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安全區

    探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沙國商人阿貝德。

    李閱更感疑惑——這人不是來參加死亡小鎮德斯勒的惡魔市集的麼？才幾天不見，怎麼就跑到鬥獸場來了？

    與他一起的還有一個魔法師模樣的傢伙，袍子上嗅着一蓬金沙圖案，顯然也是來自沙國的勇者。

    李閱現身甬道時已經引起了眼魔的注意，正有骷髏和甲冑趕往這邊，兩隻“實驗體”的距離也不遠，所以李閱也沒有過多停留，循着傑西三人組消失的方向拐去，很快來到了安全區旁。

    進入安全區時，李閱只覺空氣一震，有意念扯得腦子生疼，就好像有刮刀從靈魂上刮過一樣。

    這個原本不在感知內的房間……被李閱利用監控對比強行找到、進入。

    然後，李閱便面對面見到了阿貝德和沙國魔法師。

    這兩個人正在門口一前一後站着，阿貝德在後，魔法師在前，手裏擺弄着一蓬不斷變化的沙子，似乎是在釋放占卜類的魔法。

    “有人！”阿貝德看到李閱，當即一愣，縮回了沙國魔法師的身後；魔法師則將那蓬沙子凝於掌間，似乎是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李閱也不怪他們——一隻手還是骨手，白胡子上沾滿了蠅魔的體液，又是滿身傷痕的樣子，很難給阿貝德什麼親切感。

    “嗯？”李閱也故作吃驚的樣子，緊接着問，“傑西呢？”

    “你認識她？你是範海辛？”阿貝德一愣，顯然剛纔已經見過了金斯頓家族的天才勇者。

    “進去說。”李閱指了指背後的甬道，阿貝德與沙國魔法師也聽到了骷髏的腳步聲，急忙與李閱一起重新進入安全區內部。

    安全區內綠光繚繞，當然是傑西三人組正在療傷；傑西再看到李閱，眉毛一挑，頗爲好奇他是怎麼從怪物手中活下來的。

    “殺掉了？”傑西在問當時追在身後的怪物。

    “躲開了。”李閱也無需解釋那麼多，此刻看到了鬥獸場各種細節的他，更對畫面裏沒有的“安全區”感興趣。

    房間基本上是一個藏書室的大小，並不豪華，室內僅有一張沙發，一個圓桌和一個燭臺而已；蠟燭是紅色，凝固、染紅了圓桌的正中，燭火搖搖曳曳，卻綻放着與它大小不成比例的光。

    除了傑西三人組、阿貝德和沙國魔法師之外，房間裏另外還有一個壯漢，端坐在沙發上，對着燭火一言不發。

    而李閱聽着他的內心，莫名覺得這位勇者不像是人類，反而是一隻惡魔。

    【下雨……下雨……需要一場雨……】

    李閱完全搞不懂他的想法，然後便突然感受到了來自槍手的惡意。

    【這麼快就躲開了惡魔……範海辛有沒有被惡魔替代？】

    “請驗明你的身份。”槍手雖然是第一次來魔王城，但也聽到過許多勇者被惡魔替代，然後害死了全團的故事。

    “嗯……”聽到槍手心裏的疑惑，李閱發覺自己很難跟他解釋。

    難道攤牌嗎，說一開始咱就是惡魔？

    子彈上膛的聲音。

    周遭的銀線也開始逐漸勒緊、靠近，一身傷痕的李閱伸出骨手撐向頭上，然後望進槍手的眼睛說：“作爲一名勇者，你的智商好像不怎麼樣？惡魔怎麼知道安全區在哪裏？”

    在與蠅魔共享的視野裏，依舊完全看不見安全區的存在，如果不是李閱看到全局，利用腦靈的能力構築空間完成定位，也完全到不了這裏。

    至於剛纔靈魂被剮蹭的感覺，李閱將其理解爲是安全區的檢測——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但的確做到了。

    “此乃吾友，相信七階騎士的直覺。”傑西的敵我認定依舊存在，自然發現李閱沒有被掉包，“他還是剛纔那個他。”

    “呵呵……呵呵……”坐在沙發上的壯漢聽了傻笑。

    見主子發言，槍手卡爾也收起了槍。

    而李閱雖然重新被勇者們所接納，但還是覺得有點討厭——怎麼與人類相處……比與惡魔相處還難？

    “他們是……？”李閱見阿貝德和沙國魔法師重新坐回沙發，當然不會表現出事先認識。

    “沙國商人，阿貝德；沙國勇者，七階魔法師，桑德。”布拉德一邊動用綠光療傷，一邊向李閱介紹，可能是一種婉轉的致歉方式。

    李閱則默默評估着沙國魔法師的能力——七階魔法師……看起來既懂占卜也懂一些戰鬥法術，應該與那個在藏書庫中引發冰柱的年輕魔法師實力差不多。

    “範海辛，倫德河畔的勇者。”李閱對阿貝德和桑德點點頭，“商人？來鬥獸場幹嘛？”

    李閱有些好奇能夠讓阿貝德離開相對安全的死亡小鎮，跑到鬥獸場的原因是什麼。

    【惡魔商人拜因賣……鑑定了我的金沙……拜因賣遺落了一根手指在貴賓室……拿到那根手指……才能完成超額鑑定……】

    李閱思索了片刻，才想明白各種邏輯——原來在第一天的拍賣上買到了惡魔商人還不夠，阿貝德不惜再僱傭一位魔法師，也要取回拜因賣的手指，把這一趟的利潤最大化。

    “生意。”阿貝德雖然內心戲十足，但是回答起來卻有點高冷，似乎不太瞧得起沒什麼家世的勇者。

    而也就是在阿貝德說話的工夫，李閱莫名感知到在他的長袍之下、皮膚底層，有三處的筋肉與骨骼一瞬間發生了一陣扭曲，就好像被惡魔附身了一樣。

    【更多……更多收益……】

    也是與此同時，阿貝德的心聲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囈語，遠遠超出了李閱曾聽到過的理智程度，反而與金髮學者湯姆在黑坡上垂死時的聲音類似，沾染了許多瘋狂與墮落的氣息。

    當時的黑坡上，影影及時把湯姆收起了影空間，阻止了他的失控，現在李閱又在阿貝德的身上聽到了類似的聲音，心想難道這就是……死亡小鎮吸引人類墮落的方法？

    放大他的慾望，直到死亡，然後魂歸德斯勒？

    李閱抱有懷疑，同時更覺得傑西剛纔的行爲好笑——那個隨時都會失控的人……其實就在他們的身邊。

    “這位你應該認識的吧？雨人，也是你們北方的勇者。”布拉德說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壯漢——壯漢身上也披着破破爛爛的袍子，袍子下隱現裂甲，腰間彆着一根黑色的金屬短棍。

    李閱隱約感知到那根短棍上沾滿了血腥的氣息，並且意念很難落到短棍的實體上，似乎被某種模糊的氣牆阻擋。

    【被雪國滅國的貴族，雨人，演奏家……】

    布拉德的心聲中透出了些許懼意，而李閱聽着雨人的心裏的“要一場雨”，不確定這人是已經失控、隨時畸變，還是他本就是個喜歡下雨的瘋子。

    於是，在這安全區內，有一位隨時都會失控的沙國商人，一組勇者，一位雨人，陣容也算得上是十分奇怪，李閱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湊在一起的——阿貝德想去貴賓室找手指，傑西想要拿到更有分量的魔物屍骸，唯有雨人的目的不確定，不知道哪裏會下一場雨，又會演奏一個什麼曲。

    “你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就出發吧，去高級角鬥士的休息室，路上如果再見到那兩個傢伙的話……就殺掉。”傑西修整完畢，更換了銀甲上的一層咒文，針對兩隻實驗體做好新的準備。

    “我們也一起。”出乎李閱意料，阿貝德的眼珠轉轉，叫上了魔法師桑德，竟然選擇與傑西三人一起行動。

    【深入貴賓室……需要藉助勇者的幫助……來了、我來了、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