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萬年前的陰霾

    幾天後，那些事情如期而至，不過艾蘭拜爾對於這所謂的代理戰爭興趣乏乏，他更多是意識到自己可以藉此機會正大光明在事情發酵後和審判庭的極端分子聊一次。

    而審判庭也不負他們在帝國的赫赫威名，僅僅幾天就在巢都下層清理出了相當遼闊的區域，是用大規模的懸浮車搭配重武器的轟炸把他們選中的區域裏大型的齧齒動物或巨型蜘蛛用爆彈乃至燃燒器殺死，再在一個不起眼的高處搭建起了按照帝國標準來說都過於隱蔽和漂亮的哨壘。

    厚重的牆壁跟半掩埋風格的掩體，內部是溫暖奢華的控溫設備跟相當開闊的空間，足夠的衛兵，同時單面透視的玻璃跟在天空漂浮的搭載了光學設備的半隱身伺服顱骨無時無刻直播着接近戰地的畫面。

    寬大的實木家具擺着新鮮的水果和淡雅的飲料，或帝國人爲其丟魂的佳釀，諸多品種繁雜的美酒。

    在房間兩側，舒服且大的真皮沙發對稱擺開，而這個安全又舒服的地方只爲了審判官和斯卡迪之主二人走入其中。

    其他大部分衛兵或者侍僧作爲護衛只能呆在這座要塞外側，用分流的全息投影和自己的肉眼從射擊孔向外去看那血腥殘酷的戰場。

    這段時間爲了保證公平，不管是帝國衛隊還是審判庭都嚴格被禁止在這段時間使用軍械庫或派人進入黑市，也更加禁止和幫派接觸，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戰爭是因爲帝國需要用他們的生命做決策的籌碼而戰鬥的。

    不過他們的死亡和高尚依然大無關係，只是幾個對於他們來說至高的意志決定用他們可笑的廝殺來決定一件算作偉大的事情。

    當艾蘭拜爾和那位在審判庭基地有一面之緣的審判官男性，他和這位斯卡迪的主人同時步入這間不錯的觀察廳，而艾蘭拜爾剎那間就聞到了那貴族審判官身體上讓人厭惡的香水味。

    他下意識捂着鼻子走入其中，想到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要在這裏和他一起觀看戰爭就忍不住噁心，比起這個男人他更加希望諾娃小姐和他享受這段時間，雖然他不喜歡用他人生命作爲籌碼，但審判庭在酒水零食上的品味還是不錯的。

    不過那些拙劣的人造氣息把這裏爲數不多還算消遣的東西破壞的一乾二淨，他有點想離開，不過在皮笑肉不笑的拒絕對面遞過來的手掌後，他坐在還算舒服的沙發上，看着玻璃外如地獄似的世界。

    潮溼的酸雨從中巢工業管道不斷的流出，灰暗的天空彷彿看不到盡頭，在這裏苟活的人們彷彿沒有每天，可下巢又如同帝國那不斷的詛咒，跟着人類這個古老年邁的種族向前，它隱瞞了帝國大部分傷口。

    變種人，怪物，污染，戰爭，幫派，人心還有那些上巢大人物的慾望和扭曲。

    被工業管道噴射出來的雨滴落在那乾涸漆黑的泥土上，然後泥液混着石頭滑落下去，從峽谷似的凹陷中落下，這條長且可怕的地方，足足千米的前後距離和百米寬度，缺乏掩體，狹路相逢，兩隻差距不大，僅僅是旗子顏色和圖文不同的幫派已經相遇。

    艾蘭拜爾能看到伺服顱骨轉播的畫面上那些人的軀體多少都有變異，三隻眼睛，四個手臂，生有鱗片，很難說是人類。

    一個幫派大概四五千人，武器裝備都是拼拼湊湊出來的玩意，拙劣的自制半自動拋殼槍或模仿鏈鋸劍卻沒有單分子刀的小型鏈條劍，還有幾臺運輸他們的重型卡車。

    也代表他們承擔了一切，帝國暗面不可抹去的陰霾，而在血腥的味道還未擴散前，艾蘭拜爾爲數不多的仁慈讓他把目光從屏幕上不斷聚集的兩方幫派成員鬆開。

    而審判官打斷了他的思緒，用那惱人的話語開口。“怎麼，大領主，我們還未下注，右邊的或者左邊的，紅旗子或者黑色的。”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在這個衛兵不能進入地方，他和一隻獅子關押在一起，艾蘭拜爾的戰鬥力不差一位老練的星際戰士，他在血和鐵裏面鍛造的自己，只是大部分人都下意識忽視這個凡人可能有的能耐。

    審判官以自己的靈能和訓練而自負，艾蘭拜爾只是草草看了看情況。“紅色。”

    他確幸這點，只因爲那些人雖然裝備略差，缺乏火箭彈，但是隊列整齊，較爲訓練有素，當然，依然是烏合之衆。

    “明智的選擇。”審判官點頭，然後拿起桌子上的果物把它們吞嚥下去，而戰爭也在艾蘭拜爾選擇好後如同天命所歸似的開始，在單面的玻璃下，那些人像蟲子似的衝鋒，射出細小的毒針。

    可笑的是，在帝國如今的科技差距下，在帝國衛隊總司令或審判庭的審判官眼中，這個決定上萬人生命的戰鬥和蟲子廝殺沒有本質的差別。

    而在如期所至的黑方幾顆火箭彈炸入紅色幫派的內部，破壞他們那岌岌可危的陣形後，男審判官說到。“看吶，領主大人，你的判斷錯了。”

    而艾蘭拜爾卻回答。“是啊，可我對於你的變態遊戲沒有興趣，今天我來這裏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看人類自相殘殺，我只是想和你面對面，不管是威逼利誘，還是什麼，我需要讓伱放棄對於帝國衛隊的煩擾。”

    而那位審判官卻說。“是，我也打算結束那些拙劣的事情了，畢竟一開始，我只打算把你吸引而來。”

    艾蘭拜爾有點意外。“你的想法和我一致?”他略微有點開心，起碼帝國可以在這個無意義的內耗結束後及時止損。

    可他下一秒在濃郁的香氣裏面聞到了熟悉的氣息，那是戰場上的腐敗屍體味道，而他下意識被那種感覺牽着，如箭矢似的彈射而起，只聽一聲奇怪的“啪嘰”聲後，一團褐色蠕動的肉塊從天花板掉在他剛剛的座位上。

    艾蘭拜爾定睛一看，那些扭曲的東西居然是一團噁心的蠕蟲似生物，在那些價格頗高的沙發牛皮上蠕動，然後很快融化外部一層皮質，伸進內部，發出讓人作嘔的粘稠聲音。

    “這是什麼東西?”艾蘭拜爾此刻發現審判官的表情不是很好，他看着那些玩意說。“那是，讓丹。”

    “而讓丹是人類在大遠征期間碰到過的一種極爲恐怖的異形怪物，這也是在荷魯斯叛亂開始之前人類面對過的最大的挑戰，他們從銀河系的北方和東部邊緣突入人類帝國。”

    “這只異形種族具有相當的心靈靈能天賦，鏈接它們單獨的個體，也就是那些蠕蟲似的東西，組成一個巨型生物，然後通過擬態來模仿其他種族，學習他們的技術和滲透……”他顯得擔憂極了。

    “這也是爲何我不想讓你繼續把帝國的資源調度在這裏的原因，我也擔憂和那個異形種族設備接觸過的帝國衛隊，甚至你本人都成爲了讓丹的一部分。”他嘆了口氣。

    “那些控心設備?還有雕像?”艾蘭拜爾很快明白事情的經過，如果如此也能解釋爲何這位審判官前後對他態度差別如此的大。

    “是的，但是現在，你證明了你的清白，大人，我很抱歉，我懷疑了你……可那些該死的異形已經入侵了我們。”

    “而在大遠征時代，太空野狼和黑暗天使，戰犬，和3個騎士家族與他們正面作戰，而其中，六個泰坦集團，一個星際戰士軍團被幾乎完全消滅，一個星區化作完全無生物的黑色區域數十年。”

    艾蘭拜爾看着那團東西沒入沙發內部，又聞到了那些蠕蟲有一種香氣，莫名其妙的，人造的香氣，他厭惡，並且憤怒起來。

    然後嚴厲的說。“該死的，沒想到我們的戰爭喚醒了那麼遠古的噩夢，如果你的所言屬實，那麼……”

    “你應該是最先去死的！”艾蘭拜爾舉起武器，彈丸擊發，遺物槍的熱射線貫穿了那惡徒的腦袋，可不出意外，那位審判官的腦袋如同花灑吐出的雨滴似的炸開，化作無數的蠕蟲。

    艾蘭拜爾毫不詫異，並且躲開散出的蠕蟲樣生物，而他在剛剛聞到了味道，這個審判官身體上那種腐爛的氣息，就算香水再怎麼濃郁他也能品嚐到那種感覺，這是千錘百煉打造的底氣，也是他早想擊斃這個男人了，就算真的是審判官，也大不了和審判庭撕破臉。

    何況如今看來，這個是現實，不過熱射線居然對於這個東西沒有什麼阻礙能力，此刻不斷聚集的怪物腦袋就能說明這件事，此刻它的擬態完全潰散，全身上下成爲人形的巨型蠕蟲聚合體，高密度的蟲子在它全身上下蠕動。

    它發出不正常的聲音，用扭曲的音節吐出。“軀體。”

    艾蘭拜爾只覺得毛骨悚然，想打開這裏的氣閉門，卻感覺到自己的軀體被強大的力量拉住，那是這只怪物伸出來的巨大手臂，粘稠的東西蠕動着融化他的軍服和陶鋼打造的甲殼甲。

    隨之而來，背後炙熱的感覺，還有怪物對於他記憶使用靈能的竊取。

    同時他的腦海閃過了這位審判官的曾經記憶，準確來說是被叫做讓丹的異形吸收的記憶，那些東西閃爍而去，他看到了太空野狼閃爍的爆彈。

    然後是長久的休眠，接下來在寫着哥特語的不可開啓和審判官的金髮從眼前閃過後，艾蘭拜爾用巨大的力量撕開自己的裝甲連接處，那些蠕蟲散落一地，至此可算他抱着手掌被腐爛的風險，才勉強逃脫了。

    他喘息粗氣，癱軟在地上，就算隔着甲殼甲，背後也像被火焰燒過，出現了一塊嚴重的潰爛，火熱熱的痛，特別是隨後劇烈的頭痛，讓艾蘭拜爾這個硬漢也忍不住呲牙咧嘴。

    可最讓人恐懼的是那被叫做讓丹的怪物唸叨起來。“地球，戰錘，泰拉，帝皇……”

    至此艾蘭拜爾才明白爲什麼無往不利的星際戰士會恐懼這個異形，任何的祕密只要存在於人類的腦袋就相當於對於它們隨便展示，它的審判官扮演的天衣無縫，也是因此！

    他舉起武器，不確定的說着。“異形，去死吧。”然後連續開槍，可對於大部分敵人，準確來說，對於碳基生物無往不利的射擊面對那種怪物身體上奇怪的粘液毫無作用，就算打爛打散，蠕蟲重新聚合也不會造成實際上的傷口。

    他不能讓這個怪物離開，他的腦袋不斷思考，而這個看似鬆散的東西比他想象中更快，和星際戰士的速度相比也不差多少，這段時間審判官養尊處優的生活讓它恢復了不少力量。

    僅僅片刻，它就靠近艾蘭拜爾，這位強大的領主馬上後退躲開攻擊，但是它僅僅移動散出的蠕蟲就要艾蘭拜爾躲閃不得。

    艾蘭拜爾整個人狼狽不堪的在地上滾動，並且用自己的動力軍刀挑開那些腐爛自己甲殼甲的蠕蟲，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傢伙，打不爛，殺不死。

    而他看着那個怪物再次靠近，他馬上意識到，使用引力模式，就算自己殺不死，也可以牽制它，轉而使用遺物槍的重力模式，把一顆引力彈投射出去。

    片刻後，虛脫的艾蘭拜爾躺在地上，看着那個怪物被重力壓成肉沫，他看着那些污泥，又連忙站起來再補一發引力彈，又恰好看到窗口外面，戰爭的結束。

    紅色幫派以微弱的優勢勝利了，和他想的一樣，不過此刻，他打開氣閉門向外面的審判廳成員大罵。

    “你們天天說帝國衛隊搞異端不嚴謹，你們的審判官也半斤八兩啊！進去處理東西，異形讓丹跑出來了！”

    他氣喘吁吁坐在門口，然後一次一次檢查有沒有蠕蟲落在衣服裏面，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下來一層。

    而這件事其實也不怪審判官，作爲靈能者是更加容易被控制，審判庭也是越發靠近異端和異形，也越容易被其控制，而今天，如不是帝皇庇佑和帝國衛隊總司令福大命大，很難說帝國的結局會發展到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