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四季更替，雪花飄落

    斯卡迪大部分地表水已被異端的襲擊毀滅，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自然資源已經被完全剝離，可從現實角度來看，完好的大氣層好讓那些液體不散離星球軌道，但是突然的蒸發也使那些水分被凍結在寒冷的大氣中，跟着稀薄的空氣於季風飄動。

    因此斯卡迪的缺水是奇特的，只有部分區域的，在許多情況下，地下海洋和天空都是充滿水分的，唯獨地面顯得乾涸。

    這樣的情況並不正常，特別是在斯卡迪用無數虛空引擎引入大量生活用水和灌溉後，新的水循環系統在這個星球寒冷的日子催促下，大氣裏的水分變得重且蠢蠢欲動。

    這世界的自轉比泰拉較快，質量也輕薄，180天的時間下，僅僅三個月就能跨越整個春天，夏天，秋天，然後來到最寒冷也最漫長的冬天。

    潔白的雪花於第三月份的最後一個日子落下，彷彿在告訴斯卡迪人們什麼消息，一個關於水回來的消息，當那些巧奪天工的小東西從天空滑落，落在穿着厚厚白色冬衣的艾莉亞褐色的粗手套上，這位女孩被那漂亮的景色迷倒了。

    “這是什麼？”潘藍從不下雨，唯一有的一次也是血液組成的惡雨，何況如此漂亮潔白的雪，艾莉亞雖喜歡學習，可其生命短暫的時間也不足以她實踐，因此，她大概猜到雪，卻還要向自己的老師海格先生確認。

    海格舉起手掌，粗糙且有老繭的手掌心接下那些潔白的結晶，然後液體融化成水滴，在舔了一口確定那些東西不是病毒炸彈或成癮藥物後，他鬆了口氣。

    “是雪，下雪了，艾莉亞，真美啊。”老星際戰士吐出霧氣，因爲農活，他向來不穿厚重衣服，超人體質也能幫助他抵抗寒風，可他也因此不確定艾莉亞的防禦力。

    “回屋子把，希望雪不會更大，氣溫再降低一點，大棚內部就有危險了，你也是。”

    斯卡迪第一位女公爵叉着腰，站在逐漸積雪的地面上說。“怎麼，海格老師，你認爲我是那般薄弱的孩子？”

    海格還沒回答，軍靴的腳步聲就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艾蘭拜爾帶着幾位卡塔昌士兵走來。“他不會那麼認爲，我也不會，但是大人有大人的工作。”

    卡塔昌們舉着厚厚的裹布，還有人提着加熱設備，艾莉亞看到斯卡迪之主，興奮的衝來，這段時間和海格的生活讓她得到了不少因爲戰爭失去的天性，嘰嘰喳喳的問。

    “大叔，那些塑料做什麼的，加熱設備？是要給小麥們蓋房子嘛？”

    “不不不，比起屋子，準確的說應該是帳篷，而小麥們關係到斯卡迪的復興，我不希望它出問題。”

    “這段時間肯定會有暴風雪，如果想在下個月吃到新的麪包，我們就需要準備一下。”艾蘭拜爾向大棚內看了一眼，瞄到那些鬱鬱蔥蔥，馬上變成金色的寶物們，忍不住想着斯卡迪生的小麥會是什麼口味。

    “那麼，海格先生，不介意我的士兵進入你的田地把？”艾蘭拜爾問。

    “當然，我的命都是您留的，田地也是屬於伱的，反而是我不應該被過問這件事。”海格受寵若驚，起碼在他服役多年的日子裏，沒有人會在他褪去戰士外衣後尊敬他，絕對沒有。

    “說重了，反而我對於無法洗淨斯卡迪人對於你的擔憂更加應該愧疚，說什麼戰爭領主，只是普通人罷了。”艾蘭拜爾想到之前海格被排擠的樣子，本打算用豐收來蓋過他的罪孽，沒想到艾莉亞搶先一步。

    被機械傷的傷口終需要人心溫暖，而有趣的是，艾莉亞的溫柔也是機械賢者傳遞給她的情緒和價值，如此看來，這位既被機械教傷了，也被機械教救了。

    海哥被說的沉默，只是打開大棚讓士兵們去佈置，唯獨艾莉亞在荒野，繞着那些白色的精靈享受寒冷的雪落下是什麼感覺。

    而因爲人力充足，海格這次難得輕鬆起來，比起平時的不斷勞作，在今天，他久違的用茶杯泡開紅茶，攪動着燉煮軟爛的麪包。

    艾蘭拜爾接過茶杯，坐在那對於他來說也算太過高大的星際戰士用桌椅上，並且他注意到，那椅子旁還有個正常大小的，且是木頭和釘子簡單拼接出來，堅固並耐用，但這並不是艾蘭拜爾定製的。

    “你給那孩子做了一把？”

    海格笑了笑。“是的，手藝粗糙。”

    艾蘭拜爾點頭。“沒有，我做得只會更差，比起這個，暴風雪會持續多久，我的觀測設備也並不清楚，這是斯卡迪積攢許久的一次爆發。”

    “如果那些小麥撐不住，我希望你可以帶着孩子到城堡去居住，種植的計劃可以延後…”

    艾蘭拜爾說着，海格卻突然打斷他的話語。“不行，唯獨這個不行。”他不假思索的開口，腦海閃過艾莉亞離開的畫面，那種感覺讓他不適應，並痛苦，他忍不住擔憂艾莉亞回到城堡就不再回來。

    但是他嘴巴上還是說。“小麥是我的新士兵，而艾莉亞也全力打理，她不會放鬆那些孩子，任它們死去。”

    艾蘭拜爾皺起眉頭。“暴風雪不知道持續多久，作爲超人的你可以熬過去，但是那個孩子顯然不行，你再怎麼喜歡她也必須考慮她會離開你的現實。”

    這句話刺痛了星際戰士好不容易結疤的內心，很多人忘記了，這個看似慈祥的老人其實是曾經殺人無數的惡魔，甚至是惡魔中最惡的那只，他的善只是因爲他的老和失敗，他的痛和醒悟，許多人依然認爲這只兇獸沒有忘記那些。

    此刻海格兇樣露出，皺紋好像獅子的臉頰，白髮亦是鬃毛，讓人心驚肉跳，足兩米五的軀體站起，威脅這個星區權勢最大的凡人。

    可艾蘭拜爾不怕，向來不怕，他和星際戰士纏鬥已許久了，年月很長，並比大部分凡人都瞭解那些巨人，可他也做不到拆散這兩爺孫，只能站起來，說。“安裝差不多了，等天冷了，暴雪還未下太兇，帶她來城堡把。”

    斯卡迪之主帶着手下離開，只留下發呆的海格一人，看着這一望無際的綠色麥田。

    大棚外的艾莉亞哈了口熱氣在因玩雪而凍的透紅的手指上，溼潤的雪花用水分進入了那些堅固的手套，看到斯卡迪之主的離開，艾莉亞好奇的瞄向大棚裏小麥的新家。

    那白色的薄膜覆蓋了整個田野，草綠色小麥們彎着腰，數臺加熱器在大棚角落哄哄的喘息，雖然沒有了平時的美麗，考慮到種子需要那些溫暖，艾莉亞也原諒了大叔的行爲。

    “有了那些就不會凍壞了嗎？”艾莉亞貼上艾蘭拜爾問。

    艾蘭拜爾摸了摸下巴。“不一定，如果暴風雪太嚴厲，種子們還是會撐不住。”

    “那我過載設備增加溫度…”艾莉亞不死心的問。

    艾蘭拜爾回答。“那設備壽命會大幅度降低，對於鉕素的需求也會變得誇張，如果不能把握好時間，設備可能熄火。”

    “那我就必須留在這裏看着它們。”艾莉亞認真的回答。

    “那你會凍死…”艾蘭拜爾有點不滿。“比起種子，你更加重要。”

    “海格老師也會留在這裏，我明白，那些種子也很重要，如果我能幫助斯卡迪，我也會義無反顧，別忘了，我是您的公爵。”艾莉亞回答。

    艾蘭拜爾嘆了口氣。“你們爺孫一樣倔！”便帶着士兵離開，並默默的吩咐卡塔昌，把能支出來的補給都送過來。

    艾蘭拜爾勸不了這兩隻倔驢，只能依靠這樣的方法去幫助他們，而相比之下，艾莉亞則看的輕鬆，她覺得困難總會過去，這樣的心態很好，可對於漆黑的第四十千年末期，這樣的想法對錯與否還需要考究。

    而當艾莉亞回到大棚，叮叮噹噹的雜音充滿了這裏，當那些獨特的金屬填滿本有許多縫隙的木屋時，艾莉亞大喊。“帝皇啊！”

    海格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艾莉亞，讓這個女孩子那麼驚訝的東西也很簡單且不簡單，那是海格的終結者裝甲，艾莉亞先是惱怒，但她唯獨理智的壓下那些怒火，責怪的說。

    “你怎麼把它鑲在牆上了？！”

    海格嘆了口氣。“是，我覺得我不需要它了，但是你需要，之前它只能保護我，現在可以保護我們兩個，當寒冬來了，那些裝甲可以免疫大部分寒冷，接下來我用棉布填滿被褥，生上爐火，加好煤炭和足夠食物，我們熬的過去。”

    艾莉亞紅了眼睛。“你爲了我？”她哽咽的說，並且後悔起自己沒有直接和艾蘭拜爾回去，如果她走了，那這套伴着老海格一輩子的裝甲也不會如此…

    海格只是說。“過去讓人唏噓，懷念，感嘆，但是我認識你之後才明白，生命註定向前，我已經不是戰士，也握不住劍，鋤頭不需要裝甲驅動，能讓它穩下的，只有我想培育生命的心情。”

    “不怪我…嗎？”艾莉亞思想不斷，卻搖了搖頭。“就算你怎麼開拓，那套裝甲也是你的一生，不需要遷就我，好吧，我們回家，回去，我來做點燉菜。”

    “星際戰士不怕燙把，我放點奶酪怎麼樣？”艾莉亞彷彿回到了之前，一邊走着，其次向自己的老師問着。

    海格木納的回答。“不怕。”

    他們進入屋內，艾莉亞這個小大人開始熬煮飯菜，海格作爲星際戰士，許長的壽命註定他學會很多事情，卻唯獨不會這個，在那燥熱的香氣從火爐的煙霧裏出來時，這兩個人就彷彿回到了清楚暴風雪來臨之前平凡的日子。

    這兩個人很難評價是那個在幫助那個，那個在監管那個，他們互相需要，互相成就，互相理解。

    亦師亦友，但真的要評價，大概是海格需要艾莉亞那獨特的溫柔。

    而今天晚上，火爐還在迸發溫熱的光芒時，艾莉亞因爲降溫而蜷縮於旁邊，用厚厚的被褥蓋着，海格念着自己曾經的故事。

    “在洛德爾第三星系至上，那時就如現在那般，寒冷的風不斷，我和我的兄弟指揮着凡人輔助軍團，交錯着火力掩護，並撕開敵人防禦，那些人都是人類同胞，卻因爲長年的封鎖和對於帝國的隔絕而拒絕帝皇的光芒。”

    “起初我們的戰術效果很好，直到寒風來了，那個世界獨特的大氣循環系統會出現龐大的惡風，寒冷的降溫於雨雪交錯落下，足夠凍結動力裝甲的關節。”

    “凡人損失嚴重，那些輔助軍團只能蜷縮在裝甲車內部，那些裝甲因爲雪地而嚴重的陷落進地面，寸步難行。”

    “直到我們切開敵人的防禦，那些士兵使用黑暗時代遺留的取暖科技，保持着可怕的戰鬥力，我和我的隊伍，兄弟，使用噴射揹包進行了一次瘋狂的突襲，就像雷電落入其中，暴風雪給我們提供了掩護，縱然那時我幾乎被凍結，身體百分之30的生物能力消散。”

    艾莉亞開口。“那得多寒冷啊？”

    “嗯？和現在相比，大概…更加寒冷三倍把？”海格回答。

    “那真的難以想象，那對於老師來說，這裏的暴風雪就是小雪嗎？”艾莉亞問。

    海格看着窗外飄落的雪花逐漸變大，寒冷也爬上他的軀體。“不，我那時穿戴者帝國的裝甲，現在…大概我也不可能在野外戰鬥把。”

    艾莉亞笑着說。“那我以後要設計一套讓人們不再恐懼環境的設備，穿上後就可以抵抗這個宇宙大部分的惡意！”

    海格回答。“是，是，總有一天…”

    他並不確定，不過帝國的未來也應該把握在艾莉亞這樣的孩子手中，可如今看來，他們的未來還未確定。

    當暴風雪也如期而至，城堡，大棚，屋子，多重的防禦下，風的威力並不大，只有密密麻麻的雪花和突然降低的氣溫，讓人窒息的寒冷。

    當只有加了鉕素的火爐還能保持溫暖，外面的麥子帶上寒霜，這樣的日子還需要持續多久，沒有人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