟠的受歡迎日，他一路掃到VIP病房，剛被門口的醫院警戒機器人攔住，猶豫着要不要花五千塊半個月卡，房門忽然打開了，從重症病房走出一個拄着拐，左眼裝着電子眼的獨眼龍。

    這獨眼龍個子不高，但石墩子的又壯又粗，從脖子往下都紋滿了，皮膚刺得一片青黑，披身的病號服下，露出各種鯉魚，龍，修羅的圖案，歪歪扭扭得堆擠在皸裂破損的義骸，和剛剛縫合的皮肉上，明擺着是道上的大佬。

    錯不了了，這應該是剛纔直面了衝擊，從夜總會現場搶救出來，剛脫離危險的大人物。不過纔剛完成手術縫合就能下牀了？難道沒打麻藥？

    而當李蟠在NCPA數據庫裏對比此人的身份，獨眼龍左目的義眼中，忽然發出一道閃光，干擾通訊阻斷了鏈接。

    對方也擡起眼來，一眼看向李蟠。

    若在獨眼龍的視覺裏，李蟠的外形也算不上良善，雖然身穿正裝，剃着寸頭，還蠻經典的公司狗打扮，但撐着正裝隆起的肌肉，猿背狼腰的體魄，顯然不是一般坐辦公室的社畜。

    而暴露在外的臉面手背，一眼可見的陶瓷裝甲，連人造皮膚都不稀罕多蓋一層，分明是做了全身段的植入改造，此刻臉上更是濺滿血漿，碎肉黏在那些鋼化甲板的縫隙間，正裝胸口的白手絹卻詭異的一塵不染。

    兩人就這麼對望了三秒，鋥得一下，從李蟠的虎口彈出一把銀錐。

    好！確認過眼神！知道是對的人！

    開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