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世界最後之日

    光芒閃過地面，像阿特拉斯那般豎立於鑄造世界的大地，當諸神的目光閃過這貧瘠的大地，惡魔的血肉溼潤了這他所貪婪的土地。

    其龐大的軀體正在潰敗，金屬鱗片不斷的剝離，死亡。

    那三角的徽章也代表着犧牲而去，和帝國無數犧牲的公民那般的死亡，光矛穿透這只惡龍的心臟，地面化作血紅色結晶，正常來說血液並不會留在光矛內部，而那些顏色也顯然不是正常的物質組成。

    就算如此，那條惡魔依然沒死，但也死了，物理身體崩潰，缺乏亞空間靈能的這個區域無法維持它的靈能軀體，最後他作爲鑄造總督的意志爬回了高地，他那混濁年邁的眼眸看着帝國衛隊的英雄，就和他去迎接時那般。

    “如何，在這潘藍還玩的開心嗎，我的客人…”他的聲音沙啞，像極了破風箱呼哧呼哧煽動，那混濁的眼眸帶着靈能紫色。

    沒有人回答他了，沒有人，他此刻是個高達二十米的怪物，他是個扭曲的東西，叛徒，異端，怪物，惡魔，巨龍，從他被貫穿的軀體開始潰爛，那些被亞空間能量聚集的血肉緩緩的崩潰，像紅色的爛泥泡着金屬的鱗片。

    孤獨的死去，這就是鑄造了這世界上無數死亡的可悲東西的末路，諸神奸笑，貪婪他的靈魂，在他混濁的眼眸看到亞空間諸神的臉龐時，他才明白，自己是個，傀儡。

    “哈哈…哈哈哈哈！”

    “沒錯，你說的沒錯，帝國衛隊的中校…你全部都知道，你全部都知道！”他有點癲狂，因爲那湛藍色的萬變之主正在伸出其龐大的，遮天蔽日的手臂。

    “諸神啊…”他的崩潰讓他的軀體無法發出聲音，蒼老感爬回他的軀體，其靈魂也被萬變之主所擒拿而去，掙扎毫無用處，他就是那星星微火，而至高天諸神就是如來佛祖抓住美猴王那般。

    捏，拿，奪取，在靈能者眼中，這片刻的靈能波動足夠他們瘋狂，但在凡人眼中，只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龐大軀體卻如此倒下。

    可惜，他的豐功偉績毫無用處，其一生對於帝國的貢獻卻比不上背叛的十分之一帶來的罪孽。

    轟然倒下，煙霧，瀰漫，死亡和失敗，對於帝國衛隊來說就是勝利，獲勝，甘甜的勝利。

    “贏了嗎…”艾蘭拜爾看着不斷糜爛的東西，落在地面之上，蠕動着消散。

    勝利的滋味，聞起來像…臭肉，那些該死的東西此刻終於消散了，瀰漫在潘藍上的烏雲才散開。

    又完成一件豐功偉績，艾蘭拜爾卻疲倦的躺在卡車之上，最後一發氫彈和三角徽章的不可接觸者之力再也無法眷顧着他，但…

    士兵走向前，清理神算塔的遺骸，那些雜亂的廢物裏面還能活下來的玩意並不簡單，比如…斯卡特蘭機器人，四臺昏迷的斯卡特蘭機器人躺在帝國的碎片殘骸之上。

    艾蘭拜爾坐在卡車上疲倦的吃着罐頭。“拿去給賢者改造，然後指揮權歸如我們的掌握就可以了。”

    “別說什麼使用智控機兵不合理，現在是特殊時代，把控制權給團裏的機械教妹子，讓她也能加入戰場。”

    “別小看她，她也是戰地裏面爬出來的，甚至用扳手給獸人開過瓢。”

    巨大的龍屍上伸出的觸鬚腐敗，波爾德羅號也得救，只是因爲能源輸出過頭而停泊在近地軌道上奄奄一息，不過在簡單的損管修繕後應該很快就能啓動。

    艦長心有餘悸的在通訊器中問着艾蘭拜爾。“贏了，沒想到，我剛剛心臟要翻出來了，帝皇啊，和伱在一起我得少活二十年！”

    艾蘭拜爾回答。“怎麼，如果沒有我，那麼你就會直接死去，這就是這個宇宙，要麼瘋狂，要麼生存。”

    參謀拿出他的坦納茶美美的喝下。“我已經習慣了，這兩年我經歷了瘋狂比之前一輩子都多，你也得習慣，艦長。”

    沒錯，戰爭就是如此，要麼刀尖跳舞，要麼死無葬身之地，在血腥中掙扎，活下來就是全部的幸福，僅此而已。

    士兵們收拾着殘酷的戰爭，運輸機緩緩的落下，艾蘭拜爾第一次覺得這個玩意居然還很溫馨。

    他們踏入運輸機，這個鑄造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好留念的，還有許多敵人，需要面對更多的混沌力量，僅此而已。

    可沒有鑄造總督的情況下，這個世界的意志已經不算穩定了，那些混濁的烏合之衆想征服這個世界基本上不可能，只需要輕輕的喊叫，乃至於一次齊射就能讓嘴巴還算堅固的叛徒跪地求饒，當然，對待他們的只有屠殺。

    因爲大部分地區的叛徒都佔據了主要地區，今天便就是潘藍的末日，在短短的半個月時間裏面，這裏乾燥的地表下了兩次雨，在乾燥的世界下了兩次雨。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末日，血液組成的水分在乾燥的地方化作人們曾經渴望的東西，但已經無人會歡愉的跑去接水，也沒有人歌頌帝皇對於他們的恩惠，只有殘垣斷壁和轟炸的痕跡。

    潘藍在今天死了，死的徹底，死的寂靜，死的殘酷。

    死於戰爭的殘酷和叛徒的邪惡，當這個世界都徹底的乾枯，唯一有價值的就剩下機械教組建的工廠和其賢者們具有的智慧，此刻卻任何東西都不再剩下。

    賢者雖保證他們可以交其最高級別的帝國11稅，但大家也都清楚，如今潘藍的價值剩下的不多，重新建造更是需要漫長時間。

    有人可能覺得這樣的犧牲很虧，但是相比紅海盜依靠異端關係入駐這座世界，那麼就會成爲帝國衛隊的心頭之恨。

    成功僅僅是爲了更大的戰略意義，僅此而已，在不斷的開槍和殺戮中，沐浴猩紅色的雨，在潘藍乾涸的土地上享受安靜，帝國衛隊不是好人，他們是帝國的榮譽，而不是帝國公民的部隊。

    一開始，潘藍上的居民優先級就並不高，只是爲了主巢的工廠和好處，如今工廠已經沒了，帝國衛隊便開始清理打包最後的武器，等離子槍，完成的坦克，重型爆彈，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斯卡迪和福拉克西亞兩個大團成爲了最大的受益者，而損失全部由機械教承擔，並且艾蘭拜爾還帶走了數千名用藥劑驅動的自殺機僕和四臺黑暗時代的大白機兵。

    還有這個世界最後一名萊特林人。

    可本質上帝國衛隊和叛徒總督沒有區別，只是大小不同，宗教不同，也許對於這個世界裏的那些居民來說，戰爭就是戰爭。

    死亡就是死亡，犧牲就是犧牲，對於他們就是這樣最純並簡單的事情，生存和死亡，活下來的繼續負重前行，死掉的塵歸塵土歸土，當鑄造世界的大鐘迴盪，主巢唯一剩下的小巧教堂發出12聲迴盪來悼念帶領勝利的賢者。

    比起帝國衛隊，技術總監才算這個世界的英雄，起碼是他將這個世界剩下不足數億的人口從死亡中拉出，空空蕩蕩的巢都中，爲他所立的人造白花被捧起，灑落，高歌。

    帝國衛隊卻沒有前來，艾蘭拜爾知道他不能打擾這次的悼念，只是讓萊特林小子表演他的美食絕技。

    在鍋裏燉的肉丸飄出香氣，不過萊特林人風評讓斯卡迪的士兵們格外在意這粗心大意的毛絨傢伙有沒有把他臭烘烘的生活用品煮進去。

    少尉卻不怎麼嫌棄，拿着鐵勺子大口品嚐。“歐芹，碎百合，番茄，加上少量的鹽。”

    “很好的美食，先生。”他插起肉丸，好似高雅的美食家品嚐米其林，可他的盤子是工廠撿來的廢鐵，勺子是居民家裏倒騰來的，萊特來人也不是大廚，他罵罵咧咧的說。

    “只是午餐肉弄泥加上大豆碎粉攪拌出來的肉丸用軍用營養劑加民用調味料來煮的而已，別找了，沒有鞋子！”

    艾蘭拜爾則拿起肉丸，用手指擦了擦滾燙的汁液。“維生素C來提鮮，大豆蛋白來增加口感，還能保持營養攝入和足夠的能量，很符合軍旅用餐標準。”

    他也注意到士兵們都是捂着鼻子大餐，離開大廚吃飯，雖然他和那些大男孩們解釋過了什麼是不可接觸者，也和萊特林新兵說過，大家也能接受這個聞起來臭烘烘的傢伙其實已經洗澡好多次。

    可吃飯這件事依然不由自主的“排擠”起來，頗具那種吃了飯罵廚子的感覺。

    不過斯卡迪人的軍營依然熱鬧和溫馨，畢竟這是這個月的月末，紅海盜大概就會來臨，好的日子不會太多，縱然熱鬧的傢伙不少，鍋碗瓢盆敲敲打打，香氣四溢並熱鬧，嘴不停息，鞋子和甲冑，槍械和友情，聚集在此地。

    啪啪，噠噠，機械金屬嘎吱嘎吱，那是帝國衛隊的營地有人接近，懸浮的顱骨才有的警報，斯卡迪人拿起槍，警惕着不速之客打擾他們的晚餐，剛剛經歷過和機僕的戰爭，誰知道來者何人？

    嗡嗡，嗡嗡，營地門口厚重的精金大門的通訊請示啓動，可沒有帝國衛隊或者總司令上的通報，帝國衛隊也不回答，就等着，陷入了寧靜，直到那略微熟悉的機械聲說。“是我。”

    “鑄造總督，您們的合夥人。”

    艾蘭拜爾走到通訊器旁說到。“下次先通報，並且你不參加老師的葬禮嘛？”

    總督回答。“對於我們來說生死已經無所謂，老師的智慧和知識已經繼承於我…”

    艾蘭拜爾打開營地的大門通訊設備，看到那全息儀器裏面淡泊的影子。“可你依然在悲傷，不是嗎。”

    總督理了理自己的紅袍。“我的控制器略微有點失效，戰爭的遺留問題罷了。”

    艾蘭拜爾見他有點“傲嬌”又指出要點。“你要做什麼？”

    他回答。“我需要一批武器，這個世界因爲叛亂原因，接下來許久不許持有大量槍械，僅僅是激光槍很難完成治安管理，並且星系之間的貿易，許多商賈也並不溫柔。”

    “並且我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也多虧帝國衛隊的幫助，我需要同盟來穩定潘藍的人心，它得足夠強大。”

    艾蘭拜爾揉了揉下巴。“那麼我需要潘藍接下來產出的百分之10額外歸我們所有。”

    百分之十，一個世界的百分之10可不少，鑄造世界的產出雖然利潤極大，卻也是這個世界的命脈，他們礦物不多，食物緊缺，任何的東西都要依靠鑄造的無數物資向外輸出來與其他世界換取。

    百分之十就相當於機械教需要捨棄自己大量的利益，因此賢者總督也不得不遲疑，就算斯卡迪人很強大，但僱傭這樣的保鏢會不會太過奢侈。

    再三權益，賢者開口。“如果您能駐紮一千老兵作爲教官…”

    艾蘭拜爾卻說。“老兵？不可能，因爲我剛剛問了，我的團沒有人想退出戰鬥，我說的結盟是你和岡德瓦VI進行的，以後潘藍和岡德瓦VI會組成聯合商業聯盟。”

    賢者遲疑。“那不是代表…”

    艾蘭拜爾點頭。“你在會處於劣勢，但是岡德瓦VI會用權利和這個星區核心的位置源源不斷的給你提供物資和設備，讓你們最快時間恢復，甚至更好。”

    賢者腦海裏數個思緒不斷迴盪。“沒錯，沒錯，利大於弊，甚至長遠看來更好。”

    命運就是這樣，開始艾蘭拜爾是客人，是被使喚來的，但是如今，帝國衛隊成爲了主子，力量在片刻顛倒，總督沒法怪罪拯救他們的英雄，只能在內心辱罵前代異端總督幹的好事。

    這代表着潘藍失去獨立權，也代表機械教的控制會減弱，可作爲總督，他必須答應這個要求。

    “我以鑄造世界總督的名義同意這件事，請您通知岡德瓦VI的指揮者…”

    艾蘭拜爾喝了口咖啡。“可以，我馬上發報，等着被援助把。”

    看似是幫助，實際是殖民，作爲核心補給點的岡德瓦VI是如今帝國衛隊獨立於軍務部的根本，也是這個恆星系孜孜不倦的供應才讓戰爭繼續。

    此刻潘藍加入這個大家庭，其提供的力量必然只比勤勤懇懇交11稅來的更好，而且潘藍因爲罪孽主動負擔滿級的稅收也會耽誤她的復興，這樣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艾蘭拜爾掛掉通訊器，繼續品嚐自己的晚餐，就好似在切割這個世界，食下她的血肉那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