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自稱神明的男人

    打開「妙子」搬來的木盒，一具完整的人骨交疊錯落堆積在其中。

    正是之前從東北方邊境「妙子」埋葬地帶回的另外一具骸骨——「柯爾奈莉亞」。

    這名少女生前曾是「赤瞳」的同伴，原帝國暗殺部隊精英七人組之一，排行NO.3，擅長體術近戰，使用手甲型臣具【粉碎王】。

    曾經陰差陽錯，她與「妙子」一見如故成爲了好友，卻又因陣營不同死鬥沙場，最後棋差一招死在了「妙子」的刀下。

    眼下新生的奧貝爾格殺手結社戰力嚴重不足，羅戒又一時無法找到更合適的人選，只能打起這些作爲敵人的原帝國暗殺部隊成員的主意。

    復活過程不再浪費篇幅複述。

    「柯爾奈莉亞」睫毛抖動着緩緩睜開眼，在復活帶來的短暫渾沌過後，一個烏龍絞柱翻轉而起，修長的雙腿旋起一團炫目的白光。

    就在她想扣住眼前那個陌生男人問個究竟時，一把血紅色的長刀卻先一步抵住了她的咽喉。

    「柯爾奈莉亞」不得不慢慢舉起雙手，皺眉打量着四周，語氣森冷道：“這是哪？你是誰？”

    這種連珠炮般的質問很符合一個人在斷片後的應激反應。

    羅戒緩緩收回頂住「柯爾奈莉亞」咽喉的【幽冥花葬】，以實際行動表示自己不是敵人，隨後將提前準備好的衣物拋給她，微笑道：“我叫夜魘，這裏是帝都。”

    “什麼？帝都？我之前明明還在白狼河的烏託西街……”「柯爾奈莉亞」捂着額頭，似乎想要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難道是我傷得太重，爸爸和赤瞳他們將我送回帝都來治療了？”

    她猛的擡起頭，急迫道：“爸爸和赤瞳他們在哪裏？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們！和我們住在同一座溫泉旅館中的妙子、老婆婆和另一個女孩，他們是叛軍派來的殺手！”

    「柯爾奈莉亞」口中的“爸爸”，是原帝國暗殺部隊精英組的指揮官，前任【一斬必殺·村雨】的帝具使——「戈茲齊」，因爲在培養精英組七人時投入了大量的心血，也被七個從小被帝國洗腦缺乏親情關愛的孩子視作親生父親一樣尊敬。

    “不用通知了，他們已經不在了。”

    羅戒平靜的回答，讓絲毫沒有心理準備「柯爾奈莉亞」如遭雷噬，半晌才回過神，抓住羅戒的胳膊急不可耐的追問道：“不在了是什麼意思？他們都被叛軍成員殺死了嗎？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不是昏迷，是死亡，是夜魘大人復活了你。”

    一個似曾相識的少女聲音從後方飄來。

    「柯爾奈莉亞」聽到這個聲音不由臉色突變，迅速轉身擺開架勢做出迎敵姿態，握拳時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臣具【粉碎王】已經被摧毀了。

    “柯爾奈莉亞，你所在的帝國暗殺部隊已經不存在了，我所在的奧貝爾格殺手結社與鴿命軍的僱傭合約也早已失效，雖然我不知親手殺死你的我還能不能和你再次成爲朋友，但我們現在已經不再是敵人了。”

    「妙子」從房間角落的陰影中走出來，靜靜的望着「柯爾奈莉亞」，有着明顯東方島國異族人特徵的臉上百感交集。

    “什麼？殺死？……怎麼可能？”

    “你應該還記得，我最後割斷了你的頸動脈，你也是殺手，應該知道那種傷勢是根本不可能救活的。”

    「柯爾奈莉亞」下意識的捂住了脖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終於記起了自己死亡前的那一幕——她在地上掙扎着，哭着求「妙子」住手，卻被對方面無表情的刺穿了咽喉。

    “那……我什麼還活着？”

    “我說過，是夜魘大人復活了你。”

    提及羅戒的名字，「妙子」的語氣裏充滿了崇敬，臉上的神情雖不像「梅拉德」那樣總是透着一種異樣的狂熱，那少女清澈的眼眸中卻彷彿有星光在閃爍。

    “夜魘大人是奧貝爾格神的化身，是我們結社所有成員侍奉的唯一主人。”

    「柯爾奈莉亞」只覺得腦中無比混亂，一屁股坐在牀上扶着額頭，下意識做着最後的抵抗：“不，我不信，復活什麼的實在太荒謬了……”

    「妙子」還要說些什麼，卻被羅戒擡手阻止。

    他將放在桌上的幾張報紙扔給「柯爾奈莉亞」，說道：“這是帝都今天最新的報紙，你可以看一下上面的日期。”

    「柯爾奈莉亞」狀若瘋癲的翻找着報紙首頁上的日期，隨即整個人如同被石化般僵硬在那裏。

    “居然……已經過了一年多時間了……”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份報紙是僞造的，但像這種出去隨便問一個路人就能戳破的謊言，單憑一份假報紙是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的。

    “妙子，你先出去吧，我想柯爾奈莉亞需要冷靜一下。”

    「妙子」向羅戒施禮後退出門外，臨走前轉頭深深的向牀邊的「柯爾奈莉亞」看了一眼。

    壁爐內的木柴發出劈啪的燃燒聲，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着金髮少女茫然不知所措的臉龐。

    “你……真的是神明？”

    很顯然， 能問出這句話，說明這位前帝國精英殺手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

    “那要看你怎麼去理解「神明」的概念了——在猴子眼中，人類就是神明；在普通人眼中，帝具使就是神明；在你們眼中，我大概就是神明。”

    羅戒背對着「柯爾奈莉亞」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如往常以一樣用【幽冥花葬】反覆切割復活着那只早已放棄治療的【炎蟲】。

    雖說至今爲止也沒成功的覺醒出那萬分之三概率的【安德拉爆炎】，但他卻發現這一舉動的本身就很減壓。

    “那你爲什麼要復活我？”

    “因爲某些原因，我需要你的力量。”羅戒收起【炎蟲】和【幽冥花葬】，起身來到「柯爾奈莉亞」面前，語氣感慨道：“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妙子，她在被迫殺死你時曾經向神明祈求——再見面時，若能是同伴就好了。”

    「柯爾奈莉亞」微微有些動容，同樣作爲殺手，她能理解「妙子」的立場與無奈，所以她其實也從未恨過殺死了她的「妙子」。

    “可我是帝國暗殺部隊成員。”

    “是前帝國暗殺部隊成員。”羅戒將“前”字咬得很重，微微笑道：“帝國已經沒有這個編制了，況且你的個人資料也是戰死，就這樣貿然回去不怕被當做僞造身份的敵國奸細嗎？”

    「柯爾奈莉亞」神情一黯，作爲帝國培養的祕密殺手，她很清楚一切確實會如這自稱神明的男人所說的方向發展。

    能證明她身份的人已經都不在了，現在的她只是個理論上不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