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戰爭，信仰，背叛

    岡德瓦VI這個帝國平平無奇的花園世界曾燃燒無數的戰火，勝利或失敗，死亡和殺戮一直伴隨着整個銀河。

    雨林裏瀰漫着硝煙的氣息，斯卡迪第四步兵團的游擊戰已經進行了數日，當三臺奇美拉裝甲車不正常的開入森林，帝國引擎的轟鳴碾壓那些無辜的綠色植物，士兵整齊的步伐出現，潛伏在森林裏的卡塔昌，精銳部隊才露出自己無聲無息且致命的軀體。

    “卡塔昌上尉，諾爾康恩，向您報道，中校！”

    他行出天鷹禮，他肌肉膨脹，他殺意滿滿，背叛者扭曲變異的頭骨掛滿了卡塔昌隱蔽的臨時營地，武器和他們皮膚什麼的作爲裝飾，代表着卡塔昌們一次一次勝利帶來的功勞。

    在那可怕的赤紅巨人殺死卡塔昌的同伴後，他計劃今天的復仇已許久了。

    艾蘭拜爾不會同情那些東西，他只是拍着健碩並味道濃郁的上尉肩膀。“做得好，你做得好，現在把敵人營地的周邊部署，敵人兵力，鳥卜儀掃描圖都發到我的個人平板上。”

    “爲了帝皇，他的光芒照耀你，對了，我提到的害羣之馬作戰情況如何？”

    上尉回答。“是，進展良好，已有數個叛徒開始試着和我們溝通了，但是我們沒有回答。”

    艾蘭拜爾看着漆黑的森林遠方，說。“他們如何，我無所謂，重點是埋下屬於帝皇的榮光，然後在叛徒們筋疲力盡時就會毀滅其存在。”

    “現在，全員休息，注意隱蔽，兩小時後開始攻堅作戰，敵人有防禦工程和厚重的掩體，爆彈恐怕也不會缺少，而我們沒有炮火支援，優先在敵人周邊進行狙擊戰。”

    “把各連隊槍法最好的叫來，一人一把光束卡賓槍，只打混沌僕人部隊，星際戰士支援就馬上撤離，小心不要暴露在爆彈射程內。”

    “其他人保持隱蔽，休息。”

    這對於帝國來說已經是相當離譜的戰區指揮了，在沒有炮火，沒有裝甲，沒有軌道優勢的情況下大部分帝國軍官都會放棄拔除混沌，而選擇等待。

    因爲步兵的攻城效率太差了，除非他們是不懼怕死亡的存在。

    而艾蘭拜爾很能意識到這件事，密林中，光束劃過空氣，打在那些叛徒的凡人部隊上，高嵩的合金制的防禦工程，瑕疵比鄰，犬牙交錯的爆彈陣地，都沒有發現那些隱藏的老兵。

    岡德瓦VI的地形就是混沌叛徒的噩夢，毫無疑問，當看着自己的隊友突然倒下，他們混亂的用爆彈射擊森林，卻只換來更多死亡，這樣的事情在四面八方出現，雜亂的情緒和恐懼在叛徒中滋生。

    雖然對於減員，混沌叛徒們向來不怎麼在意，很快新的槍手再次上去，但很快他們意識到蕨類植物裏面有真正的殺手。

    三小時，足足三小時的遊擊狙擊戰讓凡人僕從們再也不敢踏入防禦工程一步，星際戰士卻一旦出現，就會發現這裏早已空無一人。

    這就是新兵和老兵的差距，很多時候並不是帝國指揮官不想使用這樣的戰術，而是新兵無法達到這樣的戰術需求。

    指揮忠誠度，服從性，反應力，命中率，對於殺戮的把握，內心的情緒，等等元素疊在一起，才完成了如今這個已凡人軀體戲耍半神的計劃。

    維恩加爾，前赤血天使對於如今的情況十分不滿，他已徹底失去了對於凡人的希望，那些軟弱無力的存在毫無用途，就是羣草包廢物，除了給星際戰士兄弟們擦鞋，就只能擦甲板。

    但是他無法出去，因爲掩體是星際戰士勝那些帝國衛兵的唯一可能，如果出去，面對森林和黑暗，超人也不一定比那些普通人強多少。

    卡迪斯第四步兵團如同夢魘蓋在叛徒們的心頭，星際戰士對於他們只有怒，和殺意，但凡人，對於這如同神似的軍團，已有不少的恐懼，甚至…崇拜？

    種子已經埋下，艾蘭拜爾看着自己剛剛熬出來的咖啡，一團糊糊，但是他不在意，一口喝完，比起戰場上的痛苦，這東西吃起來都是甜的。

    興奮的感覺，多巴胺的分泌，還有咖啡因的力量在他身體裏膨脹。

    “斯卡迪第四步兵團全員聽令，向敵人位置靠近，按照我的戰術，分ABC四個大組向敵人營地進行包圍，分割星際戰士的火力，依靠改造奇美拉作爲掩體，緩緩的推進。”

    “工兵，準備好炸藥，我們撬開敵人的堡壘！”

    無線電傳達着帝皇的怒火，風雨欲來，叛徒們在防禦工程上感覺到森林裏的熱風吹來，甚有點冷了。

    叛徒們的防禦是高有15米的混凝土加少量艾德曼合金跟陶鋼製作的抗爆炸掩體，海綿似的構造使其充滿了力量緩衝的空間，同時他們對於撞擊的耐力卻差了很多。

    奇美拉全速可達到90公里，這還是這個世界泥濘的地面拖延了其速度，當叛徒們意識到這件事，狙擊手已將瞭望塔上的哨兵點掉，重爆彈也被帝衛隊的火力清理。

    但並不是存在反抗，漆黑的森林被流明塔的光芒照耀，高亮度的燈塔將奇美拉和主力部隊看的清清楚楚，在它的幫助下，無數等離子體，光束，爆彈向艾蘭拜爾的部隊怒吼。

    艾蘭拜爾開着奇美拉裝甲車，卻沒有辦法反抗，子彈慢慢的殺死他的士兵。

    而此刻，突兀的事情發生，敵人的流明塔突然被炸斷，一片漆黑之中，作爲A點突擊指揮的艾蘭拜爾意識到，他埋下的東西生出花朵了。

    文森特，忠誠者，顫抖着看着自己的手，他殺了人，他無所謂，但是其他凡人僕從卻看的清楚，高傲的流明塔被突然炸斷，現在普通人甚至無法看清這漆黑森林中跑出來的帝國衛兵。

    但他們又看到文森特胸口的徽章，他是指揮，這爲什麼了？

    文森特看着流明塔的廢墟，向那些變異的混沌叛徒們說着。“星際戰士？混沌諸神？你們覺得那些東西真的在乎伱們嗎？”

    他舉起一名離得近的凡人手臂，掀開他的皮膚，噁心的混沌變異和這個世界的溼潤皮膚病讓他的手臂幾乎是潰爛的，血肉翻出，流淌汁液。

    “不，不要啊！長官！你做什麼了？！我的手臂不能被看啊！”他羞愧着，像個小女孩似的，全然覺得自己的病竈是不對的，如別人發現這件事，肯定會排斥自己，讓自己無法駐足此地，然後被殺。

    因這病肯定是傳染的，極不好的。

    他痛苦急了，自己一直隱瞞的東西卻被如此大庭廣衆的露出來了！

    文森特卻只是扒開自己的手臂，和他一般的血肉模糊啊！

    “這就是諸神給我們的禮物，戰爭給我們的禮物！”

    他又脫去自己的軍服，露出那紫色的淤青，他指着自己的肋骨位置。“三天前，我主人打的。”

    然後是腹部。“四天前，不認識的星際戰士打的！”

    然後他穿上衣服。“你們也一樣不是嗎？那些假裝自己的神袛的存在，高高在上，蔑視我們…”

    “我們是蛆蟲，是愚蠢的人，背叛了帝國，如今靈魂都無處安放，你們真覺得混沌諸神會在意我們嗎？”

    “等我們肉體老去，同胞們魂歸王座，我們在亞空間無窮無盡的扭曲虛空中飄着。”

    “這就是你們的忠誠，這就是你們的信仰，這就是你們的堅持！”

    營地中剩下的凡人已不多了，他們更能感覺到不對勁，但已沒有勇氣反抗，也不敢反抗，諸神力量強大，星際戰士更是超越一切物質存在。

    但，凡人怎麼只能任人宰割？

    而當奇美拉的撞擊來到牆壁旁，劇烈的聲音和崩裂的牆壁讓維恩加爾回過神，他驚訝於自己的凡人僕從們沒有告知自己情況。

    他走出自己的指揮室，卻看到營地中星際戰士和他們的僕人戰成一團，捆綁炸彈的凡人高着僞帝的名字向他們的主人襲擊，而更有人將爆彈指着星際戰士。

    曾經他祭拜的八芒星祭壇被砸的稀爛，赤紅巨人，怒火無法抑制，長者（無畏機甲）還在休息，戰爭一觸即發，那些凡人卻臨陣倒戈？

    好在他他最忠誠的前鐵衛依然跪在地上，拿出蛋白質快和興奮劑。

    “吾主，請用，然後殺死那些忤逆者！”

    維恩加爾鬆了口氣，他依然是合格的主人，和那些愚蠢的傢伙不一樣，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自己的僕人，而現在他要幫自己愚蠢的兄弟們擦屁股，然後面對那些該死的帝國衛兵！

    他接過那些補給，準備送進口中，但混沌賜予了他超人的第六感，他瞬間皺起眉頭，將那些東西捏碎成粉末，塞入自己僕人的口鼻。

    片刻後，那鐵衛掙扎着在地上顫抖，嘴巴吐出白膜，眼眸流出血液，卻死死地看着他，念着微弱不可聽聞的聲音，如不是維恩加爾是星際戰士，必然聽不清楚。

    但是他不想聽清楚，因爲他最“忠誠”的僕人，在臨死前，全部的力量都在歌頌僞帝的讚美詩！

    維恩加爾覺得自己的心臟，全部的心臟，都在顫抖，那些該死的帝國衛隊給自己的僕人們下了什麼迷魂藥？

    他踩爛自己鐵衛的軀體，星際戰士的重量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如同液壓機按在血肉之軀上，噗呲，啪嘰，化作一團，再也不見他的忠誠和堅定。

    維恩加爾擡起爆彈，挨個打爛那些凡人的頭顱。“全員聽令，聚集在指揮室附近，我們自己搭建防禦工程，長者還有數分鍾甦醒，全部戰爭兄弟，聚集起來！”

    一句話，數百星際戰士，足夠碾壓無數世界的可怕力量們如野獸聞到血腥味向這裏聚集起來。

    他們用屍骸和精鐵，破爛的工程掩體堆出足夠自己隱藏的東西，而那些忠誠的叛徒，諷刺的東西們，已被火力壓制的星際戰士們殺的乾淨。

    文森特看着身邊的人們不斷倒下，卻沒有絲毫的恐懼，他聽着身後帝國衛兵突破牆壁帶來的聲音，內心充滿光芒。

    “帝皇啊，我是迷途之人，可悲的羔羊，曾經希望成爲英雄，然後希望得到一切，但我錯了，我除了自己薄弱的意志，下賤的信仰，一無所有。”

    “當我意識到是誰真正的愛着人類，我已經迷途無反，我主啊，我深知於我同行之人愚蠢，和我一般弱小並不自知，唯有您恩賜的生命還算有價值，如今我們將自己的一切付出，希望魂魄可歸王座！”

    他舉起叛徒掉落的一柄等離子，用最快的速度跑，射擊，雖然他有經歷軍事訓練，卻也只是停留在極度淺薄的情況，但他的目標並非混沌星際戰士的地方，而是正在集合的一隊戰術小隊。

    那是他主人所在的地點，將他拉入迷途的夢魘，他信仰帝皇后無法越過的噩夢。

    當他開槍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他的主人馬上看到文森特的存在，他厚重的聲音大喊。“文森特，你這畜牲，你在幹什麼？！”

    文森特胸口掛着帝國代表的雙鷹徽章，曾經作爲士兵的軍銜，鏽跡斑斑的東西也掛在胸前，等離子體不斷發熱，依靠着混亂的戰場掩護，他居然拉近了距離，還有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然後爆彈瞬間打入他的胸口，將他整個軀體停滯，內臟打爛。

    文森特用全部的力量大喊着。“吾主啊，寬恕我們！”將最後十來米，用自己的手扔過去。

    星際戰士肯定可以用槍械打爛，在半空中打爛，但他們卻突兀的看到一陣刺眼的光芒，在暗無天日的漆黑森林下，看到了太陽，他們的眼眸無法睜開，超人的能力被封印大半，而這一切，是誰給他們的，就是誰剝奪的！

    叛徒星際戰士忍不住大喊。“神皇！”

    片刻後等離子體如恆星似的爆炸，劇烈的熱量將不可一世的星際戰士化作殘廢…

    而文森特的靈魂，也歸寂王座之旁。

    他衣衫襤褸，模樣不堪，走在亞空間虛無縹緲的道路上，他空虛，迷茫，卻突兀看到了泰拉的模樣。

    他未去過這裏，卻認識這裏，黃金王座上，曾經和惡魔戰鬥的九位原體依次排在神皇身邊，金色的光芒灑在宮殿的每個角落。

    億萬人們膜拜在漫長的階梯上，但每個人都和神皇幾乎親密接觸。

    銀色太陽，人類之主，骷髏，男人，佛陀，荊棘王冠的幻影在文森特面前晃動，最後化作他意識中最溫柔的人，他的父親。

    “歡迎回來，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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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有人能總結出戰錘三大基礎定理，那必然是戰爭.信仰.背叛，凡人和這個世界的全部存在都在裏面掙扎，翻滾，但如叛徒可以迷途知返，如兄弟不再反目成仇，帝皇也會願意原諒他們，但世人不清楚，他們被仇恨麻木了神經，反而只有文森特這樣的傢伙，看到了真的仁慈，死的仁慈。

    但戰爭還未結束，奇美拉突破了牆壁，凡人的防禦工程化作可笑的玩笑，混沌星際戰士們警惕着那些帝國衛隊。

    艾蘭拜爾看着這裏屍橫遍野的景色，內心毫無感情，他只是指揮自己的士兵，用奇美拉來進行步坦協同。

    他要爲自己的同胞們報仇，包括此地死亡的人。

    這是個不切實際的童話，但在黑暗的40千年末期的最後幾個十年中，任何的好事情都是值得悼念的，但黑心王並不在意那些凡人，他們對於星際戰士也未造出真正的損失。

    但請注意，迷途知返並不是洗刷曾經罪孽的辦法，揹負自己的罪孽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