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絕命的雨夜

    暴雨仍在傾瀉，電閃雷鳴間，兩個已捨棄了人類身份的異獸相互對立着，喉嚨處低沉的嘶鳴彷彿是戰鬥前高亢的號角。

    刀鋒上衣已被膨脹的肌肉撐破，整個上半身因獸化而變成了黑色，尖銳的骨刺破體而出，在手臂兩側形成了鐮刀狀的骨質彎刀。

    光耀這邊在重劍損毀後，也是從雙手的指尖處伸出了數根鋼刀般的利爪，本就魁梧的身軀在掙脫鎧甲的束縛後更是比先前壯碩了一圈，加上後背展開的羽翼，看起來就像是一臺重型機甲一般。

    解放獸化後，語言和戰術的思考對於兩人來說已成了身體裏多餘的部分，剩下的只有原始本能催生的搏殺。

    刀鋒率先發難，雙手反握短刀，急速朝光耀衝了過去，憑藉解放獸化的力量，他的身法已比剛纔快了好幾倍，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閃到了光耀面前。

    短刀順勢揮出，直取光耀面門。

    光耀也反應迅速，手臂回撤，手指處的利爪格擋住了刀鋒的短刀。

    刀鋒並沒有後退，而是繼續發動攻勢，近乎搏命似的劈砍一刀刀斬向光耀身周多處要害。

    光耀一時間被刀鋒猛烈的斬擊壓制，只能且戰且退，伺機尋找反擊的機會。

    久攻不下，即使獸體細胞延展了身體的各項機能，長時間的進攻也讓刀鋒露出了疲態。

    光耀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利爪鉗住刀鋒的雙刀，後背羽翼上的骨刺瞬間發力，朝着刀鋒的胸腹部刺來。

    刀鋒發出一陣咆哮，眼裏紅光閃動，手臂肌肉急速隆起，雙手脫離握住的刀柄，翻身利用自己手臂處的骨刺硬接下光耀的刺擊。

    “嘭”兩邊身體裏最堅硬的物質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彈開了一個身位，刀鋒手臂和光耀羽翼上的骨刺也雙雙折斷。

    原本鉗在光耀利爪上的短刀也隨即脫落，刀鋒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個踏步上前，握住掉落的短刀，利用自己靈活的身法，將短刀插向他的心臟。

    “嘭”一聲悶響，灌注着刀鋒全部力量的一刀精準的刺中了光耀的心臟，然而卻只是在他的外塑骨骼上留下了一個環狀裂痕，短刀便已承受不住撞擊的力道，斷成了兩截。

    光耀擡腿一個橫掃，重重的將刀鋒轟飛出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縱使已處於獸體解放的階段，刀鋒仍是感覺到幾根肋骨已經骨折。

    他雙手握着剩下的一把短刀，艱難的支撐起身體，看來要想了結光耀強悍的生命，必須破壞掉那堅固的外塑骨骼。

    刀鋒看了眼自己的左臂，慢慢的將最後一枚晶石爆彈握在掌心之中。

    下一個回合，他便要炸掉那面光耀最後的堅壁盾牌。

    “吼”佔得先機的攻擊讓光耀無比興奮，雙手利爪不住揮動，像一座巨大的血肉堡壘般緩緩朝勉強起身的刀鋒壓了過來。

    刀鋒一邊調整着自己的身體機能和呼吸，一邊觀察着光耀的動作，他在等一個機會，等待兩人距離足夠近的機會，他要讓光耀能夠捕捉到他。

    五米、三米、兩米，光耀的利爪已經揮向了仍然定在原地的刀鋒。

    “當”在利爪即將要擊中刀鋒的一剎，他終於動了，雙手提起短刀，將利爪格開，隨即身體裏再次爆發出無匹的力量，短刀翻飛，刀勢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劈向光耀。

    數十招的交拼過後，刀鋒終於頂開了光耀強壯的雙臂，讓他中門大開露出破綻，左臂電光火石間握拳轟向他的左胸。

    “嘭”拳頭結實的命中目標，光耀喉嚨裏發出一陣沙啞的怪聲，像是在嘲笑刀鋒無計可施一樣。

    刀鋒的拳頭只是擊碎了一小塊骨骼碎片，光耀雙臂猛的收回，指尖的利爪從兩側貫穿了他的左臂，如同巨型的鐵鉗一般讓他動彈不得。

    光耀繼續吼叫着，身後的羽翼再次展開，骨刺又瞄準了面前被鉗住的獵物，這一次刀鋒將無法逃脫。

    “嘀、嘀、嘀”刀鋒被光耀鉗住的左臂手心開始發出警報的鳴叫，他的臉上露出一個瘋狂而又戲謔的嘲笑，他故意被捉住就是要用自己的左臂轟碎那面護住光耀所有內髒器官的堅壁盾牌。

    此時光耀想抽身後撤已爲時過晚，隨着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刀鋒的左臂和他胸前的外塑骨骼一起化爲了飛灰。

    黑色的血液從刀鋒左臂的斷裂處不斷噴出，他整個左側身軀插滿了光耀骨骼的碎片，有些碎片已刺破了體內的器官，大量的內出血，即使立刻得到救治，也會因失血過多而死，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崩潰邊緣。

    光耀這邊也遭到重創，整個外塑骨骼被炸碎，所有的內髒器官裸露在了空氣中，再沒有任何保護。

    “咳、咳”刀鋒顫抖的用右臂拿起短刀，血液已開始從他的嘴裏噴出，意識也在逐漸模糊，接下來將是他最後的一擊，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刀鋒撐起最後一絲力氣，拖着瀕臨崩塌的身體衝向光耀。

    “噗”短刀盡數沒入光耀的心臟，而他指尖的利爪也刺穿了刀鋒的腹部。

    兩頭野獸終於停止了他們搏命的廝殺。

    “吼”刀鋒發出生命最後的怒吼，兩腳用盡全力蹬踏地面，推着光耀的身體不住後退。

    雨水在他的臉上越來越清晰，終於，他將光耀的身體推出了早已破碎的落地窗牆面，兩人就像是劃破夜空的流星一般，跌墜向地面。

    巨大的響聲過後，光耀壯碩的身軀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黑色的血液從他身體的各個部位流出，他的四肢抽動了幾下，隨即再沒有了生命的徵兆。

    刀鋒也終於鬆開了握住短刀的右手，慢慢從光耀的屍體上滾落下來，他平躺在地面上，全身多處骨骼已經折斷，呼吸越來越微弱。

    雨水沖刷掉附着在他身上的血污，他就那樣靜靜的躺着，腦海裏不斷重複着過往零碎的片段，此刻他早已忘卻了身體的疼痛，忘卻了所有的一切。

    “你們是人類最後的螢火之光，也是最後的希望之光，人類，那是有着太多愚昧弱點的名詞，但他們仍然有着生存的權利，任誰也無權剝奪”這是博士最後和螢火小隊說過的話。

    “想加入我們嗎？作爲螢火，需要揹負太多慘烈的戰鬥，生命，早已不再屬於我們了，生於黑暗，怒號光明，你有捍衛希望的覺悟嗎？”這是凝雨在螢火小隊組建時說過的話。

    刀鋒嘴角微微揚起，那是平靜而安詳的笑容，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希望，在生命流逝的最後時刻，他仍然堅守了作爲螢火最初的信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