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虛空之中，孤獨永恆

    波爾德羅艦橋上，來自於勉強恢復理智的領航員斷斷續續的警告，他看到了一顆紅色的彗星，正在熊熊燃燒，並且逼近，之後，火控家族警告，敵人發射了運輸船，還有幾顆等離子魚雷。

    艾蘭拜爾只是聽着那領航員的忠言，腦海閃過一處預言，他一直覺得那些東西是虛無虛妄的，但是那一夜，他和一位靈能者女士在不眠中促膝長談，得到的幾張正在發生的，模棱兩可的塔羅牌中的言語，正在一個個實現。

    他看到了正在燃燒的星球，踏過了已經成爲焦土的斯卡迪，預言只有一半，他相信自己可以打破那些詛咒似的話語，但是平時兄弟們都在，而如今……

    他的肩膀突然被按下，他的愁眉苦臉，陰雲常在吸引了他的兄弟，雖然如今縫合了人造皮膚，卡塔昌士官依然不再如曾經那般靈活，不過他毫不在意自己軀體上時不時出現的不自然褶皺，還有那像充氣似的肌肉質感。

    他直言不諱的說。“老大，你不舒服嗎?”

    艾蘭拜爾回答。“我沒有，我才不會，我也不能表現出來，我現在是船舶的核心，聯合的中心，連起所有人的鎖鏈。”

    士官長反駁。“正因如此，你才不能這樣，如果火焰從你這裏燃起，整個艦隊，整六十萬人都會都會死，伱是鎖鏈，烈焰會燃燒，沿着你的心靈，燒光整個艦隊，而你，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永遠在這裏，和我的卡塔昌們一起服務斯卡迪的主人。”

    艾蘭拜爾又問。“可當戰爭硝煙褪去，你需要回到行星卡塔昌，爲了完成讓中校衣錦還鄉的諾言，其他人也是，到時，我除了權利，就一無所有了。”他如此擔心，他不是孩子，但是他一路上都依靠兄弟的幫助，他只是凡人，雖然強大，可是終不能敵過時間和獨孤。

    士官長單膝下跪，他忠誠的看着自己的長官。“無論如何，我依然在服役，我無法篤定其他人如何，但是我在這裏，當旅行結束，我會回到斯卡迪，不管亞空間的颶風如何狂暴，不管時間是十年還是百年，就算你已去墓中，我也會回來。”

    艾蘭拜爾嘆息到。“虛空渺渺，孤獨永恆。”

    “不過我依然感謝你的安慰，我的兄弟，當我們還在塹壕一起匍匐時到如今坐在艦隊的中心，我們的關係都沒有改變，參謀長也是，你也是。”他感嘆着自己的戰友，自己爲數不多同期的戰友，卡塔昌和他的關係可能比參謀長和他還要密切。

    因爲他是被中校認可的戰士，也因爲卡塔昌士官長是真正的和他同期，並且服役至今的兄弟，他們經歷了無數的牛鬼蛇神，可怕的噩夢，惡魔，污穢，異形，只要他在，只要他依然爲艾蘭拜爾的安全作爲親衛隊而戰鬥，他就無堅不摧。

    此刻這位戰爭領主看去虛空無盡的空虛之中，漆黑裏面，閃爍着絲絲光芒，那些是敵人，是帝國的敵人，是他的噩夢，是一切的開始，也是結束，他需要勝利。

    就如同平時那般，他讓人安心的聲音喊到。“近防炮組，火控家族，一切能開火的兄弟，現在射擊，把運輸機攔截在我們的護甲外，讓那些找死的傢伙死在虛空無窮無盡的寒冷之中，我向帝皇祈願，要我們的戰士彈無虛發！”

    爆彈，流失，等離子，月級的全部火力組成一個華麗的彈幕，敵人的魚雷被瞬間擊毀，下一秒，煙幕爆裂，阻礙視線，鳥卜儀器也失去蹤影，但是密集的炮火依然擊毀了幾臺重型運輸機，可休倫站在運輸機的觀察窗前，絲毫不帶恐懼。

    就算閃爍的等離子體擦過他的面前，這位戰士也沒有眨眼，他確信自己就是天選之人，他能聽到諸神和他的承諾，他也能清楚，自己的生命不到帝國枯竭，屍皇消散的那一刻前絕不會消失。

    他因此可以篤定，他不會死，直到他的夙願完成，他可以屈身於諸神，服從於諾言，只要看到這個滑稽的帝國分崩離析！

    因此他絕不會死，就算常在戰場，就算身體重傷，機械維持生命，他的意志力也會閃爍，沒有一絲遲疑，他已習慣獨孤，虛空遼闊，獨自一人，和帝國，和混沌諸神鬥爭，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兄弟，他已習慣，這讓人窒息的感覺。

    他的手下卻忐忑不安，他們不想死於孤寂的虛空，看着炮火擦過運輸機的船身，就算最老道的司機也忍不住想拐彎來規避那些密集的彈道，可在他移動方向盤時，休倫只是喊到。“我命令你，不許移動，迎着這命運的煙霧向前就可以，我可以發誓，我們會到達，因爲諸神需要。”

    他不會給那些傢伙一絲的輕鬆，如果它們的承諾真的有效，現在他必須毫髮無傷！

    而也如同他的言語，他的想法，那些彈丸像刻意避開他，在薄薄的一層煙霧下，諸神操縱着凡間的概率，在那層可有可無的煙霧中，彈丸繞着他前進，就像一個人沐浴在大雨中，卻沒有一滴雨落在他的身上。

    在亞空間之風拂過的這裏，休倫篤定，諸神會幫助他，就如同他的想法，運輸機扎入帝國旗艦的艦橋，突然的顫抖，震動後，機魂的轟鳴中，機體兩側的熱熔鑽開厚厚的精金層，他身邊，那些兄弟站起來，由百夫長和終結者組成的重步兵，總12人，有着長長獠牙突變的老兵，他們的服役年限讓人驚歎，他們來着宇宙各地，唯獨只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忠誠於休倫。

    那些重型機甲似的戰士從兩側走出，掩護着他們的主人，終結者黑色的甲冑鑲嵌顱骨和戰利品，銀白的象面伸出長長的“象牙”，紅海盜之主走出被熱熔鋸出的通道，他們來到了旗艦核心，和艾蘭拜爾第一次面對面相見。

    在這個精金鑄造的女士之中，那些機魂的轟鳴，那些設備的聲音，還有躲在掩體內瑟瑟發抖的凡人水手和軍官們，都在引他發笑，休倫大聲呼着。“艾蘭拜爾，凡人英雄，你做的不錯，但是結束了，現在開始，此刻開始，你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而我寬宏大量，可以給你這個盲目信仰屍皇的人一個機會，帶着斯卡迪和這個星區投靠我，信仰諸神，讓整個該死的帝國一起進入墳墓，我可以給你權利，讓你的星區成爲自治區，讓你繼續當你的領主，算我對武敢之人最後的寬容！”他的聲音沙啞可怕，卻讓人心魂動搖，真的要說，多少水手，多少軍官此刻想着，把一切給他，只要這位殺神不動手！

    可艾蘭拜爾卻回答。“閉嘴吧，你這個異端，看看，你用植入物延續自己的生命，你的身邊一無所有，你服務諸神，忠誠和你再也無緣了，你都不相信它們，何況自己的兄弟們?”

    休倫不以爲然。“那又如何?帝國只是一坨爛肉，兄弟不過幫手同盟，你和我道不同，那就算了，開火！”

    艾蘭拜爾喊到。“艦長，啓動防禦系統！”

    私服顱骨發出滋滋的聲音，沉思者正在轟鳴，艦長按下按鈕，艦頂，控制檯兩側，探出四臺重型狼蛛炮臺，吐着火蛇，艦中軍官也有武器，激光，爆彈，互相呼嘯。

    紅海盜們也不恐懼，他們舉起重型跳幫盾，插入地面作爲掩體，巨大的力量和盾牌底部的單分子刀鋒插入精金層，同時數臺重型風暴爆彈作爲火力掩護，休倫也舉起自己的爆彈手槍，一個一個準確的點爆凡人軍官的腦袋。

    他明明是將死之人，用植入物維持身體，可射擊卻準的可怕，每次扣動扳機都讓帝國最精銳的軍官被殺死，血液染紅了整個控制面板，讓人不安，機魂發出可怕的哀鳴，紅海盜的終結者則投擲出大量熱熔炸彈，把壓制他們的炮臺破壞。

    此刻他們取得了優勢，就算這段時間大量卡塔昌和風暴兵作爲帝國最高指揮官的衛兵跑入艦橋，用熱射線槍和地獄槍控制住他們，對於厚重的百夫長裝甲來說，這樣的火力也不足爲懼。

    在如此狹隘的地方，他們佔有優勢，超重型的裝甲比脆弱的凡人有更多的容錯率，但是他們並不是無敵，艾蘭拜爾舉起自己的佩槍，重力彈擊發，命中敵人隊伍中間，有着磁力靴的星際戰士不會因爲這樣的引力被牽扯，但是足夠讓他們偏離射擊位。

    下一秒，幾個赴死的卡塔昌舉起熱熔，用凡人的軀體換那些百夫長和終結者的死，在滋滋的聲音和閃爍的光芒散去後，四臺重型終結者被瞬間融化，那些經歷了千年戰線的老兵，被凡人的血肉換取了，他們的靈魂會在帝皇面前沾沾自喜，他們的成就可以讓泰拉鳴出長鳴。

    而他們的死也不遠了，休倫走向前，用動力爪按住一位卡塔昌，捏爆他的腦袋，把他的屍體拋去，瞬間砸翻兩人，又舉起爆彈，清理掉剩下突襲的森林戰士，他也直言不諱的誇獎。

    “我在岡德瓦VI就認識了他們的勇敢和力量，如今只有變強沒有削弱，很好，這樣的戰士讓我也忍不住誇獎，如果他們水平不夠，被他們殺死的戰士也是受到屈辱的！”

    而他也是憤怒的，自己的親衛隊居然被殺死了，他命令自己的戰士換上動力爪，然後開始衝鋒，那些終結者接下來表現出遠超他們體型的敏捷，同時運輸船上的沉思者陣列已經做好了座標定位，他們裝甲內部稀有並強大的傳送已經可以使用。

    在下一個瞬間，那些金屬巨人化作一條閃爍的光芒，消失不見，出現在掩體後的卡塔昌和風暴兵旁，用帶着震動的赤色巨爪把那些戰士分解成細微不可見的分子，而凡人裏最敏感的老兵在死亡前掏出熱熔炸彈，用自己生命向混沌的爪牙抱怨出最後一句怒吼。

    艦橋此刻已經一片狼藉，冒着煙霧的炮臺，到處都是碎肉，控制臺上放滿了屍體，忠誠之人的，入侵者的，卡塔昌的，風暴兵的，混沌的，叛徒的……

    最後活下來的六個終結者老兵舉起武器把剩下的軍官圍起，這次斬首無比的成功，休倫此刻走到控制檯，舉起通訊器，他看着那格柵器，只要他沙啞的嗓子說出這裏被他控制，帝國就會潰敗，多少異形和異端恨不得做到這步，而對於天選之人的休倫來說，這卻不夠。

    他向艾蘭拜爾說。“來把，凡人，王對王，我知道這不公平，但是這對於如今的你來說反而最公平，如果你可以擊潰我，雖然這個可能性不足千分之一，這裏的戰士也會帶着我傳送走，因爲他們的核心任務是保護我。”

    “換句話說，你只要讓我瀕臨死亡，這次襲擊就會煙消雲散，如果你做到的，用你的武器，用你的意志，對抗我的力量，那麼你就會……”

    艾蘭拜爾下意識念道。“勝利。”

    休倫笑着。“沒錯，用最原始，偉大，野蠻的事情和行爲，是我對於你這個抵抗我數次的凡人死亡的榮譽，比起被我的兄弟殺死，你更希望被紅海盜之主恩賜死亡把?”

    “來吧，走上艦橋，我賜你死亡！”

    艾蘭拜爾站起，他相信這個男人，不因爲其他，只因爲這位是休倫，因爲他是盧弗特.休倫，巴達布之主！

    可他被粗壯的手臂按下，還有人拒絕這個提議，他是艾蘭拜爾的親衛，他是最忠誠，最後的卡塔昌，士官長看着休倫，看着自己的上司，然後向這位紅海盜之王舉爆燃銃。

    艾蘭拜爾馬上命令他。“停下！這是決鬥！”

    可下一秒，爆燃銃依然擊發，他背叛了軍令，因爲他的責任就是保護總司令，保護斯卡迪之主，而下一秒，休倫身上的偏斜光環把彈丸拋開，他舉起爆彈，以君主的名義，給這個忠誠的戰士死亡。

    砰！血液飛出，頭顱爆裂，而休倫擦了擦自己的槍口，用邀請的口語向艾蘭拜爾再次述說。“來吧，斯卡迪之主，決鬥依然有效，爲你的親衛隊長報仇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