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尺丘的花樣

    赤谷城。

    尺丘在城中將軍府急地團團轉。

    “這位兄弟，王將軍怎麼還沒回來？”

    被問的衛隊校尉素程不動如山、目不斜視，自然也沒有話回給他。

    正在尺丘無奈之際，門外傳來王勁的聲音：“王子久等了！”

    尺丘見到進來的王勁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連忙上前道：“王將軍，我有急事與你相商啊！”

    王勁呵呵一笑：“素程，你出去。”

    素程躬身一禮出去了。

    “哎呀，實在抱歉啊王子，昨夜西邊突然來了一夥流寇，我一夜沒閤眼啊，讓王子久等了，快坐。”

    尺丘眼皮一跳，轉口道：“威西郡乃王將軍駐軍之地，哪裏來的流寇如此膽大妄爲？”

    王勁卻不回他，笑問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倒是王子，這麼急着來見我是爲何事？若只是敘舊，恐怕王某就不能讓王子在大秦境內久留了。按秦律，王某私自與會王子，軍中監軍可立即奪了我的兵權發回咸陽，即便不是抄家問斬……”

    尺丘耳聽王勁越說越來勁，心中有些疑惑，這王勁以前也沒這麼多話啊……

    連忙打斷道：“王將軍，我乃爲公事而來。”

    王勁這才正經起來，面色嚴肅道：“既爲公事，我當請監察使前來。”

    尺丘忙阻止道：“不必不必，說是公事，不必勞煩監察使前來了。”

    他可是知道孑吳的脾氣和性格，讓孑吳來反而壞事。

    迎着王勁疑惑的目光，尺丘這才道出原委：“前幾日我貴霜出了一支叛軍，大約三千人，趁夜色殺了我貴霜邊軍，逃到了大秦境內，我是來提醒王將軍的，唯恐叛軍進入大秦大肆燒殺搶掠，讓大秦誤以爲是我王所爲！”

    說到這突然驚訝道：“莫非王將軍剿滅的便是那夥叛軍？”

    王勁奇怪地看着他，調笑道：“人數倒是大差不差，一共三千二百五十一人，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審問就盡數剿滅了。”

    尺丘愣了一下，這麼準確的數字？連他自己都只知道大概三千人，具體有多少人他也沒細數過。

    回過神來，尺丘痛心疾首道：“恐怕就是了！唉，沒想到竟然流竄到了大秦腹地，我貴霜之過也。”

    王勁只是微笑着看他表演，沒有發表看法。

    尺丘討了個沒趣，轉口道：“王將軍，我有個不情之請……”

    王勁似笑非笑道：“王子不會又想將那些屍首帶回去吧？”

    尺丘尷尬道：“王將軍深知我心，按照貴霜律法，叛軍必要曝屍一月，使鳥獸食盡其屍體，永不入輪迴！當然，活着的交由王將軍審問，貴霜自不會插手。”

    王勁哈哈一笑，調侃道：“王子多慮了，沒有活着的。”

    尺丘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殺得好！就該殺！”

    隨即擡起頭詢問道：“那……”

    王勁點點頭：“當時咸陽叛亂是因爲距離較遠，陛下爲了王子的安全考慮才不讓你把屍首帶走，現在距離貴霜這麼近，我自無拒絕之理。”

    尺丘大喜，雖然直到現在都沒人活着回去，可即便得到屍首也能一窺秦軍的武器裝備，死人也是會說話的！

    “如此多謝王將軍了！我這便命人收拾屍首帶回去，還望王將軍告知屍首在哪裏？”

    王勁微微一笑，叫了一聲：“素程，快給王子準備掃帚、簸箕來。”

    尺丘不解道：“右將軍這是……”

    王勁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那夥人剛進來就被天雷殛了，都成灰兒了，不用簸箕怕是掃不起來啊。”

    尺丘緩緩瞪大了雙眼，張大嘴巴道：“殛……殛了……”

    你他娘的好歹正經編個理由吧？被天雷殛了？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你怎麼不說被地火焚了？

    卻聽王勁的聲音緩緩響起：“也許不是天雷，是地火也說不定，反正是成灰了。”

    ……

    尺丘強忍住氣血上涌的衝動，起身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既然都成灰了……那就算了……王將軍，那我就告辭了……”

    王勁連忙挽留道：“來都來了，坐會兒吧？”

    還尼瑪坐，再坐本王子怕忍不住打死你！

    尷尬一笑，尺丘拱手道：“不了不了，我還要回去稟報父王，就此別過……”

    言罷飛也似地出了屋子。

    王勁還在後面大叫：“王子別忘了大秦購買的猛獸！下月就要交貨了！”

    “……王將軍放心……”

    “對了，老叛亂不是個事啊，你們得想想辦法啊！”

    “……”

    這次卻是沒得到迴應。

    直到確認尺丘離開了將軍府，王勁才放聲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迴盪在整個將軍府，引得府上的人一腦袋問號。

    伴隨着王勁的大笑，孑吳從偏堂走了出來。

    同樣笑意盈盈道：“這個尺丘倒是個樂子。”

    王勁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搖頭道：“同樣的花樣玩了一次就算了，竟然還想玩第二次，真是不知死活。這次有意將那些人放進赤谷城附近還是有些冒險的，萬一走漏了一人對我大秦非常不利，好在全部殺掉了。”

    孑吳收斂笑容，沉聲道：“你做得很對，如果在邊關就使用火器剿滅他們，一定會使火器的模樣、威力傳出去，對我們是很危險的。”

    眼中利芒一現：“貴霜三番五次用這種拙劣的手段試探我大秦，若是就此作罷，倒顯得我大秦怕了他們！”

    王勁也正色起來：“沒想到這個尺丘如此陰險，還好太尉提醒了我。不過開戰恐怕陛下不會允准，監察使以爲當如何？”

    孑吳冷笑一聲：“他們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我們就不能用嗎？”

    “監察使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孑吳點了點頭：“我們的探子遍佈西域，來往貴霜等國的客商也有不少是我們的人，我離開咸陽時陛下交代過我，如果需要刺探情報，可以去城中的鐘鼎閣找一個名叫更山的人，只要理清貴霜存在的矛盾，搞些事出來不是問題。”

    王勁奇道：“鐘鼎閣？他們不是客棧嗎？”

    孑吳看了他一眼：“內中詳情我不能告訴你。這事我只跟你說過，若是從別人嘴裏聽到，你就死定了。”

    王勁被這似是而非的玩笑話嚇了一個激靈，忙擺手道：“這個監察使放心……”

    “走，我們去後堂再仔細商議一下，呈與陛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