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妖怪們的傳統習俗

    東亞圈的風俗是喜歡把事情拿到飯桌上來談。

    妖怪們不是喰種。

    雖然奴良組中也有不少吃人的妖怪，但對他們來說，人類只是食物之一而不是唯一。

    所以被擺上餐桌的還是普通的料理，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食材。

    酒過三巡，「神宮寺菖蒲」撂下筷子，進入了這次到訪的正題。

    “奴良大頭領，我們的來意相信您應該清楚了，人與妖能夠維持目前和平共處，互不侵犯的良性局面，是經過我們衆多先輩努力調停的結果，我想大家都不想看到這大好的局面被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破壞，將世界重新拉回混亂的戰國時代……所以，我代表倭國正府希望奴良組能夠出面，警告那些蠢蠢欲動的妖怪組織，並協助我們捉拿殺害正府公務人員的兇手。。。”

    「神宮寺菖蒲」話音剛落，對面的妖怪幹部中便傳出許多聲冷笑。

    “和平共處？把我們妖怪圈禁在山上，不許我們踏入城市，而你們卻可以隨意進入我們的領地，還不許我們露面驅趕，你管這個叫和平共處？”

    “人類就是這幅嘴臉，手上幹着缺德事，卻要用與語言和文字去不斷美化自己，什麼調停，不過是當年的我們技不如人罷了。”

    “就是，如果真要有誠意與我們妖怪平等共處，那就開放通行權，讓我們也可以在人類世界中生活。”

    “人類不過是怕了，自平安時代後，退魔師的血脈一代比一代稀薄，他們已經沒辦法再用武力去壓制我們妖怪，只能搞這種讓我們自相殘殺的把戲。”

    “就是，對於我們妖怪來說，混亂與弱肉強食才是正常的生態。你們人類是靠繁衍進化，我們妖怪是靠殺戮進化，因爲你們的干涉，我們已經近千年沒有出過新的大妖了。”

    “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抓那些妖怪，我們憑什麼要聽你們人類話，往自己身上戴枷鎖鐐銬？”

    主座上的「奴良陸生」輕咳一聲，下面義憤填膺的指責聲逐漸靜下來。

    雖說衆妖並不怎麼認可這個像人類多於妖怪的三代目頭領，但極道終究是義字當頭，老頭領屍骨未寒，他們就算是裝，也得裝出一副擁立幼主的赤膽忠心模樣。

    「神宮寺菖蒲」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可是個不好的預兆，之前暗世界勢力的刺殺成功，顯然讓這些妖怪心中反撲人類的野心開始蠢蠢欲動。

    即便是「奴良陸生」有心想要幫助人類，在這麼多手下的一致反對下，也得掂量掂量如果強行命令下去，屁股底下的大頭領位置還能不能坐穩。

    果不其然，「奴良陸生」一開口，立場和語氣明顯開始有些含糊。

    “神宮寺室長，我的母親就是人類，我也是在人類世界中長大的，平心而論，我是非常願意促進人與妖的和睦相處的。”

    “但是，我體內畢竟還流着四分之一的妖怪血脈，又繼承了爺爺的遺志扛起奴良組這面畏字大旗，就不得不爲追隨我的這些部下們去考慮。”

    “如果是那些妖怪侵犯了奴良組的利益，無需你們開口，我自然會親自帶隊處理那些不聽話的妖怪們。可守護人類世界的是你們退魔師，而不是我們奴良組，我不可能用我手下寶貴的性命，去幫你們填這個坑。”

    這個理由可謂滴水不漏。

    其實在《滑頭鬼之孫》的原著中，奴良組的立場也絕對談不上是正義的，只是在作者的筆下被正義化處理了。

    最初對上四國地區的八十八鬼夜行，純粹是極道組織的地盤之爭。

    後來攜手花開院家對抗「羽衣狐」，也是因爲兩者之間本就有宿怨。

    畢竟「羽衣狐」當初就是被「奴良滑瓢」與「花開院秀元」聯手封印，「奴良陸生」這麼做也算是替他爺爺擦屁股。

    終戰的「安培晴明」，純粹是因爲對方是個要淨化世界的瘋子，「奴良組」若是不出手，也就沒有以後了。

    正因爲每場戰鬥其實都事關「奴良組」自身利益，下面那些妖怪小頭目才能對「奴良陸生」與人類合作的做法睜一眼閉一眼，直至他完全掌握滑頭鬼的力量，才從一代目「奴良滑瓢」的手中順利接管整個組織。

    可現在一代目已經不在了，「奴良陸生」完全是靠着父輩餘蔭坐上的頭領位置，若是他真敢明目張膽的犧牲「奴良組」的利益去幫人類，底下的妖怪就有充足的理由去造他的反。

    別談什麼忠義，把無能的幼主幹掉，自己取而代之，難道不香嗎？

    「神宮寺菖蒲」能年紀輕輕坐上對策室室長的高位，自然不會是表面看上去那麼好相與的。

    “奴良大頭領，你也該整頓一下奴良組，讓那些食古不化的老人家們退休了。”

    「神宮寺菖蒲」不緊不慢取出了一顆女士香菸，身旁的「二階堂桐」立刻將打火機湊了上去。

    “的確，自平安時代以來，我們人類中驅魔師的血脈稀薄了不少，但你們是不是忘了人類的數量比起那時也翻了十幾倍，天生靈能者的數量其實還是呈上升趨勢的。”

    “我們現在還能以科技量產退魔武器，讓普通人也擁有殺死妖怪的能力，如果妖怪們真的打算打破協定與人類全面開戰，到時候鹿死誰手還真的尚未可知。”

    “你們要清楚一件事，我們並不是因爲獨自處理不了這件事才來找你們幫忙的，只是不想因爲我們的抓捕行動，對你們妖怪造成大範圍的誤傷……而且，倭國正府默許你們「奴良組」存在，就是因爲你們的一代目一直都在極力維持人與妖兩個世界之間的穩定和平衡，若你們打算拋棄這個理念，那麼我想「奴良組」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話一出，對面的衆妖怪頭目立刻炸了鍋，桌子菜盤被掀得滿天飛。

    “大膽！你這女人好大的口氣！你是要與我們「奴良組」開戰嗎？”

    “我早就看你們這些退魔師不順眼了！來來來， 就你們這十幾個，我們「奴良組」數千妖怪，光是靠踩也能把你們踏成肉泥！”

    嘩啦——！

    對策室衆人也紛紛起身亮出武器，與對面的羣魔亂舞遙相對峙。

    大廳內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只需一顆小小的火星，就能爆發出一場亂戰。

    “那啥……不是說不會打起來嗎？”

    別人都拿着武器，只有「夏目貴志」尷尬的端着一個壽司盤子，站在對策室的隊伍中異常尷尬。

    滾圓的貓咪老師趁着別人掀桌，恬不知恥的將那些沒開封的酒瓶子都偷偷拖了回來，流着口水滿眼放光。

    “妖怪們談事情就是這樣的，不管談好談壞，總是要找個理由打上一架的……你就當是傳統習俗吧。哎？那邊那個「納豆小僧」，把本大爺的酒放下！不然就拿你的納豆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