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洛水營

    本來計劃一月初前往番禺港，不過豫進奏言，大福船的進度稍微快了一些，預計二月底就能完工，恰巧馮劫也已經準備好，安頓好咸陽的事我就出發了。

    不過，李斯的身體讓我頗有些憂慮……

    這次出巡並未繞道武關道，沿着關洛鐵路徑直出了函谷關，第一站便是洛陽。

    沿途關洛鐵路的繁榮讓我大爲驚訝，這些商人最終還是採用了人力，就像江上的縴夫一般拉動車廂前進，車廂也進行了改造，更爲輕便。

    沿途房屋、商鋪林立，鐵路兩側的道路已經預留出來，隔一段就有生產水泥的作坊正在熱火朝天地準備修建水泥路所需的水泥。

    爲了維護鐵路路基，水泥路同樣遵循了先夯土、再鋪磚、最後澆築的方法，上黨冶鐵府也在加緊生產鋼筋。

    不過他們生產的鋼筋跟後世的不可同日而語，先不說質量，就連形狀都是千奇百怪。

    好在只是爲了加強水泥路的結構，要求並不算太高，用起來倒是沒什麼問題。

    行進三日，車隊抵達洛陽。

    李由早就等待在了這裏。

    洛陽行宮。

    我沒有避諱，將我和李斯的想法跟他說了一遍。

    李由聽後贊同道：“陛下此舉甚好，洛陽日益繁華，又是重鎮，直屬朝廷管理有諸多好處，臣以爲可。洛陽令陛下可有人選了？”

    我點點頭：“趙善本已經在江南同張良交接了兩個月，還不錯，張良近期應該就要返回咸陽，朕已經下令，調白領木回洛陽，任洛陽令。”

    白領木在江南跟着張良學了不少，本就是太子府出去的人，讓他來坐鎮咸陽正合我意。

    “另外就是關於洛水營的事，駐軍何地合適？”

    李由想了想，應道：“偃師是個理想之處。”

    偃師居於邙山以南、伊洛河以北，扼守進出洛陽的咽喉，的確是個好地方。

    我贊同道：“便選在那裏，至於具體位置……”

    我看向西乞顧：“東巡迴來後你便前往甘泉營，率一萬火槍兵，另從巴蜀大營調一萬人修建洛水營，具體位置挑選後報朕決斷，建好後你便任洛水營右將軍。”

    西乞顧剛開始還不明白爲什麼東巡要帶着他，當談到駐軍洛水營時就大概反應了過來。

    聞言立刻起身肅然道：“謝陛下，臣領命！”

    內心自然激動不已，終於又可以回到軍營了！

    雖然在大秦軍府的日子非常舒適，但對於他來說，他更喜歡軍中的氛圍。

    我補充道：“雖然洛陽直屬朝廷管理，也有洛陽令，但洛水營同樣不聽從洛陽令和太尉的命令，直屬朕，無朕詔令，誰都不能調動你。”

    西乞顧躬身道：“陛下放心，臣明白！”

    目前大秦的軍隊，除了王勁遠在西域我沒法直接指揮，甘泉營和南北軍是兩個特例，他們只聽從我的命令，洛水營自然也要牢牢掌握在我的手裏！這可是身家性命所在！

    聊完洛陽的事，我的目光轉向李由，微笑道：“在三川郡有十五年了吧？想不想換個地方？”

    李由何等聰明，聞聽此言立刻道：“無論身處何地，皆是爲大秦、爲陛下效命，一切聽陛下吩咐！”

    我呵呵一笑道：“太僕一職空缺了許久，朕想讓你歸於內廷，你意下如何？”

    太僕是太尉的直屬上司，九卿之一，不過因爲大小事皇帝對接的都是廷尉，太僕一職從設立以來就一直空着，的確有他沒他都一樣，我也就隨了嬴政的舊例，沒有再設太僕。

    李由顯然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有些不理解爲什麼要調自己回去。

    不過仍是恭敬道：“謝陛下，臣願往！”

    我開口點了一下他：“內廷這些人大都是皇帝留下的老臣，而今年過半百者多，大朝會之前任免的那些官員你也都看到了，非是朕不念舊情，實在是許多人老眼昏花，無法勝任。新提上來的那些人都年輕，在朝中沒什麼威信，不避諱地說，一旦李相等一批重臣離開，朕需要人穩住朝局。”

    李由一點即透，肅然道：“臣明白，再謝陛下！”

    以李由的資歷、能力、出身，還是能鎮得住一大批人的。李斯的身體越來越差，餘禾又成了這副模樣，馮劫就不多說了，左丞相已是極限，我不能不爲以後的事情考慮。

    至於太僕沒什麼權力倒不用擔心，一個官位有沒有權力，只看它的長官是否強勢，這一點我相信李由能夠處理好。

    馮劫坐在椅子上面色不改，我知道他的性格，跟李由說這些話沒有避諱他。

    馮去疾臨死前不只跟我說了那些話，同樣跟他說了不少。他也明白，以他的性格再進一步不是沒有可能，只是是福是禍就不好說了，他這個左丞相倒也自在，不願意再爭什麼。

    我看向馮劫：“三川郡守便由李渠接任，讓魯佘到長沙郡去。”

    “遵命！”

    李斯的政治遺產可以讓李由繼承一部分，但肯定不能讓他全盤接收，有些人是要從丞相府清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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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洛陽停留了一天，車隊繼續向東進發。

    主要目的是到琅琊港看大福船的進度，因此一路上基本沒有停留。

    行至昌邑縣，我還是讓車隊拐了個彎，往沛縣而去。

    沛縣如今早已不見當年破敗景象，劉邦的墓就在澤邊，背倚青山面對微山湖。

    讓孟合拿了紙筆來，我揮筆將那首大風歌寫下，焚於墓前。

    注視良久，轉身登上馬車，回身望着越來越遠的沛縣。

    “劉邦，不要怪我。人各自有天命，這個世界你默默死在了沛縣，那個世界你意氣風發君臨天下。然而，天下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百姓的，安心去吧……”

    青山萬木冠如滔；

    綠水千波涌似皋。

    舊曆秦疆劉漢覆；

    今時漢域寂塋蕭。

    世事滄桑，皇朝更迭，王侯將相，終爲一抔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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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向東，又一個月後車隊抵達了琅琊港。

    沒有去行宮歇息，我第一時間去了港口。相比關洛鐵路、川江運河，琅琊港的雄偉唯有新城的氣魄可以比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