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星辰隕落

    虛空的寂靜無聲將三臺艦載機體的全部都攔截起來，沒有電磁信號也沒有炮火轟鳴，在這個殘酷又冰冷的地方，環繞着巨大要塞的三臺機體緩緩地躲避那些可以蒸發大部分人類科技所鑄造裝甲的高溫加速等離子體，那是種簡單又強大的設備，依靠超導體所具有的特性懸浮彈丸，然後在數個超高溫聚能環中化作等離子體射出。

    這樣的近防炮初速度遠超帝國經常使用的多聯爆彈，但在射程和後續加速度上遠不及人類帝國那經歷了萬年考驗的“簡單”機構，以此，只要保持距離，被擊毀的可能性相比傳統帝國海軍使用的炮臺來說，略微要低。

    同時這樣的構造也代表着壓低的轟炸和排雷代表着更可能的死亡，等離子體的初速度讓人驚歎，就算是老兵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跨越那些東西，他忐忑不安的想和早早的和另外兩個機組進行交流，又一次播放無線電，卻只有讓人心寒的滋滋聲。

    他一次又一次開始試着撥出，直到看到遠處一束閃過等離子體的耀眼光芒，再用標準的快速機動掠過，然後重重的把拳頭砸在通訊設備上，憤怒的罵到。“這個玩意根本沒有用！”

    他握住搖桿，快速的俯衝，想靠近自己的攔截機同夥，炮手握住自己的控制器，在幾個快速的移動後用機體的前段激光炮輕鬆打爆了幾個拙劣的異形炮臺，這只王牌飛行機組像霸佔虛空的王者似的給那只拙劣的異形要塞留下無數傷口。

    當他們靠近同伴並並排飛行，這次隊長聽到了呼叫。“d3呼叫，d3呼叫。”

    雖然聲音模糊不清，斷斷續續，但是總體來說還算清楚並可辨認，老兵馬上回答。“a1收到！”

    他如釋重負，完全的虛空寂靜在帝國的作戰指揮中很少，那種孤立無援的該死感覺足夠讓人窒息，他不是沒有經歷過遠程作戰和長時間飛行，但是歸根結底，他都能全程感覺到指揮官的存在，或者再次也有戰友，唯獨這次，他感覺到孤寂。

    不過他的恐懼並不是自己，而是戰友們有沒有活下來，就算看到戰機他也做不到如釋重負，只有此刻才忍不住鬆了口氣。

    “情況如何，我看這臺異形設備的總體造型很奇怪，這樣的形態好像不是爲了戰鬥，而是更大的射擊面覆蓋，並且，總體有點簡陋。”他問着，那邊也回答。

    “沒錯，這臺龐然大物在設計上有很多問題，顯然沒有經歷過多少實戰，很急促，後續有做過維護和增加，比如我剛剛看到了被加蓋散熱孔防護的通風口。”d3的駕駛員冷靜的回答。

    “可是總體的設計玩意依然存在，無論如何，這臺龐然大物給我一種很臨時的錯覺，就算它使用了許多材料和手段，但是這臺要塞依然出自於一個沒有虛空戰爭經歷的年輕種族之手，我想它因此肯定存在被突破的缺口。”老兵並排和他飛行，兩臺戰機幾乎可以用親密無間形容。

    他們交流了大概情況，和經過，老兵得知那臺異形造物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強大，起碼其規格也僅僅是10公里左右，和帝國戰列艦在一個水平，只是並非傳統戰艦造型的姿態很迷惑個人，他們經過一段時間測量早早把這臺龐然大物的基礎數據大概拿到。

    比起作戰，現在的他們更加類似手術室上的醫生，用自己的經驗和試探在測試着這臺龐然大物的情況，面對未見過的異形種族所竭盡全力打造的最後餘孽，用一次一次射擊測試那些混亂的防禦體系，分辨那裏是叛徒異端後修復的地區，那裏是原裝翻新的地方。

    他敏感又聰明的判斷最模糊不清的焊接位置，或者最奇怪卻實際存在的異端設計，有趣的是毀滅它們的明明是帝國，但這臺聚集了那些異形文明最後力量的設備卻無時無刻不透露出帝國風格的結構和設備情況，那些異形下意識把人類當做了老師，即爲了活着，同時也爲了離開恆星系。

    此刻老兵只覺得他從頭到腳都寒了許多，而帝皇庇佑，在一萬年前，這個可怕的種族就被人類徹底毀滅了，如今在這裏的東西只有它的亡靈，還有那些扭曲的，拙劣的模仿。

    不過他恐懼的並不是那些設備多麼精密，或者異形有多麼可怕的靈能，只是他意識到，那些生物想活下去的想法強烈，強烈到它們可以克服一切，甚至對於帝國的恐懼和仇恨，轉而在有限的時間學會牽制帝國遠征部隊的能耐。

    而他繞着這臺十公里的龐然大物飛行了三圈，又斬釘截鐵的和炮手跟觀察手說。“臨時，沒錯，那個小子的感覺沒錯，這臺巨物的許多架構都是依靠粗劣拼接和焊接帝國設備和異形種族設備弄出來的，我仔細的觀察又發現，帝國設備都是一萬年前的軍備，換句話說，這個種族和帝國短暫的交流中擊毀了兩臺左右的帝國戰艦，並且依靠帝國設備的簡單，耐用，和自己對於靈能，機器的研究拼接出來的這臺怪物。”

    “雖然不得不承認，這個種族做到了，這臺怪物可以發揮不差帝國重巡洋艦水平的戰鬥力，可我也能想象到那些異形被帝國宰殺了多少人才換來兩臺戰艦的勝利。”

    “不過，在這臺設備投入使用之前，我想它們就失敗了，帝國應該對於那個世界使用了滅絕令，他們面對完全壓制的虛空優勢毫無辦法，最後在其隱祕的虛空區域中，這臺建造了許多年，直到種族毀滅才完工的龐然大物無處可去，直到被人類回收。”他的語氣有點唏噓，但是更多是對於自己種族優勢的驕傲，在他眼中，這個異形種族能一定程度使用帝國偉大的技術就是莫大的罪孽。

    不過他終不是學者，不能分別更多情況，他的猜測也是猜測，雖然聽起來合理，卻大概不是準確的，但是對於作戰已經足夠了，因爲使用大量帝國設備讓他看到了好東西。

    他通過一次近距離飛行看到幾個核心的能源供應區域被埋在這個巨型陀螺的斜下方，準確來說就是斜的一個角度，用厚厚的精金刻意加固，讓人感覺只是這個要塞隨處可見的維護和焊接口，但是他分得清楚，那是能源，推進器能源。

    “六個熱源，三臺戰機，距離主戰場還有3萬公裏，破敗四臺其效能就會完全消散。”

    “但是目前的速度，再過五小時它就會到主艦隊附近，它的通訊屏蔽能力可以阻礙鳥卜儀器，那麼一次悄無聲息的發射，它能威脅帝國衛隊最偉大的波爾德羅旗艦……”

    他碎碎念似的確定目標，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貼上其他同伴，用高風險的並排飛行來用近電信號傳達情報，而那些高風險的動作能帶來的信息通報時間卻短的遠超其代價。

    他打開通訊器向並排飛行的星鷹和狂怒兩臺戰機開口。“02，看到這臺大陀螺的側下方了嗎？那些被焊接的地方？”

    星鷹轟炸機回答。“看到了，應該是加固的裝甲，怎麼了?”

    “那是假的，仔細看，旁邊有小型散熱孔發散着熱氣，如果從遠處根本看不清楚，但是我剛剛擦過了它的旁邊，我確信那種地方是叛徒爲這個缺乏機動性的龐然大物增加的動力源，換句話說，只要沒有這個，這臺怪物就不能動了！”老兵回答。

    “天才！”星鷹轟炸機的駕駛員馬上承認，然後老兵說。

    “d3，我中隊的小子，你很不錯，跟着我，從這個龐然大物的周邊破壞防禦炮臺，然後讓轟炸機攻擊核心，記得，要死死的跟着我的機動，雖然會很複雜，但是記住需要跟着。”

    狂怒攔截機d3回答。“是，隊長！”

    老兵點頭，他又想到自己接下來可能做點瘋狂的東西，他正準備警告新兵，在一個特殊的動作時不要跟着可即可等離子體突然飛過來。

    在被迫因爲幾個快速的等離子體閃爍而機動躲避分開後，看着那無邊無際虛空中的龐然大物，老兵罵到。“該死的，計劃還沒說完。”在如此缺乏通訊的情況下他們只能依靠默契，而這個東西不能說虛無縹緲只能說全靠運氣。

    不過想要足夠的深穿還是需要星鷹轟炸的投彈，兩顆厚重的反星艦導彈的威力，因此他在幾個急促的轉體後以漂亮的姿勢靠近星鷹戰鬥機的僚機位，開始以自己的本職工作而奮鬥。

    幾次強烈的，如果沒有脊柱輸氧就無法做到的可怕機動動作後，其整個戰機就像在天空中的天使，帝皇的死亡天使那般落下，俯衝，飛起，其主武器，二聯激光炮呼嘯過那些炮臺，然後留下可怕的痕跡。

    這臺機體從虛空最致命的位置以一條漂亮的s型曲線劃過這臺大陀螺的右側，炮手每次射擊都準確命中那一條線上全部的炮臺。

    他卻依然沒有滿足，在和另一臺攔截機完成這樣的機動規避後，他意識到再按照這個速度，就算10小時也不能癱瘓這臺龐然大物……

    雖然很勉強，但是他需要儘量破壞這臺要塞的防禦力，每一次攻擊都是距離勝利更進一步，就算被等離子體擊中，死無葬身之地也無所謂！

    他用機體的側面打出幾個複雜的光信號，意思是待命，然後馬上開始俯衝，那是完全向下的，也就是逆g力極度強大的俯衝，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但是以這個角度完成一次射擊，這臺龐然大物的防禦系統就會被整個癱瘓百分之5！

    可是這樣依然不夠，就算他的攻擊可以讓要塞速度打半折，也很難阻礙它靠近帝國海軍，老兵內心默默的要求帝國海軍可以面對這個敵人，而他們，失敗了。

    可他還是咬住牙齒，然後越來越快，整個戰機圍繞這臺要塞行動，這也是他的獨門絕技，這位老兵就是依靠如此技術來攻擊那些叛徒的要塞。

    可出乎他預料的，因爲此刻正在攻擊的攔截機是兩臺，這很難想象，那個新兵駕駛的另一臺攔截機也有效跟上了老兵的機動性，兩臺戰鬥機就像被發射出去的炮彈那般，同時射出明亮的激光，在這臺巨大的要塞上留下無數傷口，點燃，爆裂了更多炮臺，整個要塞足足百分之20近防火力都完全崩潰。

    這是一臺攔截機做不到的壯烈舉動，如果僅僅依靠一臺去這樣做，時間也很難被壓縮到足夠。

    不過老兵馬上停下制動，在機體以反人類的快速環繞中停下後，整個機體從俯衝結束向上，等離子推進器的力量完全施壓，懸吊鋼絲加壓服因爲超高壓嗡嗡轟鳴，他頭盔裏的伺服器也都到了極限，普通的駕駛員大概會因此昏迷，老兵和他的幾個搭檔卻支撐下來，就算加壓服上鏈接脊椎的輸液接口發出讓人膽戰心驚的泄露聲，血液從他的座位上流出來，溼熱了冰冷的電子元件和大量管道。

    他的汗水佈滿了額頭，可他毫無疑問撕開了一條讓星鷹轟炸機肆無忌憚攻擊的缺口，他深深的呼吸，剛剛感覺就像整個人沉默在深海，窒息，壓迫，但是效果也是極好的，壓倒性的。

    可他突然看到一條流光閃過自己的側翼，他打開通訊器。“d3，減速！減速！”他的話語急迫，對面卻沒有回答，那臺漂亮的攔截機以極高的速度向一望無際的虛空飛行而去，久久沒有回答。

    顯然，他昏迷了，而虛空無垠，老兵此刻也很虛弱，再加速度也完全跟不上那臺全速前進的戰機，而這個有潛力的新兵原本可以成爲新的王牌，現在他卻因爲自己的傲慢或者他已經清楚的犧牲，向無邊冷的虛空飛行而去，在數個小時後於戰艦相當遠的地方醒來，最後被餓死，窒息，或者凍死。

    隊長有點詫異，他如果有通訊器就可以知道那個年輕人在想什麼，也能跟蹤到大概方向，他痛苦的捂着頭盔，然後向觀察手問。“星鷹的情況怎麼樣?”

    觀察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很好，d3沒有白犧牲，我們比預計多破壞了翻倍還多，因此星鷹正在肆無忌憚的撕扯那臺龐然大物，攻擊它的薄弱之處，按照目前的情況，還有兩小時就能完成任務，這臺龐然大物也絕不會和主艦隊接軌，我們成功了！”

    老兵只是默默的回答。“是，成功了。”疲倦，心痛，無奈，沒有d3的犧牲，他們的勝利也不會那麼板上釘釘，現在只要星鷹轟炸機緩慢的切割引擎，勝利就不會遠了，甚至帝國可以俘獲這臺龐然大物……

    只是他找不到那個年輕人了，老兵把腦袋縮了一下，看着那些閃爍的光幕，引擎爆炸的景色，而這就是戰場，用犧牲和死亡塑造的絕望地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