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半個月後

    一轉眼，時間悄然過去了半個月。

    內城區居民貌合神離，往日的和諧蕩然無存，每一個人眼中都流露着警惕，即便是對家人朋友也未有半分削減。

    鎮壓部隊增加了守衛橋樑的人手，但平時巡視內城的鎮壓部隊已然消失，所有人都被召回了軍營。

    至於外城區，那裏已經是外城人的天下了。

    得到菲利斯家的支持之後，居永元一行人行事愈發放肆，直接帶着無花果衝入工廠將原有管理體系踏破。

    爲了保證工廠正常運行，萊特自告奮勇，帶領工人成立蘇維埃，有工人自行管理工廠，上對無花果負責，下對工人兄弟負責。

    此處蘇維埃並非指現實歷史上的毛熊，而是使用了它的本意，即工農自治委員會。

    若是讓工人們自行管理而沒有任何監管，被無花果解放的工廠別說正常運轉，能否繼續存在都還是個難題。

    由此，萊特將工人蘇維埃定位無花果下級組織，並在居永元的建議下，讓伊斯特擔任無花果蘇維埃主席。

    當然，在改組的過程中難免會產生一些“小摩擦”，但在居永元強有力的武力威懾下，一切問題都只能沉下水面。

    強龍不壓地頭蛇，但是混入地頭蛇與其爲伍的強龍呢？

    這般改天換地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住內城區，畢竟家都被抄了，指望人家毫無察覺屬實不現實。

    鎮壓部隊的異動正是爲了防範外城人。

    周書竹在這半個月轉爲技術崗，憑藉伺服骷髏的幫助，改組數條機牀以用於製作各式軍火武器。

    本世界的基礎科技水平雖然只是蒸汽時代，但有着魔能石爲機器供能的情況下，產能並不算低，只是精度因設備問題稍差。

    好在周書竹並沒有死磕高精尖設備，改組的工廠主要製造AK47、集束手榴彈以及各式炸藥包。

    半個月時間，周書竹帶着熱情的工友們手搓出足以支撐一千人進行戰鬥的武裝。

    順便一提，原工廠管理者和督察隊一個都沒放跑，在菲利斯家裏應外合下，這些人沒有一個能逃回內城區，通通被抓起來，成爲工人蘇維埃的第一筆業績。

    這些人的下場自不用多說，遭一頓毒打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就這，好多人都沒能享受到。

    總之，外城區在半個月間天翻地覆，與過去完全不同。

    居永元在這段時間也沒閒着，除了幫助清繳外城區的巡視的蒸汽人偶以外，他沒忘和老亞伯拉罕協調制定計劃。

    聯姻之事確定下來，老亞伯拉罕終於向居永元吐露，他不得不反抗曼斯菲爾德的理由。

    ……

    三天前，

    老亞伯拉罕翻看着暴增的生產數據，神情哀傷地說道：

    “曼斯菲爾德·諾頓，菲尼克斯永遠的統治者，自菲尼克斯出現起，諾頓便是城市的掌控者。”

    “百年過去，三人議會成員更換了無數次，但諾頓的統治始終如一。”

    “沒有人能戰勝諾頓，與諾頓爲敵，無異於與菲尼克斯爲敵，他，就是菲尼克斯本身。”

    揚起酒杯將酒液盡數吞下，老亞伯拉罕越說，神情愈發激動。

    居永元眉頭深皺，反覆咀嚼老亞伯拉罕這幾句話，但始終感覺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

    猶豫片刻，居永元開口道：“你的說法……有問題，據我所知，菲尼克斯人的平均壽命連在三十到四十之間，或許你們內城人要更高一些，但最多不會超過六十才對。”

    “那麼問題來了，菲尼克斯自建立起到現在，至少有百年歷史，曼斯菲爾德·諾頓的壽命不可能支撐他長久統治。”

    “還是說，你口中的諾頓，指的其實是諾頓家族？”

    老亞伯拉罕擺手，否定了居永元的猜測，目光灼灼道：

    “不，我指的就是諾頓，就是他這個人，無論他更換了多少次名字，他都是諾頓！”

    “菲尼克斯從來都沒有諾頓家族，自始至終只有諾頓一個人。

    一旦諾頓人至老年，他就會命令三人議員選擇一名家族成員送去議員大樓，一個月後，老諾頓就會死去，而新諾頓將繼承老諾頓的一切！”

    “新諾頓思維、行事方式，甚至連記憶都與老諾頓如出一轍，關於過去的一切他都不記得，只留下諾頓的人生。”

    “至於我爲什麼知道，因爲曼斯菲爾德·諾頓在三十年前還不叫這個名字，當時他的名字叫做曼斯菲爾德·菲利斯。”

    “他，是我的哥哥。”

    將塵封心底的祕密分享之後，老亞伯拉罕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靠着沙發一言不發。

    居永元則是眉頭深皺，這條情報太過隱祕，萊特給的情報裏根本沒有查到端倪。

    實際上，因爲議員大樓安保力量太過強大，萊特只拿到了結構圖和諾頓的個人形象。

    據觀察，諾頓就是個面癱，一天下來臉上肌肉都不帶動一下那種，成天頂着一張死媽臉。

    萊特觀察了整整三天，始終沒有見到他臉上表情改變分毫。

    居永元杵着下巴，沒有出聲打擾老亞伯拉罕，大腦飛速運轉分析。

    “但是……諾頓會洗腦？或是掌握了某種記憶繼承手段？”

    “聽老亞伯拉罕的意思，諾頓的情況與進擊的巨人中，掌握始祖巨人的弗朗茨王很像啊。”

    “弗朗茨王能夠代代傳承，是因爲他掌控着‘路’這種不講理的玩意，即便如此，弗朗茨王歷代繼承者的性格都會稍有不同，至少人格不一致。”

    “始祖巨人類能力都無法將人完全洗腦，這個世界唯一的超現實造物只有魔能石，這玩意總不能比路還猛吧？”

    想來想去，居永元實在想不明白諾頓是通過什麼手段完成的記憶傳承。

    不過，居永元大概想清楚老亞伯拉罕反叛的理由，決不是爲他曾經的哥哥曼斯菲爾德·菲利斯報仇這麼簡單。

    三十年過去，他想報仇早報了，更別說老亞伯拉罕現在還有一對兒女，壓根犯不着賭上全家人性命去冒險。

    居永元雙手交叉，沉聲問道：“這次被諾頓選中的人是誰？哈羅德還是愛麗絲？”

    老亞伯拉罕聽後，臉上肌肉因痛苦和憤怒而扭曲，隨即他捂住臉，似哭似怒道：

    “他選中了哈羅德，這可是我的兒子，他的親侄子！”

    “曼斯菲爾德這個沒人性的畜生，他非要讓菲爾斯家族滅亡才開心！”

    看着近乎癲狂的老亞伯拉罕，居永元長嘆一聲說不出話。

    父愛是沉重的，哈羅德直到現在都還被老亞伯拉罕矇在鼓裏，尚且不知道自己被諾頓選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老父親爲了他，不惜將菲利克斯拖入戰火。

    居永元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老亞伯拉罕，說他自私可以，畢竟老頭爲了兒子不顧其他人的性命。

    但大家和小家的關係從來不是那麼簡單，老亞伯拉罕小家都沒了，還要指望他爲了大家奉獻自我，多少有點不夠人道。

    再者，居永元同樣是戰爭的發起者，同爲一丘之貉，他沒有資格去譴責一位父親對兒子的拳拳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