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絕路

    隧道重歸於黑暗，陳凌風摸索着爬了起來，他憑着剛纔手機光亮消失前的記憶，連滾帶爬的摸到隧道的牆壁邊。四周如同死寂般沒有一絲聲響，但他知道林舸就在附近，剛纔的照面，兩人相距不過十米。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像是有人貼着地面爬行。陳凌風呼吸有些急促，他知道那一定是林舸發出的聲音，但眼下周遭一片漆黑，沒有光亮，他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他蹲下身，雙手不停的在隧道牆壁邊摸索着，期望能找回剛纔摔出去的手機。

    爬行的聲音已到了近前，忽然，陳凌風的右手碰到了一塊冰冷的金屬，是手機的觸感，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速的操起手機，摁亮了屏幕。與此同時，一道手電筒的白光晃過，緊接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夾雜着如同野獸咆哮的吼聲，林舸從黑暗中衝了出來，一下將他撲倒在地上，他想反抗，但林舸不知哪來的氣力，力量大的出奇，壓着他一時動彈不得。

    “我們...都得死！”林舸喉頭動了動，發出低沉的嘶吼。左手握着的手電筒也順勢朝陳凌風頭上砸了下去。陳凌風極力扭動身體，推開林舸壓着自己的右手，把頭歪向一邊堪堪躲過林舸砸下來的手電筒。一擊失手，林舸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立即又撲了上來，兩人扭打在一起。林舸仗着力量的優勢，全然不顧手上的傷，拼命朝陳凌風攻擊，而陳凌風則是左躲右閃找不到還擊的方法，終於一個腳下不穩，又被林舸撲倒在地。林舸面容猙獰的笑着，嘴角滲出的鮮血一滴滴的落到陳凌風臉上。

    “你逃不掉了！”林舸雙手舉起手電筒用力朝陳凌風頭上砸去。眼看避無可避，陳凌風只得舉起雙手擋在自己的額頭前。

    千鈞一髮之際，“啪”的一聲悶響，陳凌風預料的疼痛並沒有從手上傳來，緊接着林舸栽倒在了地上。莫小璃手裏握着一塊石頭站在一旁，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你。。。你沒事吧？這個人是林舸嗎？”莫小璃扔掉石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剛纔看到的一切。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變成這樣了，我過來就發現他滿臉是血的跪在地上。但不管怎麼樣，必須先把他控制住。”陳凌風從衣服上扯掉一塊準備把林舸捆起來。還沒走到近前，林舸噌的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就像不知道疼痛一般依然是一臉扭曲的笑容。

    陳凌風把莫小璃護在身後，兩人慢慢的往後退。林舸仍然癡癡的笑着站在原地，突然他拿起手裏的電筒晃了一下，飛速的朝車廂那邊跑了過去，再一次消失在了黑暗中。陳凌風和莫小璃如釋重負般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許久才平靜下來。

    “我估計林舸是頭部受傷了以至於神志不清，才會出現這種極端暴力的情況。”陳凌風扶着莫小璃重新站了起來。

    “現在的情況，我們不能再呆在車廂那邊了，萬一再碰到林舸就麻煩了。”陳凌風接着說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是我的腿沒有傷就好了。”

    “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把剛纔找到的補給品拿過來，我們朝另一邊走。”陳凌風指了指他們身後無邊的黑暗。

    “嗯，你快去快回，我在這等你。”莫小璃放開陳凌風的手，雖然有些害怕，但畢竟從小練習跆拳道，此時也沒有太過慌張。

    陳凌風轉身快步朝車廂的方向走去，不多時便回到了剛纔替莫小璃包紮傷口的地方。萬幸他清理出來的補給品揹包沒有被林舸拿走。撿起揹包，陳凌風心裏多少踏實了些，很快他就回到了莫小璃身邊，兩人攙扶着一步步朝黑暗中走去。

    隧道還在延伸，兩人藉着手機電筒微弱的光亮慢慢的在隧道內摸索前行。

    “我們或許可以從這邊走出去吧。”莫小璃轉過頭苦笑着說。

    “但願吧...”陳凌風望着前面的黑暗，在這個時候他不想潑冷水，但他的心裏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好像總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說着“你們...出不去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都開始有些疲憊了，而隧道就像是沒有終點一樣，黑暗還在無邊的延伸着。終於走過一個彎道，陳凌風不想看到的畫面還是出現了。這邊的隧道已經坍塌損毀，巨大的山石堆疊在一起阻斷了前進的道路，要想出去只能往車廂那邊碰碰運氣了，但林舸也在那邊，想起他如同野獸般的嗜血眼神，陳凌風決定兩人還是先在這邊休息調整。畢竟身上有傷，身體的疲憊也快要到達極限。

    兩人放下揹包，陳凌風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坍塌的巨石，沒有一絲縫隙，也沒法挪動，結結實實的擋住了去路，僅憑他們二人之力是怎麼也過不去的。莫小璃心存僥倖的拿出手機，不出所料，隧道內完全接收不到信號。所有的希望彷彿都在一瞬間熄滅了，莫小璃頹然的靠在牆壁上，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她很少哭，從小艱苦的訓練，早已把她鍛鍊成了一個堅強的女孩，但與眼前的絕路相比，一切的堅強就如同泡沫一般，輕輕的就被碾碎了。

    陳凌風看着失落的莫小璃，雖然他也一樣的有些絕望，但此刻他知道莫小璃更需要安慰。他走過去拍了拍莫小璃的肩膀，莫小璃順勢便撲進了他的懷裏，兩人就這麼在黑暗中靜靜的擁抱着，彼此的溫度，讓絕望的世界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你說會有人來救我們嗎？”莫小璃靠在陳凌風的肩上問道，語氣已平緩了許多。

    “肯定會的，發生這麼大的事故，要不了多久救援隊就會過來了。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照顧好自己，只有這樣才能等到救援隊過來。”陳凌風把一塊麪包遞給了莫小璃。

    “嗯，我們一定能活着出去的。”莫小璃接過麪包，臉上又多了些笑容。

    在黑暗的環境裏，時間已變得不再重要。整頓下來後，陳凌風才仔細看了看手機，凌晨1點，夜已經深了，算算日期，從他們出發到現在已過去了三天，發生事故後他們在車廂內昏迷了兩天。解開手機鎖，陳凌風翻看着侯楚傑手機裏的相片，過往開始一幕幕的在他腦內回放，耳畔傳來了莫小璃熟睡的鼻息聲。

    “啪”，手機電量不夠關機了，黑暗又再度席捲而來，陳凌風靠在冰冷的隧道牆壁上，淚水靜靜的從他的臉頰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