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節 沒有選擇的選擇

    虛空至無邊的漆黑中終閃過一絲光明，在沒有恆星的此地，那光明的主人必然不是星辰，而是文明，智慧生物所創造的文明，再準確一點，應是被叫做人類的戰艦這一具體的概念。

    那長且典雅的波爾德羅和作爲戰士的洗禮之火並肩前進，兩臺帝國打造的虛空巨獸的機魂互相傳播着凡人和肉體凡胎無法理解的信息，最後在兩臺戰艦互相定位下，他們確定了，帝國衛隊和毀滅雄鷹已經接近了塞弗羅要塞的領地，它的虛空。

    斯卡迪之主和阿斯塔特們回來了，只是如今這裏的虛空一片寂靜，往日吵雜的無線電，貨物運輸產生的通訊和煩人的領地要塞發出的強制指揮都不在了。

    “沒有請求停靠的消息。”艾蘭拜爾看着漫漫的虛空，起初他恐懼並膽怯這裏，如今他依然膽怯，但是不再恐懼，這兩個概念不同，因他意識到虛空的遼闊和美麗，也更加清楚這裏的可怕和虛無行，這個地方同時存在這兩個概念，它可以荒無人煙到讓任何一個文明困死在母星，也可以小到讓帝國感覺到太多敵人，太多異形。

    如今這裏的寂靜就是其中一部分，可也代表着這裏原本的喧囂不再，艾蘭拜爾不期待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踟躕許久，向艦長問。“鳥卜儀怎麼樣?”

    艦長回答。“沒有敵人的蹤跡，看起來很寂靜。”

    “不算意外。”艾蘭拜爾承認，他清楚事情很容易糟糕，而這段時間他並不是沒有得到預告，準確來說，他甚至清楚事情的大概，並讓波爾德羅用最快速度前進，可如今，情況並不樂觀。

    在他的思緒還未平靜時，毀滅雄鷹的士官長帶着自己的師傅，也就是大審判官諾娃小姐走來，士官長此刻巨大的軀體已變了模樣。

    他跟着諾娃在波爾德羅是訓練自己的天賦，現在他的裝甲多了很多漂亮的顱骨和符文，腰間的獵鷹之劍劍柄上鑲起了爲海藍色晶體結晶的水晶球，作爲其靈能留在實體宇宙的幫助，也就是靈能節點或靈能媒介，不過這並不是很強大的法器，只是諾娃個人能拿到的較好媒介，比起帝國的許多著名靈能者的法杖還差許多許多。

    不過整體來說，他的氣質變了，勇敢多了理智，理智夾雜瘋狂，他金色的頭髮越發長了，淡藍色的眼眸也隱藏着代表靈能的紫色，他若有擔心的問。

    “我的預言成真了?”他的語氣帶着擔憂，就算他在訓練開始後就在第一次觸碰自己靈能時看到了模糊不清的畫面，那是燃燒的烈焰，在一個暗無天日的，人造的地方，搭建着戰地，像一個奇特的遊樂園，卻充滿了死亡，他意識到這個是預言，他看到了戰場，可這個戰場和他有什麼關係，整個帝國無時無刻不在戰鬥?

    最後跟着他的靈能越發強大，準確來說應該是掌握能力越發強大，他潛在自己體內的能量足夠散開，他意識到自己的生命中和靈能生物的每一次戰鬥都在緩慢的加強自己和至高天的聯繫，他自然知曉惡魔，如今，他成爲了自己之前最厭惡的人。

    他看到了要塞的毀滅，一個忠誠貴族的死亡，模糊不清的戰爭，還有背叛，但是他只能提示斯卡迪之主，最模棱兩可的字節，如今他們才驗證了那些東西的可靠性。

    此刻，就算是星際戰士如此強大的個體也忍不住產生一種錯位感，那是未接觸過自我對於未來預言的個體很容易出現的心理，他開始潛意識覺得這件事因自己而出現，因爲非觀測即不存在，人們總下意識認爲自己的意志改變了什麼。

    這和他絕無關係，但就和那句話一樣，當他意識到這件事，他就被捲入其中了，像暗流和漩渦，這個頗具責任感的半神已將拯救這個要塞當做了自己的責任，他因此略帶歉意的說。“我們終還是慢了。”

    “慢?”艾蘭拜爾看着虛空。“不，恰到好處，如果這裏沒有敵人，那麼肯定在要塞前，他們正在攻擊，我可以這樣判斷。”

    “馬格羅恩未死，我可以發誓，而敵人沒有達成目標，我可以確信，因爲虛空太安靜，可任何領主都不會讓自己的領地被陌生人踏足，換句話說，這裏是無主之地，或者正在被搶奪的地方。”艾蘭拜爾笑出來。“俗話說，來得早不如巧，如今我們大可將敵人一網打盡。”

    他的話語有點殘酷，可稍微的犧牲比不上一次性滅掉那些有野心或者被控制的領主們帶來的誘惑力，有生力量和職業軍人的價值比帝國公民多得多，而他，雖然責任感依然強大，卻越來越像個這個世界的混蛋了。

    艾蘭拜爾下令加速，全速前進的燃燒器將活塞每次的活動都拉扯到最大，虛空多了兩條流星劃過無邊無際的虛空，只留下一條長長的尾巴，在數千公裏後，僅僅半小時，鳥卜儀如期感覺到了敵人，艦長毫不意外的報告。

    “五臺，宇宙級兩臺，卡拉克大帆船兩臺，一臺鯨魚級運輸船，他們在我們的斜下方，其前方就是要塞，他們正在以標準的集羣陣列圍繞那顆小行星按照我的經驗，這個是標準的虛空打擊威脅態度。”

    “我曾經處理帝國內部內亂問題見過，一隻月級總免不掉四處尋找目標，不過現在看來情況不算糟糕。”

    艾蘭拜爾揉着下巴。“船長，有什麼推薦?”

    艦長回答。“洗禮之火襲擊右側，我們左側，他們前方是要塞，只能後退，接下我們的火力，而後退不管是掉頭還是用輔助推進器向後其機動性都會很糟糕，而他們原本就不如我們的速度會更加捉襟見肘。”

    “標準的斜向夾擊，足夠他們去見帝皇，細數自己的罪孽，怎麼樣?”

    “簡單，精妙，如果我們有魚雷會更好。”艾蘭拜爾點頭，他向洗禮之火下達命令，兩臺帝國最精銳的武器因此，蓄勢待發，他們的差別就像在古泰拉時代的多帆面對單或兩帆那般簡單，因爲能量，護甲，核心的虛空護盾，就算五臺敵船一齊攻擊也大概過載不了他們的護盾，這是根本上的差距，帝國之劍和帝國之錘與當地拼出來的貨船與生俱來的差距。

    他們的尾炎和龐大的軀體在虛空太快了，敵人的鳥卜儀瞬間就轟鳴的提示，偉德伯爵在自己的王座上，這個與其父親八分相似的年輕人不理解的問。“增援？什麼人會幫助他們?是來聞到味道的野狗吧！就兩隻船舶，用宏炮伺候他們，打殘打半廢就可以了！”

    這個甚至沒有領航員的小船上井底之蛙的樓主出言相當惡劣，將帝國衛隊和阿斯塔特比作土雞瓦狗可是莫大的勇氣，也多虧了他沒有領航員，無法用第三只眼探測出船舶具體的外形，只能等待敵人接近感光單元和沉思者陣列計算後才能得到情報，只是他的僕人大喊。

    “還未接近射程，但是，太快了！他們的速度是我們的三倍？”

    “三倍？！”偉德不敢相信，他繼承的偉大力量應該是這片虛空最強大的，而三倍的速度，只有軍用……

    “該死的，快撤退，不要管這裏了，是漫遊港！”他大罵，不管那些人是不是想分一杯羹，或者幫助他們，但是懷璧其罪，他很清楚這裏有什麼，就算那些軍艦佔領這裏他們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而在漫遊港統治的時代有這樣武裝的人只有一位，班德塔爾，行商王朝之主。

    只是他的僕人喊到。“不行，大人，我們的前面是要塞，不管怎麼向前我們都會被要塞的擬態引力拉入，然後墜落！”

    “別管！掉頭！無論如何，我們應該能吃得下一輪齊射！”他如此指揮，船團開始調度，只是虛空突然劃過兩條光束，那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熱武器，那條炙熱的橙色光線是數個重型炮口內部的特殊晶體聚焦熱量擊發的雷霆，幾乎在一個瞬間就貫穿了兩臺宇宙級武裝運輸船的側翼，損失了其百分之10的構造！

    多麼遙遠的距離就如此射擊，僅僅是擦過就產生了相當的過穿，壓倒性的科技差距和裝備能力讓人絲毫無法提起反抗的想法，在最後，年輕的伯爵要求放出無線電。

    在長久等待後，那些信號穿過了數百公裏，到達了艾蘭拜爾的指揮中心，斯卡迪的主人對此饒有興趣，他看了看這裏的各位軍官，然後問。“你們怎麼看。”

    毀滅雄鷹士官長說。“接下。”

    忠嗣出生的參謀長搖頭。“處決他們。”

    艦長猶豫了一下，然後強烈的要求。“我和參謀長想法一致。”

    諾娃審判官點頭。“我想看看叛徒，以此下達判決。”

    艾蘭拜爾掰着手指。“二比二，那麼，我的意見是，接下。”

    各人都比較無所謂，但是唯獨艦長突然挪動身體，破天荒的走下指揮點，說着。“我去衛生間，大副你來指揮。”在這個緊要關頭，甚至是戰爭時，如此去做很愚蠢，不過他有資格，並且敵人只是民船，艾蘭拜爾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按下拉桿按鈕，機械神甫連着禱告，啓動，一陣墨綠色的全息畫面出現。

    那是個年輕人，高傲，驚慌失措，並語氣柔和，他開口。“大人，您爲何襲擊我們，我們不需要那些東西，不需要這個要塞，可否於我們一條生路?”

    艾蘭拜爾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可是這個要塞上死去的忠誠者又有什麼人來還債?”

    那個年輕人的全息畫面咽了咽口水。“還?你不是恩吉利人，而我認識伱，斯卡迪的主人，天吶，我，不對，我的父親和我成爲了槍，或者棋子或者兵卒。”他苦笑起來，感覺到莫大的壓力和無奈，他由衷地問。“偉大的太陽領主，您能放過我嘛，我可以加入您的遠征，我知道許多祕密！”

    艾蘭拜爾搖頭。“我的船滿員了，如果你早點，比如你父親醒悟了，或我們可以輕鬆一點，但是他選擇了另一邊。”

    偉德伯爵罵到。“我父親他不知情，他僅覺得馬格羅恩瘋了！直到結束我都未在星語中得到您的存在！”

    這樣看來，他們並不是背叛者，因此艾蘭拜爾下意識覺得有點愧對他們，卻很快調整了思緒。“那就怪帝皇沒有保佑你們把，如今你犯的錯已經無法彌補了。”

    伯爵苦笑。“是，大人，那麼。”他大喊。“開炮！”

    五隻大船同時發出宏炮，那強大的能量閃過虛空，此刻這個年輕人證明了自己的位置，他最後無奈的選擇了推着他到達這裏的力量，他的命運一開始就註定了，要麼儘快打下這個港口，搬走裏面戰略級的大量食物，要麼死於這個星區主人的怒火。

    只是他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他被兩股強大的力量裹挾，一個是紫色之手，一個是恩吉利太空港，同時還有無數小的力量，比如仇恨，領地責任，他需要拿回食物給自己領地的數百萬居民，他需要復仇。

    那麼他殺了無數無辜者，他是壞人嗎？殘酷的就是這裏，這個世界沒有對錯，只有勝利和失敗，打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壞人，只有利益矛盾，而死去的凡人只是理所當然的犧牲品，而他也會成爲其中之一了。

    在那些炮彈劃過虛空落在波爾德羅和洗禮之火龐大的軀體上時，除外沒有命中的，還有不少，只是那些東西被薄薄的，一層透明的藍色護盾完全吸收，那些能源被拋去無窮無盡的亞空間之中，只留下完全失去動能的炮彈被船舶裝甲撞開，而那些攻擊甚至沒有留下一個劃痕。

    艾蘭拜爾並不意外，他問。“大副，可以開炮了嗎？”

    大副點頭。“大人，已經到了火力範圍。”

    “全彈發射，給他們結局。”艾蘭拜爾無情的說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