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善之罪

    哪怕已經經歷過，但是，但那股暈厥，噁心，以及罪孽的感覺，依然讓克萊門斯嘔吐了。

    甚至幾乎快要吐出膽汁。

    遭遇到這種事，肖亦覺得這樣的反應是很正常的。同時，他也明白了，克萊門斯對於打開冰箱爲何會有那樣的反應了。

    然後，肖亦眼前的事物開始急速的變化，克萊門斯過往的記憶，開始在他眼前快速的上演着。

    肖亦看見了。

    在那之後，克萊門斯並沒有選擇再次逃避，而是在思考之後，決定和這個已經沒有父母的女孩一起逃離這裏。

    但是，克萊門斯自己也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那對夫妻的消失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他們會被逮捕也只是時間，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真的逃走。

    克萊門斯看樣子是認爲，發生這一切的原因都在於自己，那個吃下了自己父母的女孩以後的人生，都被他給毀了。

    無論怎麼樣，吃了自己父母一事都將伴隨她一生，她的人生，無疑已經毀了。

    所以，克萊門斯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教給那女孩在面對詢問時的一切說詞，然後在等到警察找過來時，沉默的承擔了一切，成爲了食人魔克萊門斯。

    只要自己承受了罪惡，那個女孩的人生就能繼續，這就是他的贖罪。

    但是，就在一切都在按照克萊門斯所想的那樣發展時，就像是命運惡意的笑話一般，令克萊門斯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在問詢的過程中，那個女孩照着克萊門斯教給她的證言，徹底定了克萊門斯的罪，一切都如克萊門斯所預料的那樣。

    可是，當時問詢的人，說了一句話，讓那個女孩，認識到了她自己的所作所爲究竟有着什麼意義。

    那個人說：“好了，這樣一來，一定能把那個將你爸爸媽媽殺害了的惡魔克萊門斯定罪！”

    就是這番話，讓女孩產生了疑惑，並追問起來。

    然後，自然而然的，她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也認識到了克萊門斯作出的犧牲。

    於是，她向警方說出了實情，想要洗清克萊門斯揹負在身上的罪孽。

    但是……警方無視了她的證言。

    原因很簡單，因爲這一次的輿論情況，已經不允許她說出實情了。

    社會已經看厭了孩子因爲父母的壓迫而自殺和殺害父母的新聞。但是，一個人人都稱讚善良的青年，私底下卻是可怖的食人魔，這對於社會來說太新鮮了。

    此事從一開始就迅速引起了各界的關注。

    來自各行各界的正義之士紛紛發表言論抨擊克萊門斯這個僞善的食人魔，以博人眼球。

    看客們爲了滿足自己的正義感，也紛紛聲討他。

    而且，不止有下層的輿論壓力，還有來自上層的壓力。此事引發了如此的社會現象，上層是希望儘快了事，不要再出岔子。

    幾乎所有人都在期盼着，這場正義的對僞善者的審判。

    因此，這場審判的結果，在開始前，就已經決定了。

    而那女孩的證言，自然也石沉大海。

    她絕望了，這個世界唯一對自己好的人，唯一能夠信任的人，卻只能有這樣的下場，她只能絕望。

    所以，已經無處可以尋求幫助的她，只能無力的選擇了自殺，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克萊門斯得知此事時，就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般，徹底愣住了。

    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全部沒了意義，不止如此，自己還承受了不屬於自己之罪，必須接受審判。

    這是悲劇，沒有人會質疑。

    遭遇到了這種事，誰能承受得了？

    克萊門斯，從此變得面無表情。

    然後，一切變化的場景停止，肖亦和克萊門斯回到了原先所在的廚房裏。

    克萊門斯的故事到此爲止了。

    “……”所見的一切還清晰的映照在心中，肖亦微微失了神。

    但是，在見到克萊門斯還跪倒在地時，肖亦也回過神來，上前拍了拍他的背，並問道：“好些了嗎？”

    “嗯……多謝了。”克萊門斯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有些晃悠的站起身來。

    稍微緩了緩神，克萊門斯才繼續說道：

    “當時的情況，就如你所見的那樣，之後就是，我在被押送的過程中，就像是命運的安排一般，出了車禍，負責押送的警員全死了，而我居然還活着，甚至毫髮無傷。然後，我就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來到了這座旅館。”

    克萊門斯又看向了肖亦，接着說：

    “我一直都覺得，這座旅館裏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命運所安排的，對我的審判。所以，我在此，將我的罪孽闡述出來。”

    “罪孽？”肖亦疑惑：“我不覺得你有什麼罪可說啊。”

    “不對。”克萊門斯搖了搖頭，“我一切的善意，都只是僞裝的，我本質上是個十分自私自利且噁心的人，此爲……僞善之罪。肖亦，伱也認清了我是怎樣的一個人了吧？”

    “你怎麼會這麼想啊？”肖亦不由得嘆息起來，“不管你心裏想什麼，你幫了她，這都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吧？有句話說得好，叫君子論跡不論心，你應該能明白什麼意思吧？”

    “我明白，但是……”克萊門斯又說：“那個孩子所遭遇的悲劇，無疑就是因爲我的僞善才導致的。我出手幫她，反而導致了她的父母變本加厲，而且我之後就視而不見了，讓她的悲慘一直延續，直到成爲悲劇。我才是罪魁禍首。”

    “唉……”肖亦都有些無語了，“人沒有義務必須去幫人，你願意幫她一次已經很厲害了，無需強迫自己必須一定要一直幫助她，那些拿相應工資的人才有義務這麼做。道德可不是用來束縛，逼迫人的，而是用來保護人的。”

    “……”

    不知爲何，雖然只是幾句簡單的話語，但克萊門斯心中的負罪感，卻是消融了許多。

    不，在此之前，將自己心中的祕密告知給肖亦後，肖亦卻並沒有表露出厭惡的反應時，他就已經感受到了救贖。

    其實，克萊門斯一直覺得肖亦就是來拯救自己，給予自己救贖的天使。

    但是，他沒有說出來，他不好意思說出來，更何況還在本人面前呢。

    所以，心中思緒涌到嘴邊，也只有一句話。

    “謝謝你，肖亦。”

    “嗯，不用謝，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就是了。”

    “但是……我果然還是不能逃避自己的罪孽。”

    “……啊？”肖亦愣住了。

    克萊門斯接着說：“不管怎麼說，我都有一定關聯，我本想着既然能逃脫，那就一直逃脫下去也不錯，但果然我還是不想繼續逃避了啊。我想去申請再審，即便那只是無用功，我還是想去做。”

    肖亦頓覺無奈，只得擺了擺手，“隨便你吧，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我無權干涉。”

    “……謝謝。”

    雖然只是嘴角上揚了些許，但克萊門斯，的確是微微笑了。

    而就在這一刻，某人手中的書頁消失了。

    這書頁本就不屬於那個人，那人也無法阻止。

    然後，那書頁，回到了本該存在的地方，也就是……肖亦的手中。

    “……嗯？這是？”

    肖亦感覺到了自己手裏突然冒出了奇怪的觸感，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手中又一次突然拿着書頁了。

    “書頁？又來了啊……不對，這是之前被某個不知名崽種偷走的書頁啊！”

    肖亦拿起來一看，發現上面的內容他再熟悉不過！

    【我的人生總是黑暗，因此，我從不期望看見太陽。我會去幫助別人，只是因爲我還想活着，所以我也很清楚，別人幫助我只是因爲別人還想活着。】

    沒有新的內容，但書頁上那莫名其妙的內容，肖亦如今似乎能理解一點了。

    “這有什麼問題嗎？幫助他人本就是爲了自己，因爲他人亦會幫助自己。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而是互幫互助。”肖亦輕聲說着。

    “肖亦，又是那書頁嗎？你覺得這跟我們會在這裏遇到這些事有什麼關聯嗎？

    “誰知道，至少目前還是看不出有什麼關聯。”肖亦還是搖了搖頭。

    “……”克萊門斯也感到了好奇，他湊過來看了一眼。

    那上面的話語，令他深有感觸。

    不過，克萊門斯雖然也對肖亦手中的書頁感興趣，但他知道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克萊門斯對肖亦說：“肖亦，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我似乎明白，我們會聚集於這座旅館，並見到各種奇妙場景的原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