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玉胡蘆字數:1589更新時間:24/06/27 13:10:23
    整座謝府建得宏大而莊嚴,於細微之處彰顯出身階的崇貴。外廓白牆紅柱金銅匾,走進大門,一道垂花門內更窺見華麗。

    這個時期的大晉朝仍是以奢榮爲風的,顯赫賢朗的世家貴族頗受百姓推崇,各家都比着花式的彰顯門庭榮耀。

    不像後來新帝登基後,因爲在廢太子時期冷宮所受的苦,而倡導節儉。諸臣們爲了迎合新主,就都紛紛效仿跟風,還有些擅長阿諛的朝臣故意穿了打補丁上朝。

    謝敬彥雖官至左相,卻對此類不參合,但謝府總體上也比先前要收斂了。

    重生後的魏妝再次看到了久違的奢榮作風。

    此刻雪後初晴,工匠們在牆內有序地忙活着。

    自謝老太傅過世後,闔府低調斂守了三年,年初正逢丁憂結束,又到了羅老夫人的六十大壽。所以該刷的牆、該貼的瓦便都在這時動工了。

    魏妝攥着袖邊盈盈跨進門檻,便見一個身穿茄色褙子的婆子等在那兒。

    謝府下人的服飾也頗具講究,魏妝還曾少女時,並不清楚其中細節,以爲有人來迎自己便是好的。但以她如今的熟稔,只稍一瞥,就看明白是個三等的奴僕了。

    謝府家奴分五等,一等是老夫人授權管賬管鑰匙的,二等就是各房夫人身邊體己管事的,三等則爲體面些的跑腿子,再往下則四等五等皆打雜。

    以謝、魏兩家從前過命的深交,羅老夫人既用三等婆婦來迎,可見是一種開門見山的暗示了。

    若魏妝沒估計錯,這才算剛開始的下馬威呢,等會兒還該有接二連三更精彩。只是時年過久,具體的她已記不得。

    魏妝勾起紅脣,杏眸瀲瀲,先行對那婆子端莊一笑。

    那茄衣婆婦擡起眉頭,驚愕地瞥了眼又垂下去,淡漠的語氣道:“這位可是從六品魏屯監家的小姐?請你們隨我來吧。”

    瞧,從六品屯監,強調身份的每個字都不錯漏。

    魏妝只作懵懂,搭手稍欠肩,做和潤語氣道:“正是,還請辛苦嬸子引路。”

    沈嬤在旁很及時地塞給了婆子幾枚錢。

    賈衡卸着三公子馬車上的物什,見她主僕欲走,忙轉頭過來問道:“魏小姐這幾盆花如何處置?”

    魏妝凝神一望,一共五盆花,前世她滿心敬仰地將五盆全送給了羅老夫人祝壽。可好笑呢,羅老夫人寬和地收下,隨後便叫人弄置犄角旮旯院裏去了。等魏妝偶然路過看見,她精心養植了許久的花已剩下乾枯的枝幹。

    羅老夫人不滿意她挾恩高嫁,在後來的多年裏,連本身愛花的興趣都刻意收斂了。等到陶沁婉被謝敬彥領進府來,才又綻放了性情。不給機會讓魏妝討好。

    可有曾想過,謝家當年叫魏女千里迢迢入京,爲的也不過是利用她來抵擋飴淳公主的選婿。那飴淳公主雖另擇駙馬成親多年,直到新帝上位後,也仍然對左相謝敬彥念念不忘。

    試想退一步說,就算沒有沈嬤放話的伎倆,最後謝家爲了擺脫公主選婿,也總要履行魏家的婚約。

    然而什麼過責都推到她身上。

    是因她賢忍順從,軟弱可欺麼?

    若魏妝沒生下睿兒倒也罷了,當了母親的才知曉那份親緣掛念,魏妝每要將兒子領回來說話,不知要煞費多少心思。

    反倒是謝敬彥自在,不吭不響地總能把睿兒叫去書房考學。這般一來,才叫魏妝得了便利。

    這一次便只做做臉面好了。魏妝指了其中三盆,說道:“可否請賈大哥差人把這三盆搬上,隨我一道拿去老夫人的院裏。”

    剩下的一盆黑牡丹特意留給自己,另一盆波斯木蘭她昨晚已想好了另做它用。

    發現對謝敬彥這個侍衛只須直接發令,不須多餘客套,這樣他便無反駁間隙,必乖乖地聽從。

    看着那寬肩展背一臉不情願卻辦事妥帖的樣子,魏妝心緒略有舒展。

    前世她委曲求全,也換不來半句信任與真心。今次她便準備做一株墨紫透豔的黑牡丹,也不失爲痛快之舉。

    賈衡一甩披風,嘟嘟囔囔地命家丁先把東西搬上。聽門房說三公子昨兒半夜趕回府中,大雪天的俊顏甚蒼白,捂着胸口丟擲馬鞭,回房便躺下了。

    不知這時醒未醒。

    賈衡嗅了嗅車廂內幽幽未散的淡香,似蘭非蘭,清媚恬潤的,真個好聞吶。姑娘人美,香味也似花仙女。奈何自家公子不喜胭脂香粉,待會兒還要想想怎麼解釋,麻煩。

    但反正沒準兒是他未來的少夫人,與自己何干?老夫人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