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半妖。（求訂閱！求月票！）

    想到這裏，周震漸漸冷靜下來。

    科學界有四大“神獸”，分別是【薛定諤的貓】、【芝諾的烏龜】、【麥克斯韋妖】以及【拉普拉斯妖】。

    之前在彤福市清泉谷的時空隧道裏，他已經遇見過【薛定諤的貓】。

    不過，當時的主導者，是村長的兒子季狸，對方是古代貧窮村子的兒童，沒有相應的知識，所以那個【薛定諤的貓】，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麻煩。

    這就好比，一個三歲半的小孩，拿着一把突擊步槍，但連保險槓都不會打開，雖然突擊步槍本身的攻擊力沒有下降，可這個拿着槍的小孩的整體戰鬥力，卻無法對敵人造成多少威脅。

    但這一次……

    他有點懷疑，這是【拉普拉斯妖】!

    【拉普拉斯妖】是由法國數學家皮埃爾-西蒙·拉普拉斯於1814年提出的一種科學假設。

    假定有一個智者，知道宇宙中每個原子確切的位置和動量，能夠使用牛頓定律來展現宇宙事件的整個過程，過去，未來。【注1】

    在這位智者面前，宇宙毫無祕密，一切清晰瞭然。

    這個“智者”，就是後人所謂的拉普拉斯妖。

    它的本質，就是“決定論”，認爲宇宙萬物都是由“因果關係”聯繫起來的。

    世界一切的運動規律，都是由確定的規律決定的。

    知道了原因之後，就必然能夠知道結果。

    在這種理論看來，世界如同一部精準的時鐘，有序而規律，萬事萬物，時刻按照嚴格的定律運轉。

    只要人類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就能預知一切。【注2】

    剛纔羅宇晨講述的電影情節，裏面的角色，全部都變成了現實中的人物、現實中的故事。

    這跟【拉普拉斯妖】的理論，有一定的相似！

    當然，周震現在沒有親眼看到那些事情發生，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暫時的推測。

    心中急速思索着，他望着面前的羅宇晨，飛快的整理出對方剛剛透露出來的信息……

    何新傑何叔，也就是周建強的同事兼戰友，位置是在一家便利店，但不知道具體是哪家便利店；

    他的前同事，濱海市特戰大隊五組副組長石曉麗，位置是在藝術學院，不出意外，這個藝術學院，應該就是濱海市藝術學院。

    周震知道那個案件，因爲那是楚晶妍做的案子。

    還有另外一個前同事陳茂，爲了保護女朋友被殺，只不過，對方的具體位置，羅宇晨沒說。

    盧鈞則是在辦公室遇襲。

    謝瓊寧的位置，是在虹山集團的總部大樓裏。

    陶南歌的位置，則是在登明區原金生機械廠那個地下停屍間！

    整理完所有的信息，周震立刻問道：“羅宇晨，關於當時的那間教室，你還記得什麼？”

    他不敢再跟羅宇晨聊電影的“劇情”，免得羅宇晨直接把所有人全部說死。

    至於其他方面的話題，他擔心同樣也會出現問題。

    只有那間教室！

    那是吉威電影院這座“數字森林”的源頭。

    現在這種情況，反而討論那間教室的事情，是最安全的。

    聽到周震的問話，羅宇晨端起面前的雞尾酒喝了一口，微笑着回道：“你真是太天才了！”

    “我們當時能夠從那座‘數字森林’裏逃出來，全虧了你！”

    “不過，都已經出來了，幹嘛還要再去回憶那個噩夢？”

    “還是先來說說你的病情吧。”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頭痛不痛了？”

    “相信我，我已經找到治療‘數字病毒’的辦法，百分之百有用！”

    周震微微搖頭，沒有去接他的話，而是自顧自的繼續問道：“我在那個學校裏，一共騙過紀雪薰三次。”

    “除了那次在走廊上，我把紀雪薰壁咚在牆邊外，你還記不記得，另外兩次，是怎麼回事？”

    羅宇晨皺了皺眉，但還是很快回道：“我只知道你跟紀雪薰接觸了兩次。”

    “除了這一次之外，還有一次，是你好像發現了什麼規則，在洗手間門口教育……確切來說，應該是PUA了紀雪薰。”

    “紀雪薰當時哭了兩次。”

    “後面的事情，伱發話讓我走開，所以我也不知道了。”

    周震稍微思索了一下，接着又問：“那麼，衛嘉川，我對他，又做過一些什麼事？”

    聞言，羅宇晨的臉色，忽然有些掙扎，他手裏端着的雞尾酒，酒水現出絲絲縷縷的漣漪，望向周震的目光，也浮現出一抹疑惑，但還是說道：“不知道。”

    “你當時跟我還有黃旭榮那孫子說過，衛嘉川，要留着最後對付！”

    “我和黃旭榮按照你的叮囑，離開學校的時候，你還沒有對衛嘉川出過手。”

    衛嘉川留到最後對付……

    按照那些人格表現出來的副作用來看，確實應該從弱到強。

    想到這裏，周震注意着羅宇晨的神色變化，見對方還沒有提到電影開始的事情，緊接着問道：“那麼，衛嘉川，有些什麼特徵？”

    “遇到楚晶妍，不能讓對方拍到照片。”

    “遇到紀雪薰，不能拒絕她的表白。”

    “遇到衛嘉川，又需要注意什麼？”

    羅宇晨的面孔頓時一陣劇烈的扭曲，他的瞳孔微微渙散，似乎經歷着什麼高強度的掙扎，好一陣之後，才嗓音有些沙啞的開口：“遇到衛嘉川，不能聽他發表觀點！”

    “如果衛嘉川已經開始發表觀點，那就立刻打斷他！”

    “衛嘉川的觀點，只要聽到的人同意，不管是什麼，都會直接成立！”

    “聽到的人如果不同意，否認的那個人，會立刻死亡！”

    “我當時的座位，距離衛嘉川很近，聽過衛嘉川的觀點。”

    “好在，那個觀點，不是針對我的……”

    “在那座學校裏的時候，你稱呼衛嘉川爲……半妖！”

    ※※※

    彤福市，清泉谷。

    層層把守的山谷中心位置，一座單獨的迷彩帳篷內，簡單的擺放着一些生活設備，角落裏有一張打開的行軍牀。

    此刻，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坐在這張行軍牀畔，身側的衣架上，擺放着全套的幽靈戰甲。

    005號面無表情的望着不遠處的穿衣鏡，鏡子清晰的照出他此刻的狀態：下身穿着一條墨綠色的作訓褲，上半身則赤裸着，袒露出塊壘分明的肌肉，以及縱橫交錯的傷疤。

    但此刻最引人矚目的，是他身上不斷長出各種矩形體、圓柱體、三角體或者不規則體。

    它們如同雨後的蘑菇，爭先恐後、層出不窮的從他的血肉、頭髮、骨骼……裏生長出來，連接處渾然天成，就好像他的身體，本來就應該長出這些東西一樣。

    每一次，這些規則或者不規則體剛剛長出，就會立刻被一道無形的利刃斬下。

    利刃劃過之後，截面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臨時鋪設着毛氈的地面上，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矩形體、圓柱體、三角體、不規則體……

    它們東倒西歪的堆積着，就好像是兒童的積木玩具一樣。

    鮮血順着005號的肩背汩汩流淌，在整個帳篷裏瀰漫起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他的“數字能量”，也隨着斬落的矩形體、圓柱體、三角體、不規則體……數目的增加，開始快速下降。

    與此同時，帳篷緊緊合攏，特殊的隔音材料，明明確保了內部的安靜，但他的耳邊，卻一直徘徊着一段跌宕起伏的聲波。

    這段聲波意義不明，就好像不是地球上人類的發音一樣。

    他只能勉強分辨出，這段聲波在一遍遍的不斷重複。

    譁！

    又一個圓柱體被斬落，鮮血灑出的剎那，帳篷的入口被打開，一道高挑健美的身影，大步走入。

    來者穿着整套的幽靈戰甲，糅雜了古代鎧甲與現代機甲風格的裝備，頭盔做成了類似於孔雀翎羽的形狀，在耳側勾勒着簡單的金色花紋，看起來華貴而雍容。

    剛剛走進帳篷，看清楚了005號的樣子後，來者隱藏在面甲下的面孔，頓時微微皺眉，立刻問道：“005，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005號擡頭看向對方，平靜的回道：“發給你的信息裏，不是說了麼？”

    “對手有兩滴‘數字雨’，某種程度上，比‘灰燼醫生’還麻煩。”

    新來的幽靈成員打量着滿地的立方體，直截了當的說道：“我那邊，也有非常重要的任務。”

    “三天。”

    “我最多幫你在清泉谷守三天。”

    “你必須在三天之內，想辦法解決掉身上的問題！”

    005號淡淡的回道：“兩天就夠了。”

    “只要兩天時間，我就能把所有外來‘方程’，斥出體外。”

    ※※※

    濱海市。

    邊界。

    幾名官員模樣的人，手裏抓着對講機，正在歇斯底里的呼叫着，在他們身後，一輛輛卡車運載着各種建築材料，正在幾臺多功能機器人的輔助下卸貨。

    界線上已經挖掘出一道溝壑，看起來是要建立隔離牆。

    而溝壑旁邊，是寥寥幾臺火炮，以及一些槍支彈藥之類。

    三名特戰隊員面色難看的站在火炮旁，正耐着性子指點一名面容年輕的男性：“對……先拉開保險槓……對，然後扣動扳機……開槍就是這樣的……”

    “還有這個火炮，具體操作……”

    “那些機器人別想了，需要權限，總部現在沒有功夫對外人開放臨時權限……”

    那名年輕男性無比緊張，捧着一把手槍戰戰兢兢：“我、我能行嗎？我只是一個宅男啊啊……”

    “我真的可以幫忙對付感染者嗎？”

    三名特戰隊員聞言，嘴角微微抽搐，立刻說道：“你在想什麼？”

    “感染者？”

    “這種BOSS起步的東西，怎麼可能是我們這三瓜兩棗能對付的？”

    “讓你一個野生兼容者學用槍，是爲了對付那些趁火打劫的人！”

    “就我們這點裝備，就我們這種‘第一階梯’、‘第二階梯’的小卡拉米，隨便來個【病變期】，那都是送菜！”

    年輕男性下意識問：“不呼叫增援……”

    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經看向不遠處聲嘶力竭的官員。

    對方已經在咆哮：“增援！！！”

    “我們需要增援！！！”

    “能量探測器顯示有巨大的能量體靠近……喂？喂！喂喂喂！！！”

    “沒有增援我們根本扛不住——”

    話音未落，遠處的天空，忽然黯了下來。

    不，不是天色黯淡，而是一艘巨大的飛船，從天際快速駛來。

    它的體型極爲龐大，好似狂風驟雨前匯聚的烏雲，又如同一片龐大的陸地。

    即使行進時沒有任何聲音，卻仍舊帶來了強大的壓迫感。

    飛船的外觀像是扁平狀的圓碟，中心較厚，邊緣相對來說輕薄。

    它的腹部是深藍色的，如同傍晚時分的天幕；上半部分則是冰冷的銀白，彷彿月光凝練而成。

    從地面仰望，飛船腹部繪製着一個巨大的標記。

    那是血色雙劍交叉的圖案，在雙劍交叉的中心，有一對豐茂的羽翼緩緩張開，在羽翼四周，是環繞的黑色火焰。

    看到這個標記，下方的官方成員，全都精神一振。

    是星空執法團！

    星空執法團趕到了！

    飛船很快從他們的頭頂掠過，巨大的陰影彷彿湍急的河流一樣，從大地上呼嘯着遠去，經過邊界的時候，飛船一點沒有停留或者放緩的意思，看方向直奔濱海市市中心。

    就在飛船的中心即將越過邊界的剎那，腹部似乎打開了一道門，兩道純白的身影，從門中一躍而下。

    轟！！！

    兩道身影瞬間出現在地面上，整個大地，微微一震。

    煙塵四起中，衆人看到，那是兩道瘦高的人影，背後有巨大的光翼，正在緩緩收起，化作一件純白的風衣，罩回肩頭。

    風衣的釦子是金色的，釦子上似乎鏤刻着繁複華麗的圖案，又彷彿是密集重疊的公式與電路；裏面則是一身白底錦紋的修身中山裝，左胸有星空執法團的標記，黑色長靴，白色手套，風紀扣上是兩張神情冷峻的面龐。

    在他們的頭顱四周，散發出一圈淡淡的光芒，似乎是一圈無形的屏障，勾勒出類似於宇航員出艙時的透明面罩輪廓。

    不等飛揚的灰塵止息，周圍的官方成員立刻快步上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其中一名星空執法團成員已經沉聲說道：“情況緊急！”

    “從現在開始，濱海市這一段的防線，由我們兩個，全權接管！”

    “現在，其他人聽從我同事的安排，繼續建立物理屏障與火力網；留一個人，把這段防線一個小時之內的所有情況，全部彙報！”

    ……與此同時，濱海市的海港。

    藍灰色的海水單調的撥動着鱗光，原本熱鬧非凡的碼頭，此刻冷清的讓人心悸。

    棧橋旁，停靠着密密麻麻的船隻，各個國家的旗幟都在天光下隨風飄揚，碼頭堆積着如山的集裝箱，一臺臺多功能機器人在系統的指揮下，正在瘋狂搬運物資，裝載進距離棧橋最近的一艘巨型貨輪裏。

    還有幾臺機器人，則對着剩下的集裝箱開始標記，似乎做好了銷燬的準備……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震顫大地。

    一道衣裳襤褸、奇形怪狀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朝着濱海市的海岸，踟躕前進。

    在四周的高樓大廈上，架起一挺挺重機槍，半空也懸浮着飛鳥般的無人機，地面上，殘存的防暴機甲咆哮着再次衝鋒……各種各樣的炮火，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毫無保留的掃射向那道古怪的身影。

    硝煙的氣息在空氣中越來越濃郁，最先衝上去的一臺防暴機甲，被那道看似瘦弱的身影直接一拳打爆，碎片殘骸漫天飛舞，其中一截手臂甩進路旁的一棟大樓內，沿途刮出大蓬火花，鋼筋混凝土的灰塵簌簌落下。

    最終重重摔在了一具早已沒了氣息的屍體前，屍體穿着官方制服，手裏還死死抓着一把衝鋒槍，他脖頸折斷，身體冰冷，眼睛還定定的望向窗外。

    在他目光的落點，是幾截被密集炮火反覆轟炸仍舊還在蠕動的肢體，它們呈現出毫無生機的玻璃狀，卻如同活物一樣，快速匯聚到一起，組合成一條相對完整的手臂，繼而朝着炮火中心的感染者趕去。

    嗒嗒嗒……

    轟轟轟……

    炮火連天，槍聲動地，負責守衛這段邊界的官方成員早已打紅了眼，成員不斷死傷，那名還保持着人形輪廓、渾身上下卻已經沒有了半點血肉痕跡的感染者，卻還在不斷靠近海岸。

    任務，即將失敗！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海面上，忽然浮起兩艘潛艇。

    它們通體青黑，幾乎與此刻的海水融合在一起，在船舷超出水面前，即使視力過人，也只會認爲那是什麼龐大的魚類。

    潛艇上升的速度飛快，大量的海水被排開，頓時引起附近海面一陣動盪。

    每一艘潛艇，都塗刷着相同的標記：一滴巨大的深藍色水滴，中心是一條神情猙獰的獨角鯊，似乎在張口咆哮，四周有黑色的火焰環繞。

    倖存的官方人員看到這個標記，頓時士氣大增。

    深海巡邏隊來了！

    潛艇剛剛上浮了一半，伴隨着一排排炮口的打開，密集的彈藥已經嘯叫着升空而起，對準那名感染者齊齊落下。

    轟！！！

    剛剛氣勢洶洶、已經即將衝破火力阻攔的感染者，頓時被炸得遠遠倒飛出去，肢體殘缺，軀幹破損，倒在地上，一時間有點起不來。

    緊接着，兩道身影出現在海面上。

    他們穿着藏青色的戰鬥服，整個面龐除了嘴脣和下巴外，全部都收束在半封閉式的視覺傳感器中，戰鬥服貼身裁剪，在天光下呈現出魚鱗般的花紋，關節處有着黑色的金屬附件。

    這兩名深海巡邏隊的成員才踏上海面，身後就傳出一陣細微的金屬重組聲響，很快，巨大的類蝠飛翼升起，如同海上的風帆，轉眼間將他們送上碼頭。

    就在他們落地的剎那，飛翼自發收起，快速變形，化作兩把特殊的大口徑手槍，順着肩臂落入主人的掌心。

    砰砰砰……

    一枚枚特殊子彈，飛快的飆射向感染者。

    兩名深海巡邏隊成員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動手開殺。

    就在他們進入戰鬥的時候，所有潛艇全部再次下潛，消失不見。

    【注1】Laplace， Pierre-Simon. Introduction， Théorie Analytique des Probabilités. De la probabilité， Oeuvres complètes de Laplace， VII. Gauthier-Villars. 1820: vi——vii.

    【注2】羅伯特.費爾德曼．發展心理學——人的畢生發展（第六版)．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13年08月．210-220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