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光之災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渾不沉字數:2189更新時間:24/06/27 13:48:12
    那人從背後看,身形似個十來歲的少年,可轉過頭來,卻是個老人家。

    老人家的裝扮十分怪異,一頭的髮辮,用五顏六色的髮帶扎着,好像長了一頭彩色的包。

    但叫李玩驚叫出聲的卻是他的樣貌,這老人的臉上全是傷疤,再仔細看看,就會發現,他的左眼和右眼並不一致,不是有大有小那種不一致,而是說這老人的左眼右眼就不像是同一個人的眼睛,一隻上吊,一隻下垂,一隻瞳仁是灰色的,另一只則泛着紫色的暗光。

    除此之外,他的其他五官亦是如此,耳朵一肥一瘦,鼻樑是歪的,呈鋸齒狀,最令人感覺不適的卻是他的嘴巴,已完全沒有了嘴脣的形狀,上下脣都有數道指甲長的裂口,不說話的時候都有些脣皮還翻露在外面,露出裏面黑紅色的牙齦和黢黑的爛牙。

    李玩一時只想到了孫柔柔口中經常提及的某種傳說中吃人的妖怪,愣在了那裏。

    身旁的張生應該是聽聞過葉神醫這獨特的長相,雖然還是有些畏怕,但還是上前行了個大禮,恭敬道:“小生乃是張樵夫之孫,給孫神醫請安了。”

    葉神醫根本一眼都沒有瞧過張生,他的目光從轉過身來,就一直盯着李玩在看。

    他盯着李玩,李玩也只好忍受着他那無比醜陋的面容,回盯着他。

    四目相接,還是老人閃避了一下,左眼紫色暗光變得更暗了,他低下了頭,用一種孩童般的聲音跟李玩打招呼:“你來了。”

    李玩一點也不詫異,從來都別人認識他,他不認識別人。

    張生一臉驚訝,轉頭看向李玩:“公子,你與神醫相識?”

    李玩搖搖頭,沒有回答,只是盯着老人的目光,並沒有轉移半分。

    張生還當李玩這是失憶所致,又跟葉神醫解釋:“我帶這位公子前來,就是因爲他患了失憶症,記不得自己是誰了,記不得過往發生的事情了。”

    葉神醫這才看了張生一眼,點點頭,衝他非常醜陋地笑了笑,說道:“他的失憶症已經治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張生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這神醫神到看一眼就能治好病?

    他不可置信地在葉神醫的臉上確認了一遍,轉而又去問李玩:“公子,真的治好了嗎?你已經想起你是誰了?”

    李玩搖搖頭,“並沒有。”

    葉神醫凝視李玩許久,終於好似沒有憋住笑似的,大笑道:“這位公子,你眼下的失憶症並不要緊,我可以告訴你你是誰,但是你有另一種大病,卻到了非治不可的程度了。”

    “哦?那你說說我是誰?我又得了什麼非治不可的大病?”李玩可不喜歡別人故弄玄虛,立即追問。

    葉神醫擡眼看了一旁神情緊張到不行的張生,笑道:“你是誰,我現在不能說,我若是說了,他就得死。”

    此話一出,李玩明白,這葉神醫的確是知曉自己身份之人。

    葉神醫見自己說中李玩心事,伸手揪了幾下自己頭上紅色髮帶所扎的髮辮,又繼續道:“至於公子你真正的大病,其實也不是病,而是災,兩位公子在這三日之內,怕都是有血光之災。”

    李玩一聽這看病改看命了,臉上心裏都在笑,張生卻嚇得不清,馬上跪地求救:“求神醫救我們!”

    李玩不忍讓張生擔驚受怕,收起譏笑,也問道:“什麼樣的血光之災,細說說。”

    葉神醫搖搖頭:“老道修爲有限,無法再預測更多,但有一點可以明白地告訴二位,這位張樵夫之孫,正是因爲你,才招來的血光之災。”

    “所以你方纔沒說了幾句話,就叫他走?是不是他離開了我,便可以避災?”李玩大概已經想到了這一切的緣由。

    “沒錯,遠離你,就遠離了血光。”老道士又說道:“公子你的血光之災也是可以避免的,今夜,你就住在本觀。”

    “然後呢?”李玩隨口接了一句。

    “然後明日我派童兒去將許翬請來,許翬在此,公子的血光之災自然也就消了。”

    老道士猛然擡臉,左眼紫色暗光亮了一亮。

    李玩笑不出來了,呆了好半天,才擠出了一句話來。

    “你……究竟是誰?”

    *

    *

    是夜。

    清淨書院內。

    藍童子藍甫笨手笨腳,正在給許翬斟茶。

    許翬手捧一本《我的仙主我的愛》,正在津津有味地讀着。

    藍甫突然問他:“先生,爲何這懷鏡真人會主動請纓來盛都,做李家的大星官?她在她的萬靜湖享受她的水月鏡花,不是蠻好的嘛。”

    許翬笑笑:“真仙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你要是想知道,明日問問她本人不就行了嗎?”

    藍甫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哇咧,我才不要呢,懷鏡真人可太兇了,十二仙中,就屬她最兇了。”

    許翬放下了書本,略一沉吟道:“說起來也是,這懷鏡五百年都沒有出過山,一出山居然就到天尊那討了這麼個人人都不要的差事,也的確有些蹊蹺。”

    藍甫忍不住感慨:“是啊,我跟着先生去萬靜湖的那一次,還是我剛剛拜先生爲師的第二年,一晃居然已經五百年了。”

    許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起這個,你今日功課做得如何?拿來給爲師看看。”

    “先生……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你不如給我講講,懷鏡真人跟那苦眠大師是不是真的有過一段,聽說他們還有個私生子?”

    “藍甫!是不是又想抄《戒緋經》了?”

    “先生!我突然想起我今日那些盆景,還未澆過水,我去去就來哈!”

    藍甫急匆匆地往門外奔去,卻正好跟往裏走的紅童子撞了個滿懷。

    紅童子紅玄臉上紅撲撲地,一臉的高興。

    許翬笑着問她:“紅玄,什麼事這麼高興?是不是李玩殿下找到了?”

    “那倒沒有,再說了,那也不是我的職責所在呀。”紅童子雙手舉在胸前,還在止不住地喘氣。

    “那是什麼事?”

    “先生,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我發現了探諜一事吧?”

    “怎麼?被你抓住了?”

    “嗯!”紅童子很是驕傲地點了點頭:“不過,有一個意外之處。”

    “還記得我們在震南歷山曾見過的那幾個少年吧,對,就是那個叫陸然的小子,他,他做了震南的探諜!”

    許翬將剛剛拿起的,又放了下來。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