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崩潰

    整個指揮部被爆炸送上了天，鎮壓部隊因遭受傷亡以及之前屠殺人質的命令，徹底陷入混亂。

    精神脆弱者被嚇傻，大聲呼喊着意義不明的話語向後逃去，這些人或是被殘存的無花果趁機殺死，或是被督戰隊一槍斃命。

    直到此時，僅有督戰隊還保持着少許戰鬥力沒有崩潰，但是沒有了指揮官，他們的堅持不過浮萍。

    大廈將傾，豈是一隻螞蟻能扛住？

    鎮壓部隊本來就在歲月的磨礪下失去絕大部分戰鬥力，成員以混子居多，再加上居永元一方有心算無心，遭遇如此重創屬實正常。

    菲尼克斯城雖能以魔能石爲核心，製造出性能逆天的魔能裝甲，但他們卻無法觸及通信方面的科技。

    換句話說，菲尼克斯原住民的溝通方式，尚且停留於人傳人階段。

    這樣一來，位於後方的鎮壓部隊眼見戰友瘋狂回逃，不明所以的他們唯一能得到的信息，只有外城人掌握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一點。

    於是，崩潰產生連鎖反應，一支又一支鎮壓部隊逃離戰場。

    但鎮壓部隊崩潰並不意味無花果勝利，現今殘存的無花果成員已不足五十人。

    擁有裝備優勢的鎮壓部隊，給他們一點時間還是能夠將剩餘無花果屠戮殆盡，這是絕對的力量差。

    樓外，戰鬥還在繼續，留在亞伯拉罕身邊的無花果成員只剩兩人，其他人在他的命令下，離開小樓去支援其他兄弟。

    “踏踏踏。”

    沉重腳步聲自樓下響起，即便腳步稍有變形，但老亞伯拉罕還是從節奏上認出了來着。

    畢竟是共事接近二十年的同事，憑腳步聲認出彼此再正常不過。

    “你們的任務完成了，都走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沉默的無花果成員遵從老亞伯拉罕指示，從窗戶處翻下，神色不改奔赴戰場。

    “怎麼不把他們留下，是怕打擾到我們老朋友見面嗎？”

    老斯圖亞特孤身推開房門，兩位白髮蒼蒼的老頭身着魔能裝甲互相對視，眼中冰冷無比，沒有一絲情誼存在。

    老亞伯拉罕嘶啞着嗓子開口道：“你還是站在了諾頓那邊，議長的位置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當初沒有爭過我哥哥，你很遺憾？”

    原本還能勉強保持平靜的老斯圖亞特一聽這話，臉色當即扭曲，重拳落下直接將牆體洞穿。

    “那個位置是我的！它只能屬於我！”

    “如果不是曼斯菲爾德那個比下水道的蛆還要骯髒的賤人耍詐，那個位置早就是老子的！”

    “滿口說着爲了保護我，滿口兄弟情，都是他媽的曼斯菲爾德在他媽的騙老子！”

    “落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因爲你的哥哥，曼斯菲爾德·菲利斯竊取了老子的位置！”

    斯圖亞特陷入狂暴，不顧老亞伯拉罕的存在瘋狂捶打着房間裏一切事物。

    櫃子被砸成木屑，椅子和桌子缺胳膊少腿，房間很快變得一片狼藉。

    悲憫地望着陷入瘋癲的老斯圖亞特，亞伯拉罕緩緩開口道：“無論如何，你都是輸家，這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誰知，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老斯圖亞特居然奇跡般地冷靜下來。

    “就是這個眼神，這個假裝聖人的眼神，曼斯菲爾德最後就是用這個眼神看老子！”

    “你們兄弟倆都是一丘之貉，一樣令人討厭！”

    老亞伯拉罕好似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道：“你的兒子已經被我送去外城區，他很安全，仇恨停留在我們這一輩就行，不要再繼續延續了。”

    斯圖亞特冷酷一笑，好似沒有感情一般說道：“爲什麼不？斯圖亞特是未來的諾頓，你的哈羅德根本爭不過他！”

    老亞伯拉罕終於愕然，猶帶着幾分難以置信道：“你……居然真打算讓你的兒子成爲諾頓，難道你不清楚曼斯菲爾德成爲諾頓後的變化嗎！”

    老斯圖亞特嗤笑道：“知道，但那又怎樣？只有你才在乎這所謂的親情，在老子看來，只有權力才是永恆。”

    搖搖頭，老亞伯拉罕明白了斯圖亞特的意思，同樣的爭執在三十年間上演了無數次，他已經累了。

    “來吧，爭了三十多年，我們都累了，今天在此了結一切吧。”

    “你不是說比我哥哥強嗎？那就讓我這個弟弟替真正的曼斯菲爾德來會會你，了卻當年沒有完成的戰鬥。”

    獰笑一聲，老斯圖亞特開啓全功率魔能裝甲。

    “求之不得！”

    下一刻，兩位年齡加起來過百的老頭戰至一處。

    一如三十年前，尚且年輕的斯圖亞特和曼斯菲爾德爭奪諾頓之位的情景。

    ……

    “嘭！嘭！嘭！”

    接連不斷的沉重打擊聲在小樓內響起，這座可憐的房子被兩具人形猛獸摧殘，牆體隨時間逐漸崩落。

    無論亞伯拉罕還是斯圖亞特，他們都沒有想過要用魔能槍械來戰鬥，因爲當初爭奪諾頓時，槍械不被允許。

    老亞伯拉罕以敏捷爲主，儘可能躲閃着斯圖亞特的攻擊，只是在找到破綻時才會報以重拳。

    時間一點點流逝，亞伯拉罕擊中斯圖亞特的次數明顯要比被擊中的次數更多。

    但斯圖亞特卻像沒有感覺一般，除了嘴角滲出鮮血以外，行動不受任何影響。

    拳風擦着亞伯拉罕額頭而過，老頭伏下身體，重重一拳猛擊斯圖亞特腹部。

    本該遭受重創的斯圖亞特無視了這記攻擊，左手微屈，手肘向下衝着亞伯拉罕襲去。

    如果還是年輕時候，亞伯拉罕自信絕對能躲開這一擊，但如今垂垂老矣再加上受了不少傷勢，他已經來不及躲閃。

    “嘭！”

    背部遭到沉重肘擊，亞伯拉罕身體一軟，被砸倒在地面，餘威讓木板盡數碎裂。

    沒等亞伯拉罕站起，斯圖亞特見機立馬一腳重重地踩在他背後。

    清晰可聞的骨裂聲響起，連堅固無比的魔能裝甲都因這次攻擊而產生裂紋。

    魔能裝甲不防內傷，亞伯拉罕肋骨斷了無數根，現在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只留着一口氣維持生機。

    斯圖亞特抓住亞伯拉罕胸甲將他提起，好似要證明什麼一般，強迫亞伯拉罕看向他的手臂。

    很快，斯圖亞特抓住自己的手臂，用力撕扯。

    手臂噴濺的鮮血糊滿兩人臉頰，但絲毫不影響亞伯拉罕視物。

    斯圖亞特的皮膚之下，乃是一具由齒輪和鋼鐵組成的機械手臂。

    “你……改造了自己……原來是這樣……”老亞伯拉罕吐着血沫，強忍劇痛斷斷續續地說着。

    之前老亞伯拉罕就在想，爲什麼斯圖亞特遭受數次攻擊卻跟個沒事人一樣。

    現在真相大白，原來是這傢伙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了蒸汽人偶！

    緊接着，老亞伯拉罕瞳孔猛地一縮，在生命的最後，他終於想明白了，名爲諾頓的怪物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哈……原來是這樣……哥哥你早就……”

    斯圖亞特聽着亞伯拉罕的話，只感覺一陣莫名其妙。

    “受不了失敗的打擊嗎？如果這就是你的遺言，我會很樂意替你把它刻在墓碑上。”

    “不！”似是迴光返照，亞伯拉罕在生命彌留之際重新聚集起力量，“你絕不會在今天品嚐到勝利的滋味！斯圖亞特和菲利斯，沒有贏家！”

    說罷，亞伯拉罕用最後的力量拍打魔能裝甲，激活被他藏在裝甲內的引爆按鈕。

    ……

    哈羅德在無花果的護衛下，從事先準備的撤離通道脫離戰場，在禮臺連續爆炸後五分鐘，他看到一道沖天火柱於戰場邊緣的樓房騰昇。

    火焰摧毀了樓房，將一切淨化。

    與之前不同，這次爆炸只帶走了兩個生命。

    一個姓菲利斯，一個姓斯圖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