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兩敗俱傷的死局

    別看羅戒此刻表面穩如狗，內心實則慌得一批。

    說實話，他這次是真栽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清姬」的幻術會強到如此地步，居然能在他沒有任何察覺的情況下將他拉入幻術夢境當中。

    幻術只能用幻術來對抗。

    遺憾的是，羅戒至今爲止也沒能習得任何一種幻術技能，大腦在對方的幻術面前幾乎是完全不設防的。

    這種涉及記憶層面的損傷，可是連「死亡重鑄」都救不回來的。

    畢竟「死亡重鑄」只能復原臨死前最後一刻的記憶，並不會對遺忘或是記錯的事情進行更正。

    而且在幻術當中，意識與肉體是呈割裂狀態的，羅戒也無法以本體對施術者「清姬」進行反擊，更無法將任何裝備與技能召喚到這純粹的意識世界中，來對抗「清姬」的意識幻影。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魔王的白手套】所附帶的「紳士決鬥」技能。

    並非是這技能有什麼用，僅僅只是因爲這是一個條件發動技能，哪怕是在幻術的意識空間，只要滿足技能發動條件就可以使用。

    儘管羅戒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實際意義，但眼下只有這麼一個選項，權當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在短暫的驚懼過後，「清姬」也慢慢恢復了冷靜。

    “我還當你有什麼反制手段，原來只是無謂的掙扎。”

    容顏妖媚的「豐姬」，此刻也扭動着下半身的蛇尾遊走過來，火辣的身體貼附在羅戒的另一側，嬌笑道：“清姬，還和他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直接合你我二人之力將這退魔師的精氣吸乾，只要他死了，這奇怪的空間也就不復存在了。”

    如少女般纖細清麗的「清姬」顯然也認同這一看法，光滑的肌膚緊貼着繞至羅戒的身後，將正面的主位讓給姐姐「豐姬」。

    「豐姬」那金色的蛇尾從末端開裂分叉，化作兩條修長的美月退，翻身盤坐在如同木頭人般僵硬的羅戒身上。

    “唔？清姬，你運氣真是不錯，居然找到了這麼個天賦異稟的男人呢……只可惜馬上就要死了，不然真想捉過來用真正的身體品嚐一下呢。”

    與「清姬」那種羞澀內媚不同，「豐姬」的攻擊更加激烈狂野，彷彿深閨曠久的怨女癡婦，不遺餘力的壓榨着羅戒的每一點精氣，蛇類天賦的絞殺之力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姐姐真是貪心呢，之前將我支出來追殺那詛咒之子，自己獨享醍醐大人的寵愛，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新玩具，姐姐卻還想從我手中奪走。”

    「清姬」也不甘示弱，待「豐姬」數次巔峯過後，強行奪回了曾屬於自己的主位。

    蛇妖兩姐妹循環交替，羅戒的面容肉眼可見的迅速枯槁下去，皮膚褶皺，頭髮花白，彷彿一名垂垂老矣的耄耋老者。

    兩名或清純或美豔的女子，在氤氳縹緲的溫泉霧氣中不斷起伏隱現，不時顯出兩條盤動的蛇尾，畫面香豔中又透着莫名的詭異。

    終於，兩蛇妖停止了動作，水中消瘦如骨架般的身軀再也沒有了動靜。

    “呼……這退魔師的精氣量真是龐大，可惜不是我們的本體在這裏，不然當真是一頓美餐呢。”

    「豐姬」那分叉的粉紅蛇舌舔過嘴角，不無遺憾的輕撫着白皙平坦的小腹。

    對於妖怪來說，吞噬擁有龐大精氣的人類是她們提升等級的最快捷徑，但這樣的人類卻相當稀有，用幻術殺掉對方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清姬」雖也有些可惜，但她卻比姐姐「豐姬」更清楚羅戒的底細，搖頭道：“這退魔師雖然不算強，卻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就連那只「龍血蜈蚣」都險些被他殺了……而且最棘手的還是他身邊那個不知是家臣還是侍妾的女人，我在她身上察覺到了因陀羅的神力，如果真是我們的本體在這裏，恐怕合我們二人之力也未必是那個女人的對手。”

    就在這時，「清姬」忽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回事？這個退魔師明明已經死了，爲什麼我還解除不了我的幻術？”

    在兩女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細微聲音，仿若風中的燭火，虛弱卻又透出些許得意。

    “當然是……因爲我……還沒有死。”

    蛇妖姐妹不由心中一驚，「清姬」玉手如刀，上前猛的刺入羅戒的心口，將那依舊在微微搏動的心臟捏得粉碎。

    然而，羅戒那蒼老面容上的笑容，卻絲毫沒有任何變化。

    “爲什麼？爲什麼這樣你還不死？”

    看着眨眼間恢復如初的傷口，「清姬」的眼神愈發驚駭。

    她不惜破壞自己的幻術規則，強行動用武力，按道理完全可以徹底殺掉這個已毫無反抗能力的退魔師，可事實卻讓她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羅戒閉目稍稍恢復些許精神，眼神戲謔的盯着氣急敗壞的蛇妖兩姐妹，微微一笑：“你的幻術有你的規則，我的技能也有我的規則——這是屬於紳士的決鬥空間，在這裏只有戰敗，沒有死亡。只要我不認輸或主動解除，你們就永遠無法離開這個空間。”

    “可笑，就憑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和我們繼續耗下又能做什……”「豐姬」說到這裏，話語戛然而止，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她忽然發覺她錯了。

    幻術施術者的消耗雖然要比受術者小很多，可終究還是有消耗的。

    如果不能脫離這個空間，她們的幻術就無法解除，妖力就會持續的不斷被消耗。

    雖說按照對方的空間規則，即便是妖力歸零，她們也不會因此死去，可那就相當於被對方活活拖垮在了這裏。

    若對方只有一個人也就算了， 最多算是兩敗俱傷，解除空間封鎖後至少還能賭一下誰恢復得更快。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一旦意識返回現實，恐怕就要面對那名擁有因陀羅神力的女子的追殺，而她們兩人卻是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不——！”「清姬」的精神率先撐不住了，撲到羅戒身前，跪下來苦苦哀求，“求求您放過我，我還不想死！只要留我一條性命，無論是奴僕、坐騎、靈獸、式神……我什麼都願意做！”

    「清姬」的倒戈令「豐姬」也撐不下去了，同樣渾身顫抖着匍匐下來，語氣卑微中帶着討好：“這位大人，我們姐妹願與您簽下契約，世世代代侍奉您與您的後代族人，還請您大人大量，不要計較我與清姬之前對您的無禮，饒過我們姐妹二人性命。”

    羅戒閉眼默然不語，似乎在考慮，實則卻是虛弱得已經無力開口。

    還好「紳士決鬥」封鎖的是「清姬」與「豐姬」創造的意識空間，若是像對「八尺」時那樣的現實空間，在無法「死亡重鑄」的情況下，他恐怕真跟這兩隻蛇妖姐妹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