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爲了榮譽？

    戰況愈演愈烈，火焰又一次襲擊洛安德孱弱的大地，如今的戰線被不斷拉扯，變長，僅僅是人們射擊射程從右到左的寬度就有足20裏的範圍，人們將整個堡壘包圍起來，用血，用彈藥，用掩體，用信仰。

    飛行的高爆彈或黎曼努斯滑堂炮拋射的彈丸，激光槍，等離子體，爆彈乃至於自動武器，口徑大小不一，卻相同的致命。

    軍士在他們掠奪來的掩體中躲避一發致命的爆燃束，接下來自動槍和激光槍的彈丸在甲冑上閃爍光芒，他抱怨着。“密集，火力太密集了！”那些加固沙袋大概堅持不了多久，火舌像吞嚥食物的生物，一點點將難啃並能緩解熱量跟衝擊力的綿沙固化或打散。

    三排或四排沙袋加上一部分混凝土加固出來的防禦工程在人類漆黑的四十千年文明末期被殘酷無情的虛空宇宙捶打出來的火力下不值一提。

    可那些凡物甚至可以阻礙爆燃束，高熱會將沙袋結晶化，然後密集的複合結構會將其散去，雖然三四排沙袋，也就是足兩米接近三米的深度會被瞬間貫穿，那些東西也發揮了超出預期的價值。

    軍士長呼喊着的帝國衛隊將掩體補充，再高舉武器掃射從遠處來的部隊，突擊星際戰士則依靠其機動性離開掩體，去處理那些大小的黎曼努斯粉碎者，用熱熔手榴彈，可靠並強大的東西。

    跳躍揹包不斷轟鳴，帝皇的天使對於那些異端來說更像死神，火力撕開道路，重型的星際戰士單兵武器就像坦克主炮，射出炙熱似光芒的火球，重等離子槍撕開敵人防禦，同時抵着那些異端自動槍在甲冑上打出的火花。

    他們的活躍讓異端奪回這個區域變得遙遙無期，那些醜陋的異端或因此憤怒，或向他們的黑暗諸神禱告，可失去了強大的巫師魔力，如今這只凡人部隊顯出疲態。

    軍士冷靜的分析情況，他下意識摸了摸甲冑上的污漬。“勝利不遠了，不遠了…”

    敵人的兵力開始減緩，只要這次最瘋狂的一波過去，能得到軌道支援的情況下，確實可以取得主動權和勝利。

    爆彈一顆顆撕開敵人腦袋，防線更加來的穩定，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甚至到了中午已經開始有空間讓士兵吃午餐，讓星際戰士清理武器。

    可就算如此，人力損失依然嚴重，敵人的，自己的，漫山遍野的屍骸填滿了彈坑，甚至可以代替沙袋了。

    指揮室中，上尉品嚐那碎茶葉煮的熱茶，爲數不多的溫熱帶着茶香進入自己的喉嚨，淡淡的紅色讓茶液變得更好，就算僅是如此，他也免得抽更多菸草了。

    “戰況很好，能活下來數千兄弟，我去黃金王座也能向帝皇用滿意的語氣報告把…”上尉腦海閃過在之前那些日子裏面，在城市區域被圍追堵截，被分開剿滅，被轟炸而連夜不能安眠，憤怒並不會因爲敵人的戰略失敗潰散，他發誓了，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可副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個跟着他許久的戰士唸叨着。“說不定我們能見到太陽領主，天吶，斯卡迪的不死傳奇，我想知道他怎麼擊潰的血斧獸人，還有那些怪物是不是真的模仿人類軍隊！”

    “別把事情看的樂觀。”上尉打斷了自己戰友的胡思亂想，戰爭還未結束，敵人依然有兵力，解除近地軌道護盾也是嚴酷的事情，終能活多少人，沒有人清楚。

    副官面色變了變，又重拾那作爲軍官的情緒，並向上尉表達自己的魯莽的錯誤不會再次出現。“抱歉。”

    上尉沒有怪他，勝利的情緒很重要，因此他只是喝了口炙熱的茶水，溫度使他已乾涸的軀體稍稍流出汗水，並感覺舒服了許多。

    他的手指向下指在戰略圖上，並說。“阻礙步兵的野戰工程設備是接下來的戰略重點，敵人的粉碎者坦克還有九臺，而這裏我不得不感謝星際戰士，毀滅雄鷹戰團的協助，因爲記錄毀滅的載具，其中兩臺是突擊星際戰士的突襲，三臺是無畏機甲的勇敢衝鋒。”

    “不過我並不是忽視和弱化帝國衛隊的作用，我可以說，這次戰爭足讓我們全部踏入黃金王座，在帝皇面前朝拜人類之主，可不要因此滿意，那些玷污我們家園的東西依然在，依然呼吸我們的空氣，依然吃掉我們的食物，依然佔領我們的土壤。”

    雖然有點極端，可上尉認真的說完，那些話語也被傳達到各地的班組通訊員面前，並播放，因爲對於如今的洛安德人來說，讓這個世界脫離詛咒的唯一辦法只有讓異端的血液溼潤土壤。

    憤怒充滿了那些可憐之人的血液，如果情緒可以影響其現實物質改變，在不觸及亞空間的情況下，洛安德人之血都可能灼燒那些異端，雖然極度輕微，卻也能表達出其情緒的憤怒。

    上尉說完那讓人從腹部熱到全身的話語，並指出戰略圖上的幾個位置。“西側山坡，這裏有個高度角，可以增加黎曼努斯粉碎者射程，注意，其次，大概就是野戰工程的正面，這裏肯定會被敵人攻擊，瘋狂的反擊。”

    副官開口問。“爲什麼可以如此確定，敵人可能放棄攻擊計劃，然後轉爲防禦戰爭，把我們拖延…”

    “不可能，他們清楚我們發出星語了，換句話說帝國的大部隊正在趕來，他們肯定不會冒險。”上尉很確定的說。

    “如今的恩吉利港沒有和帝國正面對抗的能力，就算帝國肯定無法聚集足夠的力量，但是就算是萬分之一也能輕鬆毀滅港口，要知道帝國有多少星區，一個星區平均有兩百只戰艦，如今的恩吉利港有嗎？”

    “他們想活下去，並慢慢的掠奪，積攢力量，就必然不可能和帝國正面對戰，可我不管他們怎麼對付帝國海軍，因爲這並不是我能思考的事情，不過如果我是他們，我就會最快完成目標，既然星際戰士說了目標是獻祭，那麼完成獻祭，清理獻祭後的撤離道路就是我唯一的工作。”上尉說完，才發現手裏的茶杯也已經喝乾了，他放下杯子，說。

    “放棄僥幸心理，他們馬上就會用最瘋狂的攻擊回報我們的圍剿。”他把這句話放大並給全部士兵聆聽，而今天下午，到夜晚，大概就是洛安德上戰爭的最後…

    不得不說，上尉在戰術上的聰明才智極具天賦，他的想法準確並一針見血，大部分人都認可他的想法，唯獨軍士用無線電回答。

    “不，捷斯克上尉，我認可你的判斷，他們會攻擊，不過我感覺他們並不是爲了所謂的撤退，而是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上尉聽着無線電裏的電子柵格器聲，他第一次聽軍士戴着頭盔說話，他卻沒有質疑是什麼人，反而更加在意戰略上有什麼推測失誤。

    “什麼其他東西，能和我說一說嗎？”

    軍士回答。“榮譽。”

    “榮譽？”上尉遲疑了一下，然後有點詫異，可阿斯塔特才能明白那種榮譽，那種…高傲，說不清，道不明，卻實實在在存在的感情也唯獨兩個戰士羣體可以理解。

    因此軍士認真的回答。“他們需要決戰，一次阿斯塔特，對符文異端的榮譽戰爭，之前他們輸了，輸給了士官長，輸給了連長，如今他們捲土重來…”

    “荒誕！”副官忍不住喊到。“怎麼會有人把戰爭當做競技場，我們不是公平競爭，這裏也不是遊戲，大家都想活下去，都想爲自己的信仰和家園努力，結果你說…有人要爲了榮譽去…”

    他不能理解，也無法理解，他就如同大部分帝國衛隊成員那般，不管是參加軍隊還是戰爭都是僅僅爲了活下去，而能在這個充滿牛鬼蛇神的戰場上追逐榮譽和成就的凡人，帝國僅有兩隻部隊，卡舍津和卡塔昌…

    而冷靜的捷斯克上尉回答了自己的看法。“大概，都有，既爲了活下去，也爲了榮譽，軍隊是複雜的大量智慧個體聚集出來的暴力形態，它也註定僅僅是行動看起來單純，其內部什麼情況，我們很清楚。”

    “符文異端和普通異端大概類似…”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奇怪的類比，又唸叨。“抱歉，我會使用一下星際戰士作爲比對，這絕無二心，只是想讓它通俗易懂。”

    軍士回答。“沒事，我也感覺得到，那就讓我來說，符文異端和普通異端部隊關係就類似帝國衛隊和我們，可我能判斷出符文異端沒有獨立戰艦和獨立的戰鬥組。”

    “可能是產能限制的問題，或者時間太短了，不過這樣的情況大概一去不復返了。”

    “那些聰明的巫術怪物，貌似控制了敵人的整個部隊！”

    上尉很務實的說。“對戰局有改變嘛？僅僅是換人而已，那些異端絕不可能讓我們狼狽不堪。”

    軍士卻回答。“並不，戰士爲了榮譽會做出相當瘋狂的事情，我們會遇到反撲，一個，瘋子的反撲。”

    “準備戰鬥把，爲了帝國我們都得吃下去，那些敵人再瘋，再狂，就是那些邪神真的來了，我們也得挺，不然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了。”副官罵到，急的跳腳，卻沒辦法，不管經歷了多少苦難，那些事情好像都沒完似的。

    “叫部隊裏的黎曼努斯去掩體把，星際戰士去奇襲敵人的坦克，我們要全力護住野戰工程那個大補給點，保護戰爭優勢！”上尉下令了，因此整個名爲軍團的暴力機器嗡嗡轟鳴。

    而也如同他們說的，幾個小時後，龐大的敵人部隊開始聚集，遠處看去，偵察兵報告得有八千人，已是對面幾乎全部的兵力，而洛安德…不過五千。

    如今野戰工程正在被擴大修復，雖然沙袋更多也更加堅固，甚至有沿着伸出去的戰壕，卻不見得有優勢。

    帝國的士兵們四處奔跑，傳達戰爭的信息，重伐木槍和裝甲車架着，自動炮或無畏機甲蓄勢待發，在帝國許多年月的戰爭裏面星際戰士和帝國衛隊如此密切貼合的戰爭歷史少見。

    可帶領異端部隊的男人沒有被嚇到，他看着那些軍團，內心的想法和興奮越發複雜，他不後悔奪取權利，而他現在只想，只想取得帝皇天使的頭顱來證明自己。

    他舉起右手，下意識做出抓取的動作，彷彿這世界已經被其收入囊中，這個可惡，可怕，可悲的異端緩緩地說。“黑暗讚美，我的戰友們，那些敵人守護的很好，很好，而我離開指揮室也值得了！”

    他臉上掛着興奮，有人可能批判他傲慢，就算是卡舍津也不敢和星際戰士正面對戰，何況他們的歷史和能力可能遠遠不如被灌輸整個帝國資源的卡迪亞榮譽，被叫做奇蹟的老兵部隊。

    可是作爲戰士他不會認輸，如今他調動了全部兵力，不僅僅是在人數，裝備，物資上碾壓，更是做好完全戰爭的準備，他從高的山坡向下看去，並暗暗的發誓，要創造凡人擊潰星際戰士的傳奇，並讓自己的名字被這個漆黑宇宙永遠傳播。

    可是在他爲自己根本的地方，那個維持其世界控制能力的要塞，那個漂亮的反軌道棱堡的地下，一位戰士撥開了其上複雜的管道，身上披着污穢怪物的變異血肉，並用腳踩爛了驚慌失措看守的腦袋。

    他從鏈接發電器的管道走出，毀滅雄鷹的標誌性紅白相間的漂亮甲冑變得墨綠，都是奇怪的粘液，跟着他的兄弟也少了大半，軀體上不乏各種傷口。

    四連長摘下頭盔，看着這個地方。“到了，安裝炸彈，給那些異端看看，洗禮之炎的火力，給那些看看，我們的蘭德劫掠者坦克和整個雷鷹中隊，我們要結束戰爭，爲了帝皇。”

    那些活下來的兄弟點頭。“爲了帝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