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稱宗道祖

    雙方都是極爲霸道的氣勢，只論規模，“泗水龍王”的屍骸，堪稱一龍一城，而魏昊的戰艦，也因爲蓄勢而膨脹，猶如水上堡壘。

    周遭不知道多少神念在交織，顯然都在觀戰。

    這些神念，皆是水域之中的邪龍、孽龍，生前無比囂張，死後同樣狡猾。

    眼見着兩邊開打，自然是希望兩敗俱傷之後，可以漁翁得利。

    只是蓄勢待發之後出手，卻是震驚了所有暗中觀戰的龍靈。

    千萬炮塔突然調轉炮口，朝着一處虛空直接齊射；百里龍屍搖頭擺尾，瞬間撲向後方。

    這“寒冰大旋渦”之中，多的是罪孽深重的邪龍，哪個不是地仙級數的修爲，哪個不是稱雄一方的霸主。

    可是陡然間遭遇這種攻擊，也是猝不及防，瞬間中招。

    “姓敖的，你這個畜生——”

    “不好！這混賬是要吞了我們！

    ”

    吼！

    ！

    一聲咆孝，百里龍屍當真是掀起千重浪，席捲“陽氏島”周圍數百裏黑波。

    可是，跟懸掛魏字旗的古怪戰艦相比，又遜色了不少。

    千萬的炮塔，噴射出千萬道光芒，一切隱藏在虛空中的邪龍、孽龍，通通現形，全部中招，根本就是避無可避。

    漫天的彈幕，淹沒了本就死氣沉沉的天穹。

    唯有在火光之中，還能看到中招之後的龍魂形狀。

    這些龍靈有的體型巨大，並不輸給“泗水龍王”；有的宛若九馗龍，有着幾個腦袋；有的頭尾皆無，好似混沌；有的頭顱碩大，足足有五十裏，而身子早就沒了……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全都被集火。

    魏昊站在甲板上，火眼金睛看到哪裏，哪裏就會被集火。

    接連不斷的轟擊，速度和威力都極爲恐怖。

    每一發炮彈，不是龍炎就是雷電，又夾雜着“烈士氣焰”，堪稱是天克幽靈的神器。

    魏昊看得心曠神怡，這樣的盛景，只能在陰間展現，實在是有些可惜。

    要是他在陽世也能動用這般火力，大水猴子算個屁……

    只一輪炮擊，滅殺數萬生前堪稱霸主的龍靈。

    而這一擊，也把觀戰的地府鬼神們給嚇到了。

    “大、大王這……這是什麼法寶？”

    “閉嘴！要假裝知道。”

    蔣判官一看同僚們要露餡，趕緊叮囑了一番。

    可惜無用，一衆陰兵悍鬼都是嚇得面無鬼色，幾欲還陽。

    “王上好像能輕易地發現那些隱藏起來的邪龍……”

    “嘿嘿，這些爬蟲知道個屁。大王一雙火眼金睛只是表象，我早就察覺到，大王還能聞出來善惡是非，堪比狗……堪稱天仙鼻子。”

    蔣判官勐然捂嘴，見左右都沒有注意，於是鬆了口氣。

    而這光景，重童之龍徹底麻了，他不理解，魏昊什麼時候跟“泗水龍王”有了勾結？

    看雙方這突然出手的乾脆程度，那真是相當的默契。

    雙方明明罵戰的時候，已經親切地問候了對方的家屬，可現在，竟然互爲犄角，都在絞殺身後的邪龍、孽龍。

    實際上，魏字旗下，船上的諸多龍靈也是不解。

    禿頭老龍以爲要跟“泗水龍王”有一場大戰、惡戰，可現在大戰是有了，對象卻是換了。

    “大、大元帥……”

    滿滿的疑惑，看向了魏昊。

    魏昊哈哈一笑，也沒有去看“泗水龍王”的動作，而是拍了拍腰間道，“那龍王跟我有緣。”

    禿頭老龍一愣，要知道，“泗水龍王”在“龍墓”被關押了不知道多少個歲月，而魏昊才多大？不可能認識。

    而且可以確定，魏昊是今天聽了自己的解釋，才知道了“泗水龍王”的存在、跟腳、來歷。

    古怪，十分古怪。

    魏昊笑而不語，他拍了拍腰間，腰間可是揣着東西。

    那是“北海大神”相贈的司南，可以辨明方向。

    來到“陽氏島”，固然有禿頭老龍等本地鬼魂的帶路，可魏昊也不是全然聽信，司南指明了方向，到了“寒冰大旋渦”，他才會發出疑問，問的並不是“寒冰大旋渦”本身，而是想要知道“寒冰大旋渦”裏面，到底有什麼。

    當提到“泗水龍王”之後，魏昊就可以確信，這司南指明方向在此有所感應，就是跟“泗水龍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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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可以確信，這位“泗水龍王”，跟“北海大神”關係非常親密。

    須知道，單獨拿“泗水”出來說話，魏昊只能想到“泗水亭長”，可如果在神鬼奇異之中，他接觸到的，乃是“四瀆八流”。

    四瀆龍神，已經知曉都不簡單；而八流，剛剛好，泗水便是其中之一。

    要是別的泗水龍王，哪怕是近一點的，大虞朝、大唐朝都行，魏昊都不會相信跟“北海大神”有關，可禿頭老龍一番解釋，掐指一算，隔了不知道多少歲月，基本確定是跟“北海大神”的時代相差彷佛，那麼，不出意外，這位泗水龍王，就是“北海大神”的舊識。

    一通罵戰，互相問候的同時，也是在感應對方的善惡，魏昊完全沒有察覺到殺機鎖定自己。

    這就確定了最後一點默契。

    可以說，這一通操作，唯有魏昊和泗水龍王雙方，才是心知肚明。

    而泗水龍王，也正好可以收回自己的屍骸，百里龍屍沉淪“死水”，固然在陽世是用不上了，但在陰間，那是真的好用。

    一龍一城，逍遙得很。

    盤龍柱前，蔣判官推算得飛快，許久之後，腦門符紙後面的那雙死人眼恍然大悟，他突然想起來這一路的奇遇，最大的奇遇，可不就是“北海大神”麼。

    “原來如此……”

    猜到其中緣由的蔣判官，頓時心中感慨：大王當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要是沒有那一次奇遇，又怎麼會有現在的瘋狂。

    但是蔣判官轉念一想，換成神獸朱厭路過，怕是又絕對不會存在這樣的奇遇。

    凡事，總有內因外因互相結合。

    神色逐漸澹然的蔣判官，氣色也變得好了許多，越來越慘白，屍斑也密集起來。

    重童之龍若有所察，牛頭看向了蔣判官，問道：“蔣判官，你家大王……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大帝之後第一人！”

    蔣判官一臉傲然，抖擻精神，卻是不露破綻，不讓重童之龍看出任何端倪來。

    只要夠囂張，就沒有底細會露出來。

    重童之龍沒有試探出任何有用的東西，心中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是冥龍暗中想要給魏昊使壞。

    卻沒想到，這一通操作，根本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了枷鎖、桎梏的泗水龍王，有着一身本領，龍爪拍下，便是數百條邪龍魂飛魄散。

    龍口一張，輕輕一吸，就是捲起一道黑水洪流，洪流之中，無數龍種巨鯨，全部成了他的口中食、腹中物。

    龍尾勐然一震，整條百里巨龍直飛天穹，立即行雲布雨，雲是雷雲，雨是暴雨。

    喀察！喀察！喀察——

    雷霆閃電，籠罩百里，凡是在此領域之中的邪龍、孽龍，統統遭受了雷噼電擊，根本沒有地方可以逃。

    就算遁入“死水”，想要借住茫茫黑水遠遁千里，可還沒有遊多遠，就紛紛浮出水面，只因龍尾銜接“死水”，電魚一樣地電它們。

    而浮出水面的瞬間，立刻化作齏粉，全部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哈哈……”

    “痛快！痛快啊！

    ”

    “你們這些雜碎，全都給本王消失——”

    “善惡是非終有報！”

    “我，就是報應——”

    恐怖的雷暴，籠罩一方水域，那威力十分驚人，蘊含的微妙力量，讓魏昊看得也是極爲入神。

    因爲泗水龍王施展手段神通時候，龍魂頭頂三花，腦後自有門戶，這門戶，隱隱有紫氣逸散，使得泗水龍王即便只是死龍一條，也依然發揮出了超絕的實力。

    “原來到了一定境界，肉身沒了，也還有大神通可以發揮……”

    要知道在地府看到的典籍，可不是這麼說的。

    沒了肉身，上限就鎖死，不可能再有寸進，需要轉世重修，重新成爲生靈，才能突破上限。

    不過，泗水龍王這種，就有些不同，似乎三花後面的門戶，只要夠強，哪怕是死了，也能衍生出更強的神通。

    就是不知道上限如何。

    沒有限制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個沒有限制和規則的世界，必然會快速走向崩潰，這是一種必然，因爲大衆無法存在。

    而一個世界沒有了大衆，就是無意義的世界。

    魏昊猜測那門戶肯定有什麼說道，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不修法力，就算知道了，也是白搭。

    跟泗水龍王的一龍神威不同，魏昊的戰艦，每一次齊射，都是直接摧毀所有被擊中的邪龍、孽龍。

    這些罪孽深重的東西，根本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化作灰灰。

    而每一次齊射之後，被擊中的虛空，都會誕生大量的龍氣，隨後奔向“龍墓”的底層——化龍池。

    “大元帥真是神威蓋世……”

    禿頭老龍趕緊上前拍馬屁，他已經看出來了，這是金大腿，必須抱住了。

    而且這條金大腿，又不可能天天待在陰間，將來肯定是要回人間，甚至在天路上走一遭的。

    到那時，這艘戰艦，必然也是要用上。

    時來運轉，時來運轉啊！

    不僅僅是禿頭老龍，羣龍皆是不顧及形象，紛紛吹捧。

    魏昊十分高興，讓它們多說點。

    沒錯，他在陰間是真的強。

    美中不足就是在陽間發揮不出這樣的實力來，這就多少有些陰間……

    “不過，大元帥，說起來也是奇怪，這‘泗水龍王’，怎麼就出來了？”

    禿頭老龍不理解，因爲“大波濤地獄”的單間，全都是頂級刑房，想要出來，哪兒那麼容易。

    “這有什麼奇怪的，不過是有人瀆職，蓄意縱容。結果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禍害我是沒禍害上，這結果如何收場，總得有冥龍頂罪，嘿嘿……”

    魏昊冷笑一聲，他猜到了原因，也正式確定，冥龍之中，果然有大水猴子的門生故吏或者親朋好友。

    有些規則，上頭有人自然可以遮掩一下，畢竟培養一個仙神也不容易，可要是事情鬧大了，並且無法收場，那就必然是“借汝頭顱一用”。

    想要超規則拿到特權，是需要絕對實力的。

    “衆將士聽令！前方之敵，盡數殲滅！

    ”

    痛打落水狗，魏昊看到諸多隱藏在虛空中的絕世強龍紛紛現身，就知道它們扛不住這種火力，不得不現形逃遁。

    可惜，怎麼可能給它們這種機會。

    轟！轟！轟！

    一炮一個，挨個點殺。

    只要冒頭的大龍，什麼手段都是無用，集火就是一下。

    大量的“龍煞”聚在一起，又有磅礴的“烈士氣焰”支撐，這讓弱小的龍靈，都有了一種所向披靡的感覺。

    一種微妙的氣勢，正在形成，跟魏昊在金屬地獄中的情況，幾乎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此時的“軍勢”，更加的狂暴一些。

    泗水龍王也察覺到了那艘古怪戰艦的威力，心中暗忖：怎地會有這般能耐，他莫不是姬姓嫡系？

    “那漢子，你作甚姓魏？”

    “怎地？想跟我認親，喊我一聲爹？”

    “呔！

    禺強怎會有你這等後人！

    ”

    “禺強是何人？”

    “……”

    這回輪到泗水龍王傻眼了，他正痛快食靈，此時卻有些噎住的模樣，“你不認識禺強？”

    “我委實不知。”

    “……”

    泗水龍王兩爪子撓死了一頭大青龍，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龍首同樣沒有眼珠，從高空探了下來，盯着魏昊，“那司南，你從何得來？”

    “噢？”

    這下魏昊來了興趣，“莫不是那司南，是禺強之物？”

    “不錯！”

    “原來如此……”

    那“北海大神”一直沒有說自己叫什麼，蔣判官他們也只是“北海大神”這樣的叫，偶有老鬼說“北海大神”喚作“京”，可也沒有出處，只說是在別處偶爾聽到的。

    現在看來，這“北海大神”，是叫禺強。

    “看來，他還沒有死，真好，真好，真好啊——”

    一聲龍吟，泗水龍王興奮無比，“太好啦——”

    只見這頭暴躁巨龍，竟然在水天之間瘋狂地攪動，時不時扎入水中，又時不時竄上天穹。

    那種快活、喜悅，絲毫沒有掩飾。

    像極了汪摘星在魏家灣池塘撒歡的樣子。

    “這第三地獄的霸主，是誰？”

    魏昊突然問道。

    “霸主？哈哈哈哈哈哈……”

    龍屍頭顱仰天大嘯，“有本王在，哪有什麼霸主！本王就是霸主！”

    “如果你是霸主，那我就不得不擊敗你。你，可有準備？”

    魏昊之言，讓泗水龍王勐然一震，然後凝視着魏昊，問道：“你爲何要擊敗這一層地獄的霸主？”

    “我不止要擊敗這一層的霸主，找回我朋友的龍魄之前，所有霸主，我都會擊敗！”

    “夠狂！夠狂！夠狂啊——”

    咆孝的泗水龍王並不憤怒，“本王很喜歡！本王欣賞你！那漢子，本王的女兒……”

    “你想佔我便宜？”

    “……”

    泗水龍王又好氣又好笑，一爪子摁住數百條孽龍，張嘴啃食之後，這才道，“黃帝的大軍，就需要你這樣的狂人！仙神敢凌駕人間，就鎮壓它們去做山神，去做水君！誰敢不服，統統鎮壓！先天神靈，統統鎮壓！妖魔鬼怪，統統鎮壓——”

    咆孝不止的泗水龍王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惜一切代價，打出一方世界！這是我們的宿命，是向衆生立下的誓言——”

    魏昊等到它平靜之後，這才浮空而行，身後，巨大戰艦一路肆虐、蹂躪，根本不給“死水”中的任何邪龍、孽龍丁點機會。

    冒頭就是點殺，不需要大神通，只要瞄準，然後開火。

    船上的禿頭老龍此刻激動得渾身發抖，這樣的戰艦，開創一方國度都不是問題。

    不過，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泗水龍王身上，他剛纔聽到了龍吟，是一種古老的節奏，那是古時人龍盟誓時的語言，能聽懂的真龍，其實已經不多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魏昊能聽懂。

    “我有許多疑問想要知道，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給我解惑嗎？”

    “你問吧，本王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你是什麼境界？”

    “什麼是境界？”

    面對泗水龍王的反問，魏昊愣住了。

    只聽泗水龍王道：“本王知道，後來的人間，劃分出了天仙、地仙等等境界，但是，你要明白，原本的人間，是沒有境界的。如果硬要說有，那就只有一種境界……”

    “什麼境界？”

    “能不能戰勝的境界！”

    泗水龍王的巨大龍爪緩緩地握緊，“勝，則強；敗，則弱。這就是當初的境界，勝敗、強弱、贏輸……沒有其它。”

    “天仙又如何？神仙又何妨？只要能打死它們，凡人，也是勝者，強者！從來沒有規定，境界高就一定實力強，你……明白嗎？”

    這番話讓魏昊笑了出來，他擡手指了指巨大戰艦，“一個普通的龍靈，就能輕易地消滅一個鬼仙級數的強大孽龍。不需要太麻煩，瞄準，然後開火。”

    “哈哈哈哈哈哈……”

    泗水龍王頓時大笑，“很好！看來你明白！境界、等級，無處不在，但是，我輩踏上征程的那一刻起，眼中只有敵人，只有勝利，沒有境界！只要能勝，那就是最好、最強！”

    “‘龍墓’究竟是什麼？我來了之後，發現它並非是龍族的陰間那麼簡單。我已經走過三層地獄，發現並非只是龍魂的囚籠……”

    “不錯！”

    很是欣賞地點了點頭，泗水龍王鄭重道，“‘龍墓’從來不是作爲地獄而存在，它是地獄，但也是運兵站、武備庫。先輩開闢出來的銀河，就是我們的‘長徵路’，‘龍墓’源源不斷地提供着戰爭的物資，去擊敗阻撓我們的敵人！”

    “敵人是誰？”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泗水龍王語氣突然嚴肅，“有的敵人亙古長存，我們需要永恆地做對抗；有的敵人剛剛誕生，它們生機勃勃，同樣野心勃勃；有的敵人來自內部，它們改變了初心，想要凌駕衆生……”

    “‘大羅天’在哪兒，人祖人皇們要擊敗的先天神靈，也是龍族現在作戰的敵人嗎？”

    “‘大羅天’……”

    忽然沉吟了起來，泗水龍王沉默不語，“本王無法描述‘大羅天’，龍族主要作戰的敵人，並非是‘大羅天’，而是天路上的星辰國度。那裏，更多的是人族。”

    “什麼？！”

    勐然一驚，魏昊覺得很詭異，十分不解，“爲什麼會是人族！”

    “不錯！爲什麼呢？”

    泗水龍王的語氣十分玩味，它的龍首扭動着，環繞着魏昊盤旋，“就像是人祖之子，有好有壞，從來沒有誰規定，人族就一定是正義的，對嗎？有人願意追隨先輩的腳步，那自然也有背叛先輩意志的人。有好有壞，有善有惡，有智慧自然也有愚昧，這就是人族，紛紛雜雜，千人千面……”

    “如此說來，龍族不是戰場上的主力，而是在牽制變心的人族？”

    “你的判斷很是精準，想必戰鬥的時候，也時常有着超乎想象的靈光一現。”

    沒有正面回答，但卻已經給出了確切的答桉。

    但這個答桉，讓魏昊很是不爽。

    “你不要覺得這件事情有多麼的悲哀，路，終究是要用腳走出來的。天路再長，再廣，再寬闊，總有人會走出一條岔路，無數個岔路，就有無數個可能。”

    “我聽人說，天界之人，自稱爲‘仙族’？”

    “你看，這也是一條路，對不對？”

    “嗯？”

    眉頭微皺，魏昊的心情變得更加惡劣。

    “尋找前進方向的時候，總有路線不明的情況發生，這時候，就會有路線的爭鬥，選擇哪條路，才能走的更遠，誰也不能保證。人祖人皇們也不行，他們不過是爲後人披荊斬棘，開闢了一條路出來。”

    言罷，泗水龍王的語氣帶着點嘲弄，“所以，誰也沒有規定，後人必須走他們的那條路……”

    “凡人想要前往天界，只有走崑崙這條路，難不成，人間的力量，人祖們就不要了嗎？”

    “你以爲陰間怎麼來的？”

    “……”

    “陰間就是爲了凡人無畏而誕生的，死亡如果是終結，那就是大恐怖。可如果死亡不再是大恐怖，那麼，再強的敵人，也不會讓孱弱的勇者退縮。畢竟，死亡已經沒有那麼可怕。”

    “難怪……”

    魏昊原先不能理解的很多根本原因，現在全部明白，但他還是問了一個問題：“那些星辰國度，全都是敵人嗎？”

    “不。”

    泗水龍王擡頭望天，它想要看到漫天的星辰，但它現在沒有眼珠，什麼都看不到，只是，這個動作，讓它自己感覺能夠看到漫長天路中的茫茫星海。

    “不全是敵人，總也是有朋友的。朋友多一點，從來不是壞事，不是嗎？”

    “那麼，如何區分他們？”

    “唔……”

    泗水龍王再次沉吟，這個問題不是難住了它，而是它也開始覺得不痛快，甚至心情也變得極爲惡劣起來。

    哪怕“寒冰大旋渦”把自己攪成肉泥，也沒有這般惡劣。

    “那些敵對的人族，都是自稱‘人宗之後’。”

    “人宗？”

    魏昊一愣，品味着這個詞的意義，很顯然，“人宗”應該就是“人祖”的後人，搞不好，只是第二代。

    甚至不僅僅是第二代，還是曾經非常看重的第二代，可以當作接班人培養的第二代，否則，如何能夠稱作“宗”？

    但是這個第二代，卻已經成了敵人？！

    “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在凡間，魏昊從未聽說過“人宗”這個稱呼，很顯然，這是在銀河，也就是泗水龍王口中的天路中，特有的稱謂。

    “稱宗道祖啊……”

    一聲嘆息，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