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五章 掃地老僧

    少林寺藏經閣在達摩堂之後，三層的閣樓內全是密密麻麻的經書，其中有佛經也有武經，有數百年前的手抄卷，也有現在的手抄本，有天竺而來的梵文原本，也有少林僧人的譯本，可以說琳琅滿目，汗牛充棟也不在話下。

    少林寺玄字輩高僧學習少林七十二絕技時就是到此尋找武經學習，所以玄慈、玄難、玄苦等僧對藏經閣再熟悉不過，所以自然知道裏面從來沒有什麼武功高明的老前輩，雖然對卓不凡的要求感覺詫異，但也看他一派之尊，又在三年前殺了星宿老怪，可見武功卻是高深，因此也願意陪他過來看看。

    衆人走進藏經閣，卓不凡早已察覺出了兩名絕世高手潛伏在附近，他笑道：“蕭遠山！慕容博！你們兩個出來吧。”

    卓不凡輕輕的說話，但是聲音卻震得藏經閣的書籍都噗噗落了幾十本。

    玄慈聽到“蕭遠山”的名字臉色一變，心頭驚異，想道：蕭遠山那是喬峯的父親，難不成他竟然潛入了少林寺？慕容博不是去年死了嗎？怎麼也在少林寺內？這……

    卓不凡喊完卻見沒人露面，便冷哼一聲，右手食指中指微微一動，兩道氣劍就無聲無息擊向數丈外隱藏的兩人，而後他們各自出招抵消氣劍，發出不小的動靜，自然就暴露了形藏。

    看到突然出現的一名黑衣僧和一名灰衣僧，衆人都大感驚訝，因爲兩僧都蒙着面，一露出身影就一起攻向卓不凡。

    卓不凡知道他們是要殺自己滅口，可是兩人雖都是絕世高手卻比天山童姥還差一籌，自己“一氣三清”神功已經練成，兩人合力也難以近身。

    卓不凡右手五指一彈，五道劍氣就將兩人的擋下，而後氣劍瞬間形成殺局劍網要將兩人籠罩絞殺。

    兩個僧人武功都是絕世高手，又精通數門以上的少林絕藝，少林拳法指法層出不窮，其中還夾雜着許多其他精妙武功，一時間將五道氣劍擋在一丈之外不能近身。

    但是卓不凡如今功力已是震古爍今，六脈神劍的氣劍凝結如真劍一般，上面又附着了裴公劍經的劍芒氣勁，兩僧全力抵擋也難免被劍氣近身，雖然不會受傷，可是臉上的蒙面黑布卻都碎成片片布屑落下，露出兩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只是一個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面相堂堂，顧盼間雄偉豪邁，另一個眉清目秀，神采飛揚。

    玄慈“咦”了一聲，道：“慕容博先生！”

    喬峯“啊”了一聲，道：“你……你……”

    卓不凡劍法一收，笑道：“小朋友，這位便是你的親生父親蕭遠山！”

    喬峯見到蕭遠山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自己年輕，而這黑衣老人年老，他心神震盪，道：“我有父親……明明……明明……是……”

    蕭遠山哈哈笑道：“六脈神劍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劍！”

    說完瞪了一眼玄慈，看着喬峯笑道：“他說的不錯，我就是你的父親，你看見我還不知道嗎？你就是我的種，才能長得跟爲父一樣。”

    喬峯從小打到都是喬三槐夫婦悉心照顧，雖然和父親母親長得不像，但是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因爲自己爹媽對自己一直極好，此時乍然見到蕭遠山，他心頭一熱，忍不住就要喊出“爹”，急忙側目去看師父玄苦和方丈玄慈，問道：“師父！方丈！怎麼回事！他……他……是不是……”

    玄慈雙手合十道：“蕭老施主，咱們二十一年沒有見過面了，老衲對不住你！”說完深鞠一躬。

    蕭遠山仰天大笑，笑聲震徹雲霄，而後冷笑道：“深仇大恨唯殺之方可抵消，你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晚了？”

    玄慈臉色不動，嘆息一聲，看着喬峯說道：“喬峯，這位蕭遠山先生是你的親生父親，他……他是契丹人，老衲當年做錯大事，害了你們，你去和他相認吧。”

    喬峯上前兩步，仔細看到蕭遠山便確認這老人是自己的父親，顫聲道：“爹！這……這是怎麼回事？”

    蕭遠山哈哈笑着抱住喬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想起自己二十多年來只能在暗處偷看兒子認賊作父，被漢人糊弄，心中淒涼憤恨，蒼涼的說道：“好兒子！當年你週歲之時我跟你娘要帶你回大宋探親，不料在雁門關被玄慈帶着汪劍通一干人等襲擊，你娘當時就慘死了……

    他們說我要盜取少林武學……哼……我就盜一個看看，我本想將少林絕藝全部學會破解後再去將仇人一一殺了，沒想到竟然有個什麼都知道的高手來了。”

    說着話蕭遠山看了眼卓不凡，笑道：“不過也好，玄慈是當年的帶頭大哥，咱們父子聯手先把他殺死，再去將當年的仇人一一殺死！”

    喬峯聞言大爲詫異驚怒，雖然爲母報仇義不容辭，但是他看到玄苦和玄慈，心中又隱約感覺不對，便問道：“玄慈大師，我爹當年不過是回大宋探親，你們怎麼就說他要盜取少林武學？這其中必有緣故！”

    玄慈點頭，一指慕容博，道：“慕容博先生，今日我一見到你就什麼都明白了！好心機！好算計！”

    “我和你多年交好，素來敬重你的爲人。當日你假傳音訊，說道契丹武士要大舉來少林寺奪取武學典籍，老衲自是深信不疑。其後誤傷了好人，我數年前曾遣玄悲師弟到你山莊拜訪卻從也見不到你，去年聽到你因病去世了，老衲好生痛悼，只道你也是誤信人言，才釀成無意的錯失，心中內疚以致英年早逝，哪知道……唉！”

    玄慈越說越悔恨不解，問道：“只是老衲實在不知慕容老施主你挑起這件爭端又是爲了什麼？”

    蕭遠山和喬峯聞言恍然大悟，繼而惡狠狠的瞪着慕容博。

    只見慕容博笑道：“玄慈方丈都已看出來了，老夫無話可說。”

    蕭遠山森然道：“慕容老匹夫！原來你才是罪魁禍首，可恨我不知情況，前三次和你對掌沒下狠手，受死吧！”

    喬峯喝道：“原來一切都源自你處，老賊拿命來！”

    蕭遠山和喬峯各施全力打出一拳一掌，慕容博卻以“斗轉星移”接下，並長嘯一聲，身形如飛鳶一般從藏經閣內飛出。

    喬峯和蕭遠山急忙追出了，卻聽到外面一聲佛號，一個身穿灰袍的枯瘦僧人拿着一把掃帚，已經攔住了慕容博的去路。

    慕容博凌空幾道“參合指”指力卻在老僧身前三尺便無聲無息的消失，令他知道碰到了當世所見的第一高人，便一臉忌憚的停下。

    蕭遠山和喬峯見到老僧的神異之處，不知是友是敵，也暫且停下。

    此時卓不凡和秦紅棉、甘寶寶及少林寺衆僧也都走了出來，只見這穿洗的發白的灰袍僧人年紀不小，稀稀疏疏的幾根長鬚已然全白，行動遲緩，有氣沒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模樣。

    慕容博問道：“你是誰？”

    老僧眼光茫然，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是誰？這二三十年是一個掃地老僧，前三四十年是江湖遊俠，再往前二三十年是官家的供奉官，皮相色相皆是空相，阿彌陀佛！”

    卓不凡看着這個平平無奇的老僧，心中讚歎不已：這掃地老僧以臻至返璞歸真，大巧若拙的至高境界，可與我所練的道家武功的無相無形都是殊途同歸，還真是一塊天花板啊！

    接着就是掃地老僧的表演他仍舊是點出蕭遠山和慕容博強練少林絕藝所得的暗傷，說明了少林的“武學障”。

    要兩人以佛法化解，而後勸解了蕭遠山後，突然一掌將慕容博打死，接着又一掌將蕭遠山打死。

    喬峯大怒出手卻因功力不足被老僧的護體氣牆推的倒退三步。

    掃地老僧接着又隨手將蕭遠山、慕容博兩人救活，令少林衆僧和喬峯看的震驚不已，暗道是菩薩下凡。

    卓不凡看老和尚出手輕若無物，兩名絕世高手瞬間被秒殺，可見功力之精純醇厚已不在前世張三丰之下。

    自己若是全力出手雖然也能秒殺兩人，但是卻不能將勁力拿捏的恰到好處，掃地老僧兩掌將他們打的龜息而治傷，自己全力出手只能讓他們變成骨骼內臟粉碎的死屍。

    所以卓不凡覺得就算靠着“一氣三清功”目前也沒有十足的信心能勝過掃地老僧了。

    但是卓不凡卻有十足的信心不會敗，因爲他自從前世成爲大宗師在少林後山一人破了“金剛伏魔圈”就從內而外的成爲了一個真正的大宗師。

    一個大宗師自內而外的就不再是凡人，不敗已經成了本能，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憑藉自己一身苦修而來的神功無敵於天下而自然生出的底氣，這就是中彩票的富豪和奮鬥來的富豪本質的區別。

    獨孤求敗的“羣雄束手，長劍空利，不亦悲夫！”

    王重陽的“重陽一生，不弱於人！”

    代表着大宗師的精純無瑕的道心和一生所求的武道，以及一生成長帶來的自傲自信。

    黃裳的仇人不再、慨然化解和東方不敗的不敗名號、深閨繡花，不也是英雄無覓的一種自傲和悲涼嗎？

    吾生也有涯，而學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一生之所願也。

    朝問道，夕死可矣。

    ……

    每一成功人士，各界巔峯的大佬在一開始都是缺乏信心決心的普通人，他們都是從一開始點點滴滴的成功積累改變，從能力的鍛鍊提高到心態的改變提升，最終通過提升後的整體實力創造出了符合實力的價值並得到了相應的身份位置。

    卓不凡若是現在回頭去看他的上一世，就會如同一個歷經風霜的情聖看自己幼稚稚嫩的少年時期追求別人時寫的情書，全是感覺到丟人羞恥和滿是缺點的行爲，但是他走到現在就是靠着那個時候的不足才一步一步強大，不是生來強大者，只靠自身點滴努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