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鳩摩智的表演專場

    “降龍十八掌果然名不虛傳！”

    聚賢莊外的一棵大樹上面，百損道人面色難看，開口說道。

    話音剛剛落下，便有一道笑聲傳來：“百損道人居然也會吃虧麼？”

    百損道人面色難看，看向前方，只見一個披散着一頭白髮，身穿灰袍，手中拿酒的僧人正看着他嘿嘿笑着。

    百損道人當即怒從中來：“哼！你不過是當年大明少林一個燒火的和尚，也敢取笑老夫？即便是換了你去跟那喬峯交手，只怕你的大金剛掌和金剛指法比老夫的玄冥神掌還要不如！”

    百損道人說罷，那和尚當即變了臉色，蒲扇般大小的右手驟然一捏，徑直將他手中的鐵製酒壺給捏成了薄片。

    “老衲再說一遍！老衲法號苦相！誰再叫老衲火工頭陀，我便打斷他的四肢，將他丟到山上喂狗！”

    那和尚冷聲道，百損道人看着面色認真的苦相和尚，也不再出言諷刺。

    這位着實不一般，六十年前，他只是大明少林的一個燒火和尚罷了，因爲當時的管事和尚十分暴躁，動輒打罵，這位便自己偷學了武功，苦練二十年，竟然還真讓他練成了一身上乘的武功，當時的達摩院首座苦智大師都不是這火工頭陀的對手，直接被他給打死了。

    再後來，這一位便遠逃西域，創立了金剛門，十五年前才率衆投靠了蒙元。

    達摩院首座是什麼概念？少林寺最高等級的武學研究之處，若非有精深的武學造詣，是沒資格加入的！

    少林寺的達摩院首座，幾乎可以說是除卻少林方丈之外的武功最強之人了！

    可就是這樣的人，愣是被自學二十年的火工頭陀給打死了。

    這傢伙打死了苦智大師之後，還自己給自己取了個苦字號的輩份，着實是厚顏無恥了。

    百損道人也跟火工頭陀交過手，兩人不分上下，只是他被喬峯的降龍十八掌損耗了不少的功力，此刻交手，他絕對不是火工頭陀的對手。

    想到此處，百損道人當即服軟：“苦相大師，這喬峯和伱一般，都是內力不如老夫，可手上功夫卻是極爲強橫！”

    火工頭陀並沒有反駁百損道人，他的確不以內力見長，他修煉的乃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大金剛掌，威猛絕倫，號稱能夠跟降龍掌相提並論。

    聽着百損道人的話，火工頭陀也只是冷哼了一聲，隨後便關注起不遠處宅院中的場景了。

    他跟百損道人不一樣，他跟獨孤求敗沒有仇，自然不需要跳出去，他在出蒙元之前便已經答應趙敏暗中護她，自然得說到做到，趙敏沒有說話，他便老老實實的躲在暗處。

    聚賢莊之中，段譽和段正淳兩人眉頭皺起打量着鳩摩智。

    化名爲慈恩的裘千仞和一燈也是將目光放在了鳩摩智的身上。

    而鳩摩智，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彷彿一切與他無關一般。

    鳩摩智在恢復功力！

    段譽的武功雖然時靈時不靈，段正淳也不足爲懼，可架不住一邊還站着一個裘千仞呢啊！

    十幾年前，這裘千仞便僅次五絕一籌啊！

    若是這幾人聯手，那可真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鳩摩智的想法很簡單，恢復功力，然後逃走！

    他以一敵三，未必打得過，可若是逃走，這三人還真未必能夠追得上他。

    還是那句話，只要殺不了他，那他就敢光明正大的用六脈神劍。

    黑衣人奪的六脈神劍，關他鳩摩智什麼事情啊？

    “諸位爲何這麼看着小僧？”

    鳩摩智輕聲誦唸了一聲佛號，開口問道。

    只見他眨巴着一雙眼睛，一副無辜之色，若非衆人都親眼看到了鳩摩智用出了段譽口中的六脈神劍，他們真的要以爲這件事情跟鳩摩智無關了。

    “國師方纔所用，可是我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

    段正淳冷聲問道，事關大理傳承，由不得他不慎重！

    鳩摩智彷彿早就有所準備一般，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之色：“什麼？這武功是六脈神劍？！”

    段正淳仍然冷聲道：“怎麼，國師自己修煉這門武功，難不成不知道這武功的來歷麼？”

    鳩摩智跟蘇黎一起，經歷了太多的風風雨雨了，演技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臉上甚至看不出絲毫的表演痕跡，只見鳩摩智瞪大了眼睛，將不敢置信之色表演的淋漓盡致：“什麼？這……這居然就是六脈神劍？！”

    段正淳剛想說話，鳩摩智便從懷中拿出了一沓武功祕籍：“這武功祕籍，乃是小僧從一個黑衣人手中所得，這些紙張上面並無封面，小僧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武功祕籍，心生好奇，便修煉了一番，沒想到……這居然就是六脈神劍？！”

    鳩摩智說罷，段譽也當即開口：“父王，這祕籍正是孩兒所寫的那些！”

    段正淳聞言眉頭緊皺，當下說道：“本王的女兒被一個黑衣人所劫，我兒爲了救他妹妹的性命，便將六脈神劍的祕籍抄錄給了那人，國師爲何如此之巧就碰到了那黑衣人？”

    段正淳幾乎就要指着鳩摩智的鼻子問他是不是就是當日的黑衣人了。

    鳩摩智眼中盡是憤怒之色：“怎麼？段王爺莫非懷疑小僧便是當日的黑衣人？”

    鳩摩智直接冷哼一聲：“小僧乃是吐蕃國師，焉能做出如此事情？”

    “若真是小僧所爲，那早在琴舍的時候，我便挾持了阿朱姑娘，要段公子交出六脈神劍了！”

    鳩摩智冷聲哼道。

    段正淳早就聽段譽講過他離開大理之後的事情了，當即反駁：“國師當時未必就知道阿朱是本王的女兒！”

    鳩摩智同樣開口道：“段公子和王姑娘呆在一起的時候，小僧也並非沒有出手的機會！若是小僧真的想要挾持王姑娘來逼迫段公子交出六脈神劍，小僧爲何不在杏子林大戰之後就出手？”

    鳩摩智說罷，看向了段譽：“段公子，當日段公子身邊，就只有王姑娘和阿朱阿碧兩人吧？慕容復和他麾下的四大家將都不在身旁。小僧爲何不在那時侯出手，反而在慕容復在王姑娘身旁的時候出手？”

    面對鳩摩智的詢問，段譽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他覺得……鳩摩智說的有道理啊……

    可段正淳卻是聽出了不對的地方，當下喝問道：“國師是如何知道當日慕容公子也在一旁？”

    鳩摩智不慌不忙，直接將下面的祕籍給拿了出來：“小僧和慕容老施主乃是故交，他老人家的斗轉星移，小僧如何不認識？”

    “還有蘇少俠的左右互博，這三門武功一同出現在了那黑衣人的身上，因此小僧猜測，那黑衣人應該是用王姑娘一同要挾了三人！”

    “還有！蘇施主和慕容復交手的事情，這件事情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鳩摩智笑呵呵的說道，一副睿智如我的架勢。

    “再加上有人曾經親眼看見過段公子和慕容復王姑娘等人同行，因此小僧有了如此猜測！”

    鳩摩智的話，段正淳自然是不信的，可偏偏他說的都沒有什麼毛病，他愣是挑不出半點兒刺兒來。

    如今沒有證據，他還能強行說鳩摩智就是那個黑衣人不成？

    他幹不出這種事情來，那麼現在的問題就剩下了一個了，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鳩摩智學了六脈神劍，而且還不是他們大理段氏之人！

    若是個尋常的武林中人，他們直接帶回天龍寺就是了，可鳩摩智偏偏是一國國師，吐蕃第一高手。

    此等人物，對吐蕃也是極爲重要的。

    段正淳糾結的，正是這個。

    段譽看了看鳩摩智又看了看段正淳。

    說句實話，鳩摩智已經將他給說服了。

    正如鳩摩智所說，他若是有這種想法，早就動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呢？

    近了不說，他剛從大理出來的時候跟蘇黎同行，鳩摩智明明將蘇黎給制服了，他大可以用蘇黎來威脅他交出六脈神劍，可鳩摩智偏偏沒有這樣做，他甚至都沒有害了蘇黎。

    段譽回想了一下，這才發現，這鳩摩智從大理到江南，竟然未曾殺過一個人！

    他也曾經跟鳩摩智談論佛法，說來也慚愧，佛經辯論上面，兩個他都說不過一個鳩摩智！

    在段譽看來，鳩摩智只是太執着於武功了而已，實際上還是一個有德高僧的。

    鳩摩智：好小子，有眼光！

    “父王，一燈大師，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還能殺了他或者關他一輩子不成？孩兒曾經聽聞，吐蕃國的國主暴躁易怒，此舉只怕會引起兩國交戰啊！”

    段譽壓低聲音，輕聲說道。

    段正淳聞言點了點頭，鳩摩智方纔所說，已經將他修煉六脈神劍給說成了是無心之舉，若是他們仍然死抓着不放，按照吐蕃國主的尿性，恐怕真的會做出段譽所說的事情來，大理向來中立，他自然不想跟其他國家交戰。

    但凡他們有證據表明那黑衣人就是鳩摩智，就算不殺了鳩摩智，也會高手盡出，將鳩摩智給關在天龍寺，以免絕學外泄。

    只能說可惜了，他們沒有證據！

    鳩摩智聽着段譽的話，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一燈大師，笑着說道：“段公子放心，只要小僧還活着一天，自然會規勸我吐蕃國君，以免興起刀兵！”

    “只是小僧誤學了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也是事實，諸位若是不處置一番，只怕回去也不好交待。”

    鳩摩智看着一燈大師，眼中盡是灼灼之意。

    他現在十分想要跟五絕高手過招！

    鳩摩智跟王重陽打過之後，從終南山到洛陽的這段時間裏，他不是沒有看過先天功，他發現先天功這門武功唯有童子之身才能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他當即就想起了一燈來，一燈出家爲僧之前可是有妃子的，他定然不是童子之身，若是如此，他的先天功豈不是不如王重陽？

    帶着這個疑問，他去問了蘇黎，最後得到的結論是五絕級別的人物之中，王重陽武功最高。

    唯一不確定的是，一燈到底有沒有修煉六脈神劍，若是他練了，只怕他的武功比起王重陽也相差無幾，若是沒有練，那一燈就跟洪七公還有黃藥師等人不相上下。

    鳩摩智對蘇黎的話可謂是深信不疑。

    因此……

    “小僧斗膽一問，一燈大師內力高深，一陽指更是練到了極其高深的地步，不知道一燈大師可掌握了六脈神劍？”

    鳩摩智試探性的問道，要打，可以，先搞清楚一燈的真正實力。

    一燈大師微笑着搖了搖頭：“老衲不願學這殺人之功，惟願精研一陽指，以之搭救世人！”

    鳩摩智聽着一燈的話，先是肅然起敬，隨後才是心中狂喜。

    沒練？

    沒練就好辦了！

    “一燈大師仁慈，小僧佩服！小僧終歸是誤學了大理段氏的神功……嗯……這樣吧，若是一燈大師能夠在千招之內勝過小僧，小僧願意跟一燈大師回天龍寺，終生不出寺門！若是一燈大師勝不過小僧，小僧便繼續行走江湖，不過小僧可以允諾，自此之後，絕不將六脈神劍外傳！如何？”

    鳩摩智說罷，目光灼灼地盯着一燈。

    他當日跟黃藥師交手，最終不敵，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比起當日強了何止一籌？

    就算贏不了黃藥師，黃藥師也休想再贏過他！

    今日他便藉助一燈，去掉黃藥師這個心魔！

    他去掉袍底黃藥師等人的名字的時候，蘇黎就在身旁，當時蘇黎還笑了他，今日他便借用一燈，讓蘇黎知道他去掉黃藥師那是名正言順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是……

    一燈卻是笑着搖了搖頭：“國師的武功老衲已經見識到了，千招之內，老衲贏不了國師！”

    鳩摩智聞言，先是一愣，隨後便挺胸擡頭，衝着蘇黎所在的地方擡了擡下巴。

    看到沒有？

    智哥就是這麼強！南帝都甘拜下風！

    “那……”

    鳩摩智輕聲問道，想要看看一燈等人到底是怎麼打算的，如果他們決定一擁而上，那他轉身就走。

    他正在緩緩跟一燈等人拉開距離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燈並不說話，而是看向了段正淳。

    若是段正淳決定將鳩摩智給抓起來送到天龍寺，那他便帶慈恩幫襯段正淳一把，若是段正淳想要大事化小，他也贊成。

    段正淳神情糾結，最後嘆了口氣。

    還是那句話，沒有證據，外加鳩摩智勢大且武功高強啊！

    他能怎麼辦？

    “國師可能保證不將六脈神劍外傳？”

    段正淳只能退讓一步……

    鳩摩智壓制着嘴角的笑容，生怕自己笑出聲來：“小僧不知道這是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實在是罪過，罪過！”

    “段王爺放心，小僧焉能將六脈神劍傳出壞了吐蕃和大理的情誼？更何況，小僧還等着參加蘇少俠和令千金王姑娘的喜宴呢，更不會做此自掘墳墓之事了！”

    鳩摩智一席話說完，一羣人懵逼了。

    首當其衝的便是蘇黎段譽以及段正淳。

    “什麼喜宴？”

    段正淳開口問道。

    鳩摩智看了一眼蘇黎，衝着他微微頷首，別說話，看他表演！

    經過他的一番操作，他已經可以正常使用六脈神劍了，之後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擔心大理段氏找麻煩。

    現在，他也要讓蘇黎也能正常使用六脈神劍！

    “呵呵，段王爺還不知道，王姑娘的外公，將王姑娘拜託給了蘇少俠照顧，此中含義，想來段王爺也能理解吧？”

    “李青蘿李施主，也已經默認！”

    鳩摩智說罷，蘇黎瞪大了眼睛：這鳩摩智，偷聽他們說話？

    鳩摩智刻意不去跟蘇黎對視，出家人的事情，怎麼能叫偷聽呢……

    段正淳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看了看喬峯，又看了看蘇黎。

    讓他回回神，今天一天的驚嚇實在太多了，他一時間接受不了。

    阿朱是他的女兒，她跟喬峯私定終身，喬峯即將成爲他的女婿？

    王語嫣也是他的女兒，她外公和她母親將她交給了蘇黎，蘇黎也即將成爲他的女婿？

    段正淳臉上的笑意已經控制不住了，連連點頭：“贊成！本王自然贊成了！”

    開玩笑！他倒要看看誰還敢說他風流好色。

    他段正淳只是用了兩個女兒，就爲大理段氏得到了兩個年輕高手的助力！

    更別提蘇黎的身後還站着獨孤求敗了！

    門當戶對，實在是門當戶對啊！

    等回了大理，他介紹李青蘿和阮星竹的時候，也能挺起腰桿來了！

    鳩摩智見段正淳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適時道：“段王爺，小僧曾經向蘇施主討教獨孤前輩的高招，用了六脈神劍跟他交換，段王爺應該不會介意吧？”

    鳩摩智話音落下，段正淳聞言一愣，他原本心中是感覺有些怪異的，可一想到大理段氏即將多出兩個年輕高手爲女婿，並且可以跟獨孤求敗扯上關係的時候，段正淳的老臉又笑得跟菊花一樣：“不介意，不介意！這件事情我回去親自跟枯榮長老解釋，無妨！”

    蘇黎若是娶了他女兒，那也算是半個大理段氏的人了，自家人看了六脈神劍，應該沒啥吧？

    再說了，獨孤求敗就在江湖上飄着呢，他敢有意見麼？

    跟鳩摩智一般，段正淳也對蘇黎重複了一番不要將六脈神劍外傳的話……

    鳩摩智衝着蘇黎微笑着點了點頭，現在，蘇黎可以正常使用六脈神劍了！

    蘇黎張着嘴巴，他現在也是後知後覺，無崖子和李青蘿的那番話，不就是讓他娶了王語嫣的意思麼？！

    蘇黎下意識地看向小龍女。

    只見小龍女的目光正在蘇黎和段正淳的身上來回變換，雖然面無表情，但眉頭卻是輕輕皺起，心中重複着一個人的名字：“王語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