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推諉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呦呦鹿鳴字數:2585更新時間:24/06/27 13:10:53
    程京妤感覺胸口一口氣堵着了,她又舉杯灌了一口——

    咽下去才發現這不是茶也不是水,她拿錯了杯子,一大口下肚的是據說趙家出使南關,帶回來望春紅。

    烈性酒。

    將她的咽喉和胃通通灼燒起來。

    程京妤知道自己酒量怎麼樣,她喝多了雖然不發酒瘋,可是會失去思考和判斷。

    不用多,一口就夠了。

    公孫亦臻和趙雨柔顯然都還等着,伺服着虎視眈眈,她沒想過碰酒的。

    都怪傅硯辭。

    程京妤擡起眼眸,微微瞪了過去。

    對方眼瞳漆黑,視線在她身上一轉而過,猶如一個流連花叢片葉不沾身的混賬。

    “我——”迦南還陷在微微的震驚中:“什麼?”

    方纔豪言壯志,口口聲聲提到傅硯辭的人是她,這會兒傅硯辭表示了要迎合的意思,她似乎又有些震驚。

    傅恆神色不明地掃過傅硯辭:“你果真心儀迦南?”

    “兒臣向來聽父皇的。”傅硯辭輕輕地將球踢回去:“婚姻大事,憑父皇做主。”

    “阿辭你小時候可沒有這麼聽話,”公孫亦臻柔柔地笑開:“說起來若是能得娶公主,於你也算加持呢。”

    話裏話外,就是在說傅硯辭想攀高枝,還做出一副虛僞至極的孝子嘴臉。

    她的諷刺意味很重。

    “你們的意思呢?”傅恆又將視線看向傅硯墨和傅硯諾。

    傅硯墨當然是不同意:“三弟現如今身上沒有一官半職,他年紀小,應當想想怎麼長本事,而不是藉着公主青睞,覺得娶個妻子就能永絕後患。”

    陳放卿聽完這話,蹙了蹙眉:“太子殿下這話——”

    “皇兄所言我贊同。”傅硯諾突然出聲打斷。

    趙雨柔意外地瞧了自個兒子一眼,他們向來跟太子唱反調。

    其實若是傅恆有心要指婚傅硯辭和迦南,她也沒有想過要強烈反對。

    畢竟對她來說,身後有兵權在握的程京妤,才是更爲趨之若鶩的對象。

    如果傅硯辭娶了迦南,而傅硯諾能娶了程京妤。

    那太子就不夠看了。

    跟一個沒有母族加持的傅硯辭鬥,總比傅硯墨要有勝算的多。

    退一萬步,公孫亦臻也不會讓傅硯辭娶迦南。

    所以他們完全可以和稀泥不插手。

    “公主是真鍾情的老三?”傅恆的臉色似乎沒有方纔那麼難看了。

    他靠回椅背,微擡着下巴看迦南。

    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是程京妤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到。

    傅恆不會將迦南指給傅硯辭的,否則不就是打了他這麼多年的臉了麼?

    他對李玉舒是什麼態度,對傅硯辭又是什麼態度。

    父愛不會突然覺醒。

    他永遠都對傅硯辭不公平。

    即便想讓他娶迦南,背後也會夾雜他自己的私慾。

    一個對親生兒子從來只有利用的人,他只會一直利用下去。

    迦南沒想到被架在這兒下不來的人是自己。

    但自從傅硯諾開口之後,她的表情也好看了一些。

    於是說:“我向來從心,三殿下確實很好,不過我也不急着成婚,且再看看吧。”

    像在集市裏選一樣入心的小玩意,問價之後又不喜歡了,因此隨意地擱置回小攤上。

    酒意漸漸上頭,程京妤開始覺得自己頭暈眼花。

    心口有一股無名火往上涌,被她用僅剩的理智壓住了。

    傅恆得了臺階,絲毫不管這件事提起又放下,會不會令傅硯辭沒面子。

    彷彿在他眼中,傅硯辭的所有情緒都是不重要的。

    “既然這樣,那便不要將嫁娶掛在嘴邊,你們這些孩子啊.....”

    說的自己彷彿是個遷就頭疼的老父親。

    這個大殿內的每個人,臉上都掛着一副虛假,情誼是假的,野心勃勃才是真的。

    無人顧及傅硯辭的意願。

    程京妤又氣又無語,關鍵是腦袋被升騰的酒氣逼得仄仄作疼。

    “陛下爲了孩子們操碎了心,臣妾恨不能分擔一二呢,不過您怎麼只顧着阿辭,可不要忘了,您還有另外兩個兒子呢。”

    桌上有南邊進貢來的荔枝,趙雨柔剝了一個,汁水飽滿色澤晶瑩的果肉被她送入傅恆的嘴裏。

    末了還體貼的擦拭他的脣角。

    “他們的婚事,不是有你和皇后張羅麼?”傅恆握住她的手在掌心磨搓:“朕明白你們的心思。”

    他的視線掃過座下的程京妤。

    而後道:“你們瞧着辦吧,什麼時候瓜熟蒂落了,再來與朕說,抱孫一事,朕急也急不來。”

    公孫亦臻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當着她的面,傅恆對趙雨柔這個賤人的寵愛無限。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知道她與趙雨柔都想要程京妤麼?

    不插手?

    不插手的意思,不就是縱容傅硯諾與傅硯墨爭搶?

    有沒有搞錯!

    傅硯墨可是太子,他憑什麼讓一個賤人生的兒子,來跟她的兒子爭搶!

    趙雨柔愉悅地笑了一聲,依偎在傅恆身上:“陛下果真對殿下們最好了,陛下,行宮有玉泉,您今夜又吃了酒,不如我們——”

    她邀寵承歡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激的公孫亦臻差點將手中的杯子給捏碎。

    原本以爲趙雨柔此次不能隨同,但她不僅來了,還時刻黏在傅恆身邊。

    這會兒也不怕丟人現眼,當衆邀歡,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得寵似的!

    “命人去備,”傅恆吩咐道:“朕確實有些醉意了,那愛妃便隨行吧。”

    說完,又朝底下道:“你們還要看歌舞的,便留在此處,朕與貴妃先走了,皇后主持大局,盡興就行。”

    衆人都起身送駕。

    程京妤起身的時候身體微晃,她扶住了桌角才站站穩。

    等人走後,公孫亦臻繼而拿起了皇后風範:“本宮也累了,諸位隨意吧。”

    但看向程京妤,她頓了頓:“喝了些酒,是有些醉意,京妤想必也悶了,不如陪本宮出去走走。”

    趙雨柔不在,那她當然要將程京妤拿捏好才行,不然豈不是得不償失。

    程京妤此時的反應已經有些慢了,但她猜方纔自己喝那口酒應當沒什麼人看見。

    她喝了酒也不上臉,只有自己知道腦袋一陣陣昏沉。

    夙乙在四周,不會出大問題。

    出去好過面對迦南他們幾個唱大戲。

    大殿內確實有幾分烏煙瘴氣。

    她乖順地站起身,一眼未看傅硯辭,從姑姑手裏接過了公孫亦臻的手。

    “喝了酒嗎?”公孫亦臻聞了聞,扯出一抹笑:“你身上有酒味,本宮還以爲你不喝酒呢。”

    那望春紅的酒香四溢,沾上一點,確實有些明顯。

    她還以爲自己能藏得住。

    若是讓公孫亦臻以爲她醉酒,那就要壞事了。

    想到這,程京妤本能地想向傅硯辭求助。

    可是衆目睽睽,她不能太過明顯。

    而且沒等她完全回過頭去,公孫亦臻卻從後推着她的背,繁複的頭飾阻擋了她的回眸。

    “走吧。”

    她笑的猶如一隻躍下水裏抓魚成功的貓,帶着程京妤往外走:“外頭湖邊有宮燈,本宮帶你瞧瞧。”

    餘光裏,傅硯墨也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