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懲戒

    鮮於通來到崑崙山已經三個月了，自東往西找尋了四百多裏的山脈也一無所獲，崑崙山太大了，就算是他找過的地方也是走馬觀花，說不得已經錯過了崑崙祕境。

    鮮於通他在崑崙山內白天裝作採藥老農找尋草藥，晚上潛心修煉紫霞神功，靜謐安逸的日子也頗爲不錯，況且隨着他採藥時間長，加之原本就懂一些藥理，再和其他採藥人交流幾次，慢慢的也真像一個採藥老農，懂得識藥、辯藥、採藥、存藥等手法。

    採來的藥材他曬乾後存在山下，等着回山時帶回去製作華山祕藥，便是不用做傷藥的，也可做成補藥，對於門人弟子修煉武功也有不小的裨益。

    沒想到這次採了半個多月的藥，加之七八百兩的草藥竟然被四個崑崙弟子無恥的掠走了，鮮於通當時就想發作，將四人拿下，結果轉念一想，自己來崑崙山探尋崑崙祕境是祕而不宣的事情，九陽神功的祕密如若泄露就比屠龍寶刀還要吸引人，爲了不節外生枝，鮮於通就裝作老實本分的採藥人，讓四名崑崙弟子將草藥奪了去。

    待到半個時辰後，鮮於通才悄悄跟過去，在接近四人後三丈後，凌空拍出四掌，則渾厚的掌力登時打中四人後腦勺，四個道人連掙扎也沒有就栽倒在地。

    鮮於通走過去見四人沒有外傷但是全都兩眼緊閉，口鼻溢出鮮血，就知道自己出手太重，四人眼看就要斷氣，並無深仇大恨鮮於通也不忍心殺死四人，就蹲下去運氣爲四人推宮活血，一炷香的時間四人就面色紅潤，呼吸平緩，顯然撿回了一條命，只是鮮於通覺得四人顱內興許還有積血，若是恢復不好，稍有不慎就要留下後遺症。

    只是四人搶自己草藥在先，稍作懲戒也算應當，於是鮮於通就背起自己的藥簍，飄然而去。

    四人昏迷許久後才緩緩轉醒，然後就覺得自己渾身痠麻腫痛，竟然有不聽使喚，行動艱難感覺，再回想自己等人毫無徵兆就陷入了昏迷，廣明子等人便以爲是遇到了山魈鬼怪，也不敢管丟失的藥簍，急忙相互扶持着逃回山門。

    經過了崑崙弟子搶草藥一事後，鮮於通也沒有了採藥的心情，加上三個多月也沒有崑崙祕境的一點頭緒線索，鮮於通想着自己也離家太久就揹着藥簍下了山。

    在山下一個小山洞內取出了自己藏起來的藥材，便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轉回華山。

    此時的崑崙山下頗爲混亂，幽州一代和山西、河南地區近年間暴民造反、強賊四起，雖然韃靼和漢奸軍隊時長平叛，但是天下終究是有了亂象。

    從江南到兩廣，從中原到西北，水火地震等天災與韃靼肆虐之人禍結合起來讓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在崑崙山一代有一直致力於驅除韃虜爲使命的明教和保佑一方平安的崑崙、崆峒兩派，加上察合臺汗國與大元時長爭奪西域土地，所以崑崙山一代就有些三不管的意思，韃靼在此也沒有明確歸統，所以被明教率衆攻殺數次後就漸漸撤離。

    鮮於通從崑崙山下往中原走，一路所見雖然人煙稀少，景色空曠粗野，但是也時常有韃靼流兵搶劫殺戮百姓，肆虐爲樂。

    鮮於通雖知道日後這方天下還是漢家的江山，但是看到韃靼殘暴事蹟仍舊怒不可遏，便將一路上所見的韃靼全部殺死，被救下的百姓全都感恩戴德，有那死了父母的孩子和不願在此生活的百姓，鮮於通就給了他們一些盤纏，讓他們結伴去華山避禍。

    然後華山掌門鮮於通就成了西北地區的大活佛，大救星，沒多久崑崙山下就有了個華山大俠的傳說，而鮮於通一路上收攏無家可歸的少男少女跟孩童，以及個別的舉家搬遷，慢慢就湊成了三十多人的大隊伍，在路上頗爲招人眼目，只是馬匪流寇見都是些窮苦百姓也沒人搶掠。

    進了玉門關景色就大爲不同，此時是仲夏季節，關內四季分明，正是氣候炎熱，草木繁盛之時，鮮於通內功大成，早已寒暑不侵，還是一身單衣，衆西域百姓卻暗自叫苦，衣服脫了又脫仍感覺頗爲炎熱，就都將頭髮浸溼了涼快。

    等到一行人走到華山腳下已經是半個月後，路上也有幾夥山賊攔路，鮮於通顯露了一手高明功夫就將他們驚退，一路上終究是有驚無險，衆百姓更是把鮮於通奉爲天人，許多少年少女也在內心對鮮於通崇拜不已。

    待到進入了華陰縣，鮮於通就帶着衆人去了華山派在華陰縣的商行店鋪，正巧自家三師弟鄧清在此查賬，便將衆人交給他，而後吩咐幾句便回了山門。

    鄧清知道自己掌門師兄做了大好事，雖有些驚奇於他突然去了西域一趟，但也知道自家這位師兄素來有定計，就按着掌門師兄的吩咐，將華山派的千畝良田勻出一百畝給幾家人佃租耕種，然後剩下的少年們則將資質好的安排進了山門做打雜弟子鍛鍊品性，打熬身體，資質愚鈍的則安排到客棧商鋪裏做個雜役，也算有了個穩定營生。

    衆百姓感激不盡，被選進山門的少男少女更是驚喜若狂，他們早就崇拜羨慕鮮於通那通神的武功，此時有機會學習華山神功，便覺得是多少世才修來的福分。

    鮮於通回到門內就把一大包藥材扔給了陳師叔，讓他根據藥性分揀煉藥，這些藥中有兩株百年黃精和兩根如同老樹盤根的鹿角，那是鮮於通在崑崙山內機緣巧合所得，頗爲珍貴。

    陳師叔笑道：“掌門放心，我定能將這些藥材煉出咱們華山祕藥，到時候這幾個藥性最好的留給你補身體，增進功力。”

    從陳師叔的朝陽閣出來，鮮於通也無心問詢門內事務，就回了後院，見胡青羊正在漿洗衣服，一旁坐着的姚明珠懷裏抱着一歲多的小閨女鮮于燕，看着六歲多的兒子鮮于岐背四書。

    如此妻賢子孝的場景被暖煦的陽光一照，讓鮮於通心頭一軟，有了過凡人生活的想法。

    因鮮於通專心練武，鮮于岐跟隨鮮於通極少，雖然鮮於通也頗爲疼愛自己的兒子，但是鮮于岐總是頗爲畏懼這個父親，表現的不很親近。

    小鮮于岐正在背書，突然餘光看到已經不見幾個月的父親大人，驚喜的呀了一聲，姚明珠眉頭一皺，道：“你怎麼不好好背書？叫什麼？！”

    姚明珠一直對鮮于岐極好，所以鮮于岐對自己的大娘也是敬愛有加，見她生氣，急忙指着鮮於通說道：“大娘，娘，我爹爹！”

    姚明珠和胡青羊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個可惡的死鬼，姚明珠便忍住心頭驚喜，冷哼一聲，胡青羊卻是扔下手裏衣物就擦擦手過去，抱住鮮於通胳膊拉着進來，說話腔調都是歡快無比的說道：“通哥你回來了！看着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在外面還是受罪了……”

    姚明珠本想憋着冷落一下鮮於通，誰讓他一走就是三個多月，可是聽見胡青羊的話也忍不住轉頭看過去，見鮮於通果然面色黑瘦一些，便有些心疼，再看他先是和胡青羊溫聲說了幾句，而後壞笑着看自己，就繃不住了，笑道：“冤家！你還知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