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北方部落(5)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科西嘉14字數:2110更新時間:24/06/27 14:09:29
    看到兀兀伊逃跑,那軍官起初只是一愣,並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兀兀伊慌慌張張地推開好幾個士兵後,他才反應過來事有蹊蹺。

    “抓住那個女孩!”他喊道,“這裏面有鬼!”

    其實那軍官剛剛也只是隨口一問,只要兀兀伊隨便編點理由,他多半不會細想。但對兀兀伊而言,這個問題已經是她忍耐的極限。阿茲特蘭人是狼,相比起來她就只是一隻羔羊。讓羔羊隨着狼羣走,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她的心噗噗直跳,幾乎要從嘴裏蹦出來。她身處阿茲特蘭軍團的中心,放眼望去,周圍全是敵人。多虧他們因爲喝水休息而隊列散亂,她還有一點挪騰的空間。兀兀伊從他們身邊跑過去時,他們坐的坐、躺的躺,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這樣的機會並不會持續多久。在那軍官喊出“抓住那個女孩”後,重複的喊聲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擴散了開來。兀兀伊的速度無法快過聲音,不需要多久,前方的阿茲特蘭士兵就會反應過來,進行阻截。

    “風之母神,吹走我的聲音;地之母神,掩蓋我的腳印;太陽女神,使我身形投入黑暗之中;月之女神,將死亡從我身邊逐離……”

    兀兀伊念起了魔法的咒文,但在周邊沒有有效遮擋物的情況下,這更多的只是心裏安慰。

    當看前方的幾名士兵因“抓住那個女孩”的喊聲而轉過頭,並且已經站了起來時,兀兀伊反倒釋然了。這種計劃,實施者原本就是九死一生。但這些阿茲特蘭人有很多都已經喝了潭裏的水,其中甚至包括他們的頭領。她已經給自己的部落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了。

    奇蹟就在這時候發生了。

    那些站起來的阿茲特蘭士兵剛剛正在嬉笑,雖然聽到了喊聲,但卻沒有聽清具體的內容,就在他們準備豎起耳朵仔細聽的時候,喊聲卻戛然而止。卻見那些喊話的士兵一個個痛苦地捂着喉嚨,雖然嘴巴不斷地開合,似乎還在呼喊着什麼,但卻只能發出不成音節的“咿咿”聲。

    這樣的症狀迅速地在軍隊裏擴散開來。以喝水的先後爲順序,阿茲特蘭士兵先後被剝奪了聲音。這支先頭的部隊,很快就只剩下了“咿咿呀呀”的悲鳴。

    兀兀伊微微鬆了口氣——詛咒生效了。

    這並不是一般的泉水,而是這片草原上十餘個部落共同的聖地。

    傳說中,這口泉水是通往冥界的路口。來自冥界的陰暗之氣賦予了泉水可怕的詛咒。喝了泉中之水的人能夠隱隱看見亡者世界的模樣,而爲了不讓他們將亡者世界的模樣透露給活着的人,在詛咒的力量下,他們會失去語言的能力,並在不久之後死亡。

    只有少數人能夠在喝了泉水後倖存下來,這些人會被認爲是神選中的使者,從而擔任部落的祭司。許多部落都會在老祭司去世後遷移到這裏,讓有希望的幾位候選人喝下泉中之水,以確定由誰擔任新的祭司。兀兀伊的部落這次東遷,有一半也是因爲原有的祭司已經太老了。

    要不是事態緊張,兀兀伊才不會把阿茲特蘭人帶入這神聖之地。

    中毒的症狀繼續擴散開去,繼失去語言能力後,喝下水的阿茲特蘭士兵很快就感覺呼吸困難,緊接着,他們的身體也失去了力氣。有些人掙扎着站起來想要攔住兀兀伊,但卻被兀兀伊輕而易舉地推了開去。

    突破重圍之後,兀兀伊粗粗地往後掃了一眼,估算中毒的阿茲特蘭士兵有將近五、六百人。

    在後方的部隊沒有來得及喝到水,因此倖免於難。他們離兀兀伊距離很遠,無法阻止兀兀伊的逃跑,就用弓箭和擲石器等武器從遠處進行攻擊。“呼呼”的破空聲從耳邊飛過,而且越來越密,兀兀伊急忙再度念起了魔法的咒文:

    “風之母神,吹走我的聲音;地之母神,掩蓋我的腳印;太陽女神,使我身形投入黑暗之中;月之女神,將死亡從我身邊逐離……”

    在咒文聲中,她身子一傾,撲入了足有半人高的草從,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阿茲特蘭士兵趕到後,那裏已經空空如也,連腳印都看不到了。

    夜深了,兀兀伊躺在草叢裏,一邊暢快地喘着氣、一邊凝視着天空的皓月。

    她的腿在最後的時刻中了阿茲特蘭人一箭,所幸箭上沒有塗毒。這多虧了阿茲特蘭人將俘虜用於人祭的習俗。在箭上塗毒會讓俘虜的數量減少,因此,是個阿茲特蘭獵人都會使用的技術,在軍隊裏反而無人使用。

    箭已經被拔了出來,傷口也用長一些的雜草包紮了。血已經止住,除了奔跑起來有些困難外,行動不是問題。

    五百人中毒,如果放在她的部落,意味着整個部落全滅。但對這羣阿茲特蘭人而言,只不過是損傷了六分之一。但不管這麼說,這一次交鋒是她贏了。頭領死亡,這羣阿茲特蘭人不得不撤退。這之後,他的部落就再也不會到靠近阿茲特蘭邊境的地方來了。

    “風之母神,吹走我的聲音;地之母神,掩蓋我的腳印;太陽女神,使我身形投入黑暗之中;月之女神,將死亡從我身邊逐離……”

    她念動咒文,將身形隱匿在了大草原中。在不能點火暴露行蹤的情況下,她只有依靠這個魔法,才能避免夜間行動的蛇蟲的侵害。

    在風的吹拂下,她甜甜地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她再度出發。她知道她的部落大概率已經連夜遷移。她只希望部落的同胞好歹能給她留一點提示,以不至於讓她盲目追尋。

    出乎意料的是,洛洛斯等人在部落外的不遠處等着她。而前方的部落營地,看起來也絲毫沒有挪動過。

    “兀兀伊,你終於回來了。”洛洛斯焦急地趕上來說道,“阿茲特蘭人已經找到了我們部落,族長讓我先帶你走,以免有什麼變故。”

    “阿茲特蘭人?”兀兀伊有些得意地說道,“不用擔心,他們喝下了聖泉的水,損傷慘重,現在大概率已經撤退了。都是我的功勞!”

    洛洛斯和周邊的人疑惑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你在說些什麼?阿茲特蘭人昨天下午就來到我們營地了,三千人,不多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