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灰燼計劃。（求訂閱！求月票！）

    交叉的射燈如同沉默的守衛，勾勒出山壁中的甬道。

    冷風從山腹深處吹來，拂動陰暗處斑駁的苔花。

    科技與原始風貌結合的走廊裏安安靜靜。

    光學隱藏模式開啓之下，小劇院的大門如同沒有經歷過精細雕琢的山石，藏匿在兩側蜿蜒的山壁中，肉眼無法看出絲毫破綻。

    忽然，一陣歇斯底里的嘶吼聲，從某片山壁中傳出。

    那吼聲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憤懣，似在淋漓盡致的發泄着什麼，蘊含着極爲複雜與深沉的情緒，即使是特製的隔音門，這一刻也無法完全隔絕其動靜。

    而攜帶體……

    警笛聲還在繼續，越來越多的飛車，將這間電梯間裏唯一的人家，1304室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他舉步朝“積羽”走去。

    正當他滿懷疑慮的時候，“九尾狐”卻停住腳步，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小紙條，看了一眼後，當即說道：“進去吧，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擁有“數字雨”的“數字森林”，不管被攜帶體帶了多少“方程”出去、形成了多少座新的“數字森林”，裏面的“數字雨”，都可以在所有這些新的“數字森林”裏，自由的穿行！

    就算是之前濱海市中心醫院的季鳴濤，只是“黃昏審判”的一個半成品實驗體，也能主動用出“數字森林”，只不過，對方收不回去而已。

    寬敞的甬道裏，最終再次歸於平靜。

    一對中年夫妻倒斃在血泊之中，渾身上下，佈滿利器的創口。

    他現在要去接收“灰燼醫生”的“數字雨”以及“數字能量”，但自己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積羽”的專屬房間！

    “‘醫生’從很久以前，就把自己‘數字森林’裏的‘方程’，賦予給了這樣的攜帶體。”

    參差的居民樓，在一片片花壇的簇擁下，靜靜矗立。

    聞言，周震看了眼“九尾狐”，重點是確定對方再次將小紙條從口袋裏取出來，就拿在手上，而且對方的目光，也一直盯着紙條，這才點了點頭：“好！”

    “拾光”微微頷首，立刻帶着剩下的四人離開。

    李大強顯然被篡改過記憶，聽到“拾光”的命令之後，沒有半點遲疑，非常恭敬的點頭：“是！”

    “拾光”仍舊戴着面具，穿着駝色大衣，她雙手插在口袋裏，快步行走着。

    只看一眼，周震頓時臉色嚴肅，是“數字森林”！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個“積羽”的房間，現在已經成了一座“數字森林”！

    不過，通過【能量觀測】，周震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出，這座“數字森林”的能量不高，明顯只是一座新生的“數字森林”，這樣的強度，不可能是“灰燼醫生”留下的“數字森林”！

    想到這裏，周震看了眼身側的“九尾狐”，見對方神情平靜，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便維持着自己的“數字形態”，直接朝裏面走了進去。

    說着，她立刻轉身，朝着某幢居民樓快步走去。

    門後是一間裝修陳舊的屋子，客廳的色彩搭配顯得俗氣而混亂，絕大部分傢俱，此刻都已經打翻在地。

    吼叫在甬道中來回激盪，混合着風聲，化作一團含糊的雜音。

    尖銳刺耳的警笛聲響起，從電梯廳的窗戶看去，窗外一輛輛藍綠塗裝、打着治安署標記的飛車正從四面八方呼嘯而至。

    兩人幾步就到了門口，“九尾狐”沒有打開面前的大門，而是轉過頭來，望向周震，說道：“裏面就是‘積羽’。”

    與此同時，周圍環境跟着動盪起來，彷彿倒影在水中的景象。

    ※※※

    周震頓時一陣詫異，當即又問：“他攜帶的是哪座‘數字森林’的‘方程’？這跟我們去接收‘醫生’的‘數字雨’，有什麼關係？”

    劇烈的痛楚之中，他的身體漸漸發生變化，類似於水銀的質地，浮現在他的軀殼上，他的體型也在快速膨脹，一點點朝着一灘懸浮半空的類水銀輪廓發展……

    緊接着，更多全副武裝的治安員進入電梯廳。

    “真正實驗體的手術，非常困難，失敗率很高。”

    這一幕，跟周震上次過來找“積羽”的時候，完全不同。

    這正是之前，周震做“方程融合手術”的時候，“灰燼秩序”安排的五名實驗體！

    “拾光”來到小劇院門口站住，指着五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李大強，說道：“你守在這裏。”

    “那麼，在三維世界裏，這座‘數字森林’，看上去是被分成了兩個部分，成爲了兩座‘數字森林’。”

    光學隱藏下的門戶，眨眼間消失無蹤，肉眼看到的山壁，一下子變成了真正的山壁。

    門內一片幽深的黑暗，看不到舞臺，看不到幕布，看不到燈光，甚至距離大門最近的地方，也看不到一點觀衆席的痕跡。

    但那些治安員都是普通人，不可能擋得住。

    說着，他推開門，獨自走了進去。

    彤福市，郊區，荒山山腰。

    那就是宿主死亡！

    相比他這樣的實驗體，攜帶體更像一種不可控的、一次性炸彈！

    正想着，“九尾狐”又接着解釋道：“根據組織的研究，‘數字森林’，是‘數字雨’搭建出來的世界。”

    “只要在‘積羽’的這座‘數字森林’裏，把‘灰燼醫生’的‘數字雨’引過來就行？”

    那黑暗彷彿是實質的幕布，幾乎是擦着門後垂落在地，遮擋了一切視野。

    “拾光”從洞中快速出現，此刻，她身後已經只剩下一道身影，正是許蘊。

    “也就是說，‘灰燼醫生’身上的‘數字雨’，可以進入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數字森林’？”

    畢竟，這只是一座剛剛成形的“數字森林”。

    在三維世界裏，濱海市郊區那所學校的“數字森林”，跟碧城薔薇園156幢別墅的“數字森林”，是分開的；但是在一維世界裏，對於“數字雨”來說，這兩座“數字森林”，其實是連在一起的！

    周震頓時明白，這是“九尾狐”的“數字域”，他是“第七階梯”，聞到一點沒什麼。

    “在首領出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就在這裏恢復如常後，轉彎的地方，又傳來一片沉重的腳步聲。

    滴嗚……滴嗚……滴嗚……

    “九尾狐”聽着，再次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小紙條，這一次，她看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然後回道：“組織有很多獨門技術。”

    怪石遍佈的地面上，驀然出現一個洞口。

    他頓時想到，自己之前帶着陶南歌，在碧城薔薇園156幢別墅的“數字森林”裏，扮演第二滴“數字雨”的時候，第二滴“數字雨”直接從那座“數字森林”裏找了過來……

    “‘積羽’，就是其中之一。”

    周震自然而然的用出了“數字域”，【隱性竊聽】。

    攜帶體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能形成“數字森林”。

    腳步聲在昏暗的街道上行走着，此刻似乎夜色已深，兩側的店鋪都已經打烊，路燈照出孤寂而幽暗的夜色。

    吱嘎！

    聽到這裏，周震頓時眉頭一皺，立刻意識到，“積羽”已經死了！

    跟正常的實驗體不同，像他這樣的實驗體，可以通過“數字域”、通過“數字形態”、通過情緒失控等方法，主動展開體內的“數字森林”。

    “九尾狐”拿出口袋裏的小紙條，看了一眼，立刻說道：“跟我走，去找‘積羽’。”

    所有聞到花香的治安員，全部都跟被割倒的水稻一樣倒下。

    “如果把這座‘數字森林’的部分‘方程’，分割出來，轉移道另一個地方，形成一座新的‘數字森林’。”

    “這兩門手術研發成功之後，‘醫生’就開始對‘數字森林’做實驗。”

    “在‘醫生’的構想中，關於‘數字森林’的手術，是把一座‘數字森林’裏的部分‘方程’，分離出來，融合到人類的‘方程式’裏。”

    很快，爲首的治安員掄起專用破門錘，對準1304的大門，狠狠砸去。

    “‘數字雨’是一維生命體！”

    “記住，進入房間後的所有行動，一定要一模一樣的按照我說的去做！”

    在她身後，跟着五道高矮胖瘦不一的身影。

    一行人的身影剛剛從甬道中消失，李大強身上的能量，立時開始節節攀升！

    寬敞的甬道中，彷彿猛地起了一股暴風，他渾身肌肉高高隆起，將原本還算寬鬆的衣物徹底撐爆。

    周震當即跟上，同時語速飛快的問道：“‘積羽’也是實驗體？”

    踏、踏、踏……

    一股濃郁的花香，轟然逸散。

    身後，沉重的特製隔音門立刻關上。

    花香快速佈滿整個電梯廳，並且以飛快的速度，朝着外界傳播。

    “九尾狐”一邊前進，一邊微微搖頭，直截了當的說道：“‘積羽’不是實驗體，而是攜帶體！”

    說着，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掌，按住門側的感應區，系統檢測權限符合，大門立刻打開。

    “所以，不管這座‘數字森林’被分割成多少份，對於‘數字雨’來說，‘數字森林’從始至終，都跟原來一樣！”

    在屍體不遠處，跪坐着一名十幾歲的男孩，看面容輪廓，正是“積羽”！

    此刻，“積羽”手中仍舊抓着一把尖刀，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跪在原地，似乎沒有任何掙扎的念頭。

    周震立馬站住腳。

    “比如說，你之前掌握的‘方程分離手術’，還有‘方程融合手術’……”

    “但攜帶體的手術，卻極爲順利。”

    說話間，他們已經進入居民樓，搭乘電梯，來到13樓。

    這五道身影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膚色黧黑，衣着普通；在他身後，則是容貌秀麗的年輕女性，看氣質彷彿是城市白領；第三人是一名很年輕的男性，目測只有20出頭；第四人年紀更小，似乎還是一個高中女生；第五人則是三十來歲的男性，他的左手隱藏在加長的袖子裏，沒有露出絲毫皮膚。

    康蕊蕊、婁哲、趙勇暉三人，都跟李大強一樣，被安排在基地裏，負責守住各個關卡。

    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小。

    這裏已經不是“積羽”的房間，而是一個類似於居民小區的地方，附近的大樓絕大部分窗戶都已經熄滅了燈火，似乎陷入夢鄉，只有零星的窗戶亮着。

    踏、踏、踏……

    裂帛聲裏，李大強臉上漸漸露出極爲痛苦的神情，最後不得不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拼盡全力忍受自己的頭痛。

    一道純粹由數字構築的身影，緩步穿梭過林蔭道，茂盛的枝葉在頭頂交錯如烏雲，將原本還算明亮的路燈，反覆過濾成稀薄的光影。

    哐啷！

    保持着“數字形態”，周震快速觀察着周圍。

    “但在一維世界裏，這兩座‘數字森林’，其實還是一個整體！”

    “九尾狐”聞言，又看了眼小紙條，頓時點了點頭，說道：“地方到了。”

    望着四周似曾相識的環境，周震微微皺眉。

    攜帶體？？

    “我們現在，根本不需要去‘灰燼醫生’的‘數字森林’。”

    這個時候，“拾光”回頭最後看了眼這座耗費了組織無數人力物力心力、承載了偌大希望與期盼的基地，轉向許蘊，語聲冰冷的吩咐：“去濱海市！”

    ※※※

    “也就是說，人工製造出‘數字森林’的攜帶體。”

    緊接着，“九尾狐”跨過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治安員，朝着1304室門口走去。

    望着這一幕，周震正有些疑惑，“九尾狐”立刻吹出一口氣。

    想着想着，周震深吸口氣，立刻開口說道：“‘積羽’是攜帶體，他攜帶的‘方程’，來自‘灰燼醫生’身上的‘數字森林’。”

    聽到這裏，周震瞬間明白了“九尾狐”的意思……

    “保持【隱性竊聽】狀態，我會在外面給出指令。”

    光學隱藏模式自動開啓，山壁恢復成一片原始的風貌。

    在他們的胸口，都別着“灰燼秩序”的徽記，徽記中間，鏤刻着他們的名字，依次是李大強、許蘊、婁哲、康蕊蕊以及趙勇暉。

    小劇院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除了他之外，組織還有很多一樣的攜帶體，分部在各個城市。”

    好一陣之後，“積羽”睜開眼，立刻看到了周震，短暫失神之後，他嗓音沙啞的問道：“我錯了嗎？”

    “這座‘數字森林’，是‘積羽’釋放出來的？”

    屋子裏此刻異常的安靜，聽不到半點雜音，甚至連鄰居家都在這瞬間鴉雀無聲，裏裏外外，寂靜如死，只有濃郁的血腥氣，自顧自翻騰。

    片刻後，“九尾狐”帶着周震轉過山壁，朝着小劇院入口所在的位置直截了當的走去。

    “接下來，你一個人進去。”

    周震急忙跟上。

    眨眼的功夫，電梯廳的窗戶被破開，飛車掠過窗口的瞬間，兩名穿着制服的治安員率先打破玻璃，跳進電梯廳。

    快走到“積羽”身前的時候，耳畔頓時響起“九尾狐”的聲音：“停下！”

    周震剛剛跨進門內，“九尾狐”立馬也跟了上去。

    晦暗之中，灰色西裝長褲幾乎隱沒在夜間，發黃的白襯衫折射綠蔭外的光線，格外蒼白，彷彿幽靈般懸浮半空。

    他正在思索這是什麼地方，以及自己要做什麼，一道曼妙的身影，從他後方的幽暗中走了出來，正是“九尾狐”。

    凌亂的地板上，血水正在淅瀝着縱橫流淌。

    皮靴敲打地面的脆響又快又急，如同一場迅猛的大雨。

    下一刻，周震耳畔就響起了“九尾狐”的話語，他當即使用【超頻干擾】，發出一段“呲呲呲”的電流雜音，然後非常果斷的回道：“在‘數字’世界，只要你還活着，就說明，你的‘方程式’沒有錯！”

    “你的父母死了，說明他們的‘方程式’，肯定是存在問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