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二五章 華山論劍（下）

    到了第二天天亮之後，七人全部從入定中坐起身，相視一眼，盡皆覺得同舟共濟，同修共行的感覺。

    今天早上七人又換了對手較量，張無忌和歐陽默先拆招較量，一個是身懷天竺神功和蛤蟆功兩項絕頂神功，功力深厚已入化境，另一個則是身懷五大神功，功力已不弱於先天高人。

    兩人鬥了二百多招歐陽默就漸漸支持不住，他知道再拖長久自己必敗無疑，便以蛤蟆功蓄積勁道後發制人，連出十三掌猛攻，衆人都只覺眼中分明就是一個吞山咽海的巨蟾撲來。

    張無忌知道這是歐陽默的奮力一搏，不敢怠慢，以乾坤大挪移粘轉勁道，又以太極神功的太極氣勁抵消，才算擋下。兩人各退一步，看着好像平飛秋色，實際上衆人都清楚歐陽默後繼無力已是敗了，他倒也光棍，拱手認輸就坐到一旁打坐休息。

    摩陀羅則找上了渡厄，他昨日見到渡厄的“金剛伏魔圈”便佩服不已，笑道：“早就知道中國難生，正法難聞，昨日見到老師傅的金剛伏魔大法老僧才知道中土佛教以勝過了我天竺，佩服啊！”

    渡厄連聲不敢，而後笑道：“摩陀羅大師身懷佛祖真傳的天竺正宗，老衲也佩服得緊啊！”

    “不如老僧向老師傅請教一下。”摩陀羅躬身之後身體就一動不動。

    “阿彌陀佛！”

    渡厄看出摩陀羅所用的乃是一門神奇武功，似乎如彎弓射箭在蓄積力量，但是渡厄對自己的“金剛伏魔圈”最有信心，因此不爲所動。

    他自信若是五年前自己以此法門和鮮於通較量他萬萬不能破了自己的“金剛圈”，武功再高也無非不過將自己耗死罷了。

    過了好一會，摩陀羅愁苦的臉色一變竟怒目圓睜，鼻孔噴出兩道紅色氣息，如赤練一般收縮不定。

    “囊摩西底！”

    一句梵文咒語如晨鐘暮鼓一般在華山之巔炸響，讓歐陽默、童大川兩人心神一震，險些陷入幻想，而後兩人急忙定心凝神才恢復心神自如。

    卻看摩陀羅一聲斷喝，雙手竟然瞬間變成八個手臂，一手用爪，一手用指，一手用拳，一手用掌，一手用肘，一手化大手印，一手化掌刀，一手化三指禪，齊刷刷在渡厄身前擊下，就如同變身成了八臂神王，以降魔之力雷霆萬鈞的攻擊。

    鮮於通看得清楚，摩陀羅只是手法太快便形成虛像，但是他這一門絕技也確實厲害，便是虛像竟然也有質無形，包含了摩陀羅的畢生功力和天竺武學的精奧至理。

    渡厄身在局內感觸最深，他一看便知若非自己已經化三十年枯禪爲體用，收發自如，這一擊便接不下來，他心神一沉便入了定，枯禪神功登時起效，黑索如電抖動劈啪作響，渡厄三尺之內的空氣則凝結如膠。

    摩陀羅這一畢生絕技狂風暴雨的攻了數十招，華山之巔上指力、掌風、拳勁等縱橫揮舞，嗖嗖聲不絕於耳，十多丈開外有幾隻鷹隼飛鳥也被勁力誤傷，化作肉醬血粉。

    渡厄在摩陀羅狂風暴雨的攻擊中就如同一個小舟，雖然飄飄搖搖，但是總是隨風雨快慢而動，半晌之後風雨停息還是平穩的在水面，好似動也沒動。

    摩陀羅攻勢漸漸緩慢，渡厄卻瞬間化掌爲刀連出八十一道，刀刀氣勁不弱於摩陀羅最猛烈的勁力，八十一道刀勁到了摩陀羅身前化爲一道，令他大驚失色，雙手合十喝道：“西底娑婆訶！”

    燃木刀氣砍在摩陀羅身前一尺就碰到一層柔和的勁力，好似水流到了海綿之上，被慢慢吸收，然後一道一樣的刀氣反擊而出。

    渡厄讚歎一聲，黑索瞬間將刀氣攪碎，而後左手摩訶指，右手黑索交替進攻，摩陀羅此時氣勢最弱，只能被動防禦招架，他每接一招就倒退一步，“同體大悲功”硬接了燃木刀氣似乎暫時破功，卻再用不出來了。

    對了沒有二十招，摩陀羅就退出了四丈外，終於他雙掌擋下一道指力又一招大手印擊飛黑索就倒飛出去，雙手合十道：“渡厄老師傅佛法精深，武功更是不遜佛法，老僧拜服！”

    “阿彌陀佛！彼此彼此，天竺武功也讓老衲大開眼界，佩服！佩服！”渡厄則躬身還禮道。

    七人武功都是高絕，其餘六人都知道鮮於通武功應屬最高，也都不敢首先向他挑戰，這是六人相互之間不斷磨礪絕技，不停交換對手。

    到了第四天，已經是都打過了一圈，六人都心知當以張無忌、楊卓犖、渡厄三人武功最高，歐陽默、摩陀羅和童大川只比三人差一線。

    楊卓犖則當先走到鮮於通面前，盈盈一笑，道：“神機先生，小女子向你討教幾招。”

    鮮於通笑道：“楊姑娘，鄙人早就對你的九陰神功心嚮往之，咱們所學都是玄門正宗，道家神功，正要相互印證。”

    鮮於通看着六人對自己的忌憚重視心中實則頗爲痛快，他自從三十年前在華山重生就一直謹小慎微，甚至達到了膽怯過度的程度，因爲他前世還就是個小白領，連一隻雞都沒殺過，偶爾遊玩釣魚，回家後的刮鱗剜腮，開腸破肚也是心中頗感不適。

    乍然降臨這方亂世，想起武林中人出手後不死既傷，鮮於通就唯恐自己慘死，想起前身的悲慘命運，鮮於通更是擔心走了舊路，於是只是潛心練功，想要早日在江湖上能立足。

    幸好這個身軀和頭腦資質悟性極好，所以鮮於通就數年間把混元功修煉至大成，到此武功大進，才敢外出行走，去找一找九陽神功和天山派遺址，可惜找了三次都是一無所獲。

    三十年了鮮於通便是武功大成後也知道武林中能勝過自己的極多，有心搭上張三丰這艘大船便武功突飛猛進，省了自己十幾年的苦功。

    現如今踏足先天大宗師的絕頂境界，鮮於通才有了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覺，不過他看了六人多次出手，也知道到了絕頂高手的境界，相差看似不大實則天差地別，動起手來也許自己優勢最大但也諸多有變化。

    歐陽默、摩陀羅和童大川雖然厲害但是自己“先天紫霞天羅”一出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再加上先天功便是穩勝局面。

    可是另外三人功力更強武功更高，最爲重要的是都是身懷多項絕技，所以鮮於通對於張無忌、楊卓犖和渡厄三人最爲重視，覺得即使能勝過三人恐怕也要一番苦鬥。

    楊卓犖不敢有絲毫怠慢，取出玉簫就嬌叱一聲，先以“玉女劍法”點向鮮於通下肋。

    鮮於通有心試試自己的武功，便以指爲劍點向“玉女劍法”的破綻處，楊卓犖玉簫一動便招式變化又點向鮮於通大腿。

    鮮於通手指再點，楊卓犖玉簫又收回，看着兩人就好像是在隔着一丈空氣來來回回的伸手縮手，看着好生奇怪。

    但是山巔上觀戰的五人都是一代宗師，武功高，修爲自也不低，都知道兩人劍法都是絕頂，只是楊卓犖劍勢再強總在攻出的時候被鮮於通找到破綻。

    渡厄心中暗道：早聽聞兩百年前江湖上有一位獨孤大俠，劍法可破天下武功，莫非神機先生也會此門劍法？

    若是單論武功精妙高絕，獨孤九劍自然厲害，可是也並不比鮮於通的希夷劍法高明，如果風清揚和鮮於通對劍只有慘敗收場，可是獨孤求敗親自出手鮮於通恐怕就要慘敗了，但是要是希夷先生在世興許又能壓獨孤求敗一頭。

    其實武功高明固然厲害，但是修煉武功之人的功力修爲更爲重要，楊卓犖越打越快，一時間就攻出八九十劍，但是招招都被鮮於通剋制而半途即止。

    楊卓犖心道唯有自己曾祖的玄鐵劍法可以和鮮於通的劍法一較高下，玄鐵重劍以“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要旨，招式普通直攻，絕無特殊技巧，以功力劍意出劍，便是返璞歸真的神劍，何懼被人破去？

    知道自己劍法不是對手，楊卓犖就退後一步，道：“小玲，再給我一把竹簫。”

    一名白衣女子輕輕一躍將手中竹簫呈上又輕輕躍回原位，竟然也身懷極高明的武功。

    楊卓犖雙手各執一把青簫，淡淡道：“終南山活死人墓玉女素心劍法，請了！”

    玉女素心劍法是天下劍法的絕藝，兩人一人用全真劍法，另一人用玉女劍法，兩路劍法的破綻相互彌補，威力之處則倍增，可以說是不破的神功，更是古墓派玉女心經中最後一層的武功。

    只是想找到兩個心意相通的人合用並不容易，所以古墓派武功的最深之處就很難達到。

    在小龍女回到古墓之後和楊過閒來無事就着手整理武藏，後來將雙手互搏之術融入玉女心經最後一層，玉女心經的內功心法和雙手互搏這門絕技原本就正好相互融合，後來神功大成，此後歷代古墓傳人皆能一人便用出“玉女素心劍法”，只憑此劍法神功便能擁有越級挑戰，以弱勝強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