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城防軍（四千字）

    卡魯城下層，藍灣酒館，暗色的光，酒精的氣息，吵雜的人羣都讓艾蘭拜爾回憶起巢都的日子，他被釋放後至今依然記得那女參謀想槍斃他的表情。

    雖然可能是他的自我意識過剩…

    約翰回到了排中，他的部隊被自己的連隊加入編制了，畢竟那裏都需要人，參謀，或者他的連是保護卡魯城的主要團體，南門的，也就是那只獨眼獸人所在地。

    艾蘭拜爾依然不知道卡塔昌中校如何了，說不定卡塔昌們已全軍覆沒了？

    他看着參謀熟練的拿出幾份合成食品，燕麥棒，能量粥，讓人噁心的東西。

    “老樣子，要兩份。”

    酒保然後端來幾份熱氣騰騰的，夾雜蔬菜水果和紋路奇怪的肉的燴菜，還有看起來金黃的炒飯，或者那不是真的米。

    還有兩瓶本地產的果汁，看起來淡藍色的，像藍莓汁什麼的。

    在這樣的巢都世界，酒吧和飯店的界限十分模糊，畢竟只喝酒的人不可能在下層，大家也是爲了填飽肚子來的。

    參謀拿起叉子，攪在燴菜裏，很快那原本是流體的白汁因力量卷的像固體，最後化作一絲絲“麪條”，艾蘭拜爾看的目瞪口呆，這完全不像個食物。

    他學着參謀的姿勢捲起一卷“麪條”送入口中，甘甜，濃郁，微鹹，真正的香氣和食物讓死裏逃生的艾蘭拜爾覺得滿足，他又帶上一勺子炒飯陪着，但那不是米飯，咬起來吱吱軟軟，咔嚓，又變得糯了，外皮和裏面是兩個東西。

    參謀說。“這個是蟲卵，那種大蜻蜓似的東西的卵，它有毒，但是它的卵沒有，聽說是因爲那種“蜻蜓”的食物是有毒素的”

    他又補充到。“在城市駐紮，你得活得機靈一點，你看旁邊。”

    艾蘭拜爾擦了擦臉頰上的蟲卵，並很快發現附近那些客戶裏不乏星界軍，並且也有很多軍銜比他高的軍官。

    而軍官們路過參謀身邊，都會舉手和他打招呼，顯然在第三步兵團，參謀的人脈和人氣都不差，而這是很少見的，極少見的，對於一般士兵來說參謀就是在他們腦袋背後瞎鼓搗的玩意。

    而參謀攪着那些東西，慢慢的品嚐。“這裏的工業水平不差，但是生產出來的東西都會交給軍隊，pdf啊，或者星界軍什麼的。”

    “要不然就是11稅，所以工業合成的食物反而物以稀爲貴，只要一塊燕麥棒就能換來一份劣質酒。”

    “對了，接下來你的部隊也會駐紮城內了，記得和PDF打好關係，並且我會對於你進行督戰了。”

    “聽到了嗎？！”參謀突然發現艾蘭拜爾埋頭吃的開心，又時不時猛灌一口果汁，完全沒有自己的優雅。

    艾蘭拜爾只是點頭，嘴巴卻不停，雖然沒有人搶，但是吃了半個月合成食品也確實有點讓人受不了。

    等酒足飯飽，他們離開酒館，漫步在街道上，狹隘，讓人透不過氣的巢都模樣讓艾蘭拜爾感覺回到家了，而穿着星界軍制服的人並不少，也說明戰況不容樂觀，起碼在這個世界上依然大概是綠皮佔多數。

    參謀揉了揉肩膀。“你知道現在還在服役的士兵人數嗎？”

    艾蘭拜爾想了想。“四萬人？”

    參謀搖頭。

    艾蘭拜爾眉頭一皺。“三萬？”

    參謀回答。“兩萬七千，加上之前的老兵。”

    艾蘭拜爾額頭流出冷汗。“怎麼那麼少，我們這期不是十萬人以上的大步兵團嗎？”

    參謀冰涼涼的說着。“亞空間穿梭，三萬人消失在亞空間之下，落地第一戰，新兵死亡兩萬，後續陸陸續續，合併，合併，我的連已經換了三批編制了。”

    “而你，已經是實打實的老兵了，並且作爲排長經歷了兩次戰鬥並沒死，說實話，伱這樣的士兵因爲指揮層的那些豬玀離開這個世界才是帝國的悲劇。”

    艾蘭拜爾深吸一口氣…並突然意識到那裏不對勁，作戰計劃怎麼是參謀遞來的？他問“話說，我們連長在那？”

    參謀看了看天邊厚重的巢都牆壁，想了想措辭。“已見神皇了。”

    “目前我們連隊的職務都是我來處理的，因爲沒有校級軍官可以指揮了。”

    “情況從沒好過，實際上，你的哨站已經是堅持最久遠的了，大部分星界軍的眼線在前段時間已被綠皮們拔掉了。”

    艾蘭拜爾不敢相信。“爲什麼我們沒有一點消息？”

    參謀罵道。“這個世界的磁場太糟糕了，我們都在模黑打仗，很多哨站毀滅了許久，到綠皮部隊被PDF的城防炮掃射我們才知道這件事。”

    “反觀綠皮感染方面，大量的森林就是他們的庇護所，每代行星總督都強調自己已經解決了全部的獸，但是幾十年後大量的野獸獸人或者外太空來的又源源不斷。”

    “而帝國海軍能做到的也只有保證曼德維爾點附近不會被獸人佔領，我們能做到的也只有保證卡魯城的星港依然存在，否則撤離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世界的其他巢都完全聯繫不上，是被獸人淹沒了還是正在奮鬥都沒有人分的清，大大小小的獸人部落聚集在卡魯城附，互相內鬥反而爲我們取得了不少時間。”

    “缺乏重火力的問題很嚴重，但是炮兵部隊因爲森林而看不清敵人，裝甲部隊會陷入泥濘，卡塔昌的到來讓戰線穩定了許多，但他們畢竟是血肉之軀。”

    參謀看了看艾蘭拜爾。“你的生命可能會在這裏渡過了，獸人和卡魯城的角力還會持續不知多少個泰拉年。”

    艾蘭拜爾咽了咽口水。“那…如果出現一個可以統治全部獸人部落的老大會怎麼樣？”

    參謀嚴厲的看着艾蘭拜爾。“你最好向神皇祈禱，祈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如果真的有綠皮可以統治全部的部落，整個星球上苟延殘喘的城市都會被淹沒，大量的敵人會如潮水一樣襲擊城市，你我都會變成綠皮的異形海洋中可憐的一葉孤舟。”

    艾蘭拜爾內心猶豫，他覺得自已看到了有那種潛力的獸人了，他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他們沿着道路向前，很快來到那神皇賜予的厚重牆壁邊上，複雜的軌道攔截炮固定在巢都城市頂端，而數臺伐木槍和星界軍的重爆彈混編在上面，光束炮臺二聯更是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但他們並非在牆上，因爲巢都的牆壁沒有所謂的頂，而是在一個個像“洞”的平臺裏面，平臺有頂，並且有弧度，射擊口狹隘，像洞穴，然後士兵便吃喝拉撒皆在上面。

    這裏駐紮的多是PDF也就是星球守衛軍什麼的，反正艾蘭拜爾是如此理解的。

    但是他們的訓練和補給並不是依靠帝國而是本地貴族，也使得他們對於別的世界來的星界軍有不少意見。

    他們裝備也不算好，這顆星球基本上沒有工業設備，重武器只是打不穿重裝甲的伐木槍和城防工程上的光束炮臺，而全PDF最好的重武器也僅僅是相當粗製濫造的重爆彈。

    這還是貴族們在流浪商人手裏討來的最好東西，但是艾蘭拜爾不會忽視PDF所具有的戰鬥力，就算他們裝備簡單，士氣底下，卻也是帝國最重要的防禦，如果沒有他們存在，這個星球恐怕早就是綠皮的遊樂場了。

    而星界軍的部隊則在PDF中混編，幾乎是戰地指揮官一樣的使喚他們，如果說半個月前的士兵不行，現在的絕對沒問題。

    而這樣算來，艾蘭拜爾的部隊還得增加不少底層人員。

    當他們登上牆壁，機械電梯咔咔鳴着，路過時，人們都在向他們致敬，敬禮，縱然艾蘭拜爾知道這都是向參謀行的，但是他依然樂意接受這樣的尊敬。

    沿着內牆凸起的高臺前進，一個個小門組成了像房間一樣的地方，但這不是旅館，而是洞口。

    這高嵩的城牆上有許多突出的防禦平臺，進入平臺的地方就是只能通過一個人兩個人的“洞口”和艾蘭拜爾看到的小門。

    穿過去就是巨大的金屬平臺，彎曲的天花板，在狹隘的射擊口其中就包括了阻礙敵人射擊的掩體，和幾臺漆黑的光束炮臺，而艾蘭拜爾只希望炮臺的機魂足夠準，希望它的炮管足夠射擊。

    在這像洞穴樣的地方，就是他們接下來的駐紮地。

    但說來好玩，明明是人類最尖端的科技卻讓人又變得和穴居人似的了，而艾蘭拜爾的第四排其中的男男女女都混雜居住裏面。

    除了牀鋪，鋪蓋，少量的桌子和晃來晃去的燈泡，就只有基礎的飲水設備和排泄用的下水管道來滿足星界軍集團足足70人的生理需求。

    但加入軍旅生涯就得把私人需求拋之腦外，他們已將神皇的畫像掛在牆上，士兵們已在正常巡邏，檢查。

    守城是一件意外安逸的事情，起碼比哨站要來的有安全感，向他們這樣駐紮的“洞穴”，得有足足數百個，百米一洞，參謀也應該居住在其中。

    當他的士兵看到參謀和艾蘭拜爾回來，馬上行禮。

    棕色頭髮的妹子士官報告。“長官，駐紮已經完成了。”

    凱蘭也比出大拇指，用他的細心調整了重爆彈，而機械教妹子因爲是後勤人員而居住在牆根附近，只會在定期檢查時上來，讓艾蘭拜爾覺得略微有點可惜。

    參謀看着士兵們的精神不差，拍了拍艾蘭拜爾的肩膀。“這裏就交給你們防禦了。”

    艾蘭拜爾從只有數十來米的射擊口向外看去，狹隘，指的是對於這個巨大的平臺來說狹隘，對於一個人，這就是龐大的。

    外面，綠色的森林和漆黑一如既往，溼熱的風拍打在艾蘭拜爾的臉上，而他發現自己駐紮點下面就是大門。

    “真讓人意外，又是重要的地方啊。”

    他喃喃自語着，這樣的地方雖然危險，但是升官卻來的也快，一次襲擊就足夠讓活下來的老兵和坐火箭似的向升官銜。

    而毫無疑問，艾蘭拜爾的排應該是這批步兵團裏面裝備最好的那批，畢竟哨站裏的設備幾乎並且被帶出來了，受到如此重任也理所當然。

    參謀走到他的旁邊，皮鞋發出啪嗒的腳步聲，然後語重心長地說。

    “沒錯，你已是我們的精英了。”

    “有人力需要可以去找pdf，行星總督同意星界軍命令他們付出勞動力。”

    “然後記得，神皇永遠庇佑你。”

    艾蘭拜爾一路上見識了太多情況，也不得不說了句。“參謀，謝謝你，你幫我太多了。”

    參謀揉了揉鼻尖。“用我偶像的話說，用爆彈對着自己士兵的人永遠活不久。”

    艾蘭拜爾莫名覺得耳熟。“你偶像是凱恩？瓦爾哈拉的凱恩參謀！”

    參謀馬上點頭。“我還有本限定版的凱恩之書，花了我不少功夫！”

    “他可是帝國的榮譽，真正的英雄，參謀的楷模，和我這樣遊手好閒，貪生怕死的傢伙簡直是雲泥之別，真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在什麼地方見到他一面。”

    “凱～凱～法恩斯～凱恩！帝國～的～英雄～”

    “凱～凱凱～”

    艾蘭拜爾有點無語，連忙打住自己的上司。“夠了，我知道他很偉大，兩米高，鏈鋸劍可以切開動力甲，叛徒見了他得羞愧至死，惡魔碰到他得掩面離開，但我覺得人其實都有缺陷。”

    “我不覺得那麼崇拜一個人是好的…”

    約翰走來。“老大，是誰不看着神皇畫像就睡不着？”

    艾蘭拜爾推開自己的多嘴士兵。“他除外。”

    參謀只是搖頭。“不，沒有人可以在假裝自己走投無路時引導那麼多獸人到自己的要害部分，然後斬首他們！除了凱恩！”

    “凱～凱～凱～”參謀繼續哼起來，他就是這樣，討論起自己喜歡的事情便會如此。

    艾蘭拜爾無語的拿起自己戰術腰帶上經常儲備的望遠鏡到處看着，畢竟還是上班時間，摸魚不好，說不定那天獸人的轟隆隆玩意炸過來他們都不知道。

    而艾蘭拜爾四處看着，突然注意到那遠處的灌木淺淺的晃動，他警惕起來，舉起槍械，又發現灌木中很快便鑽出來數個全身傷口，奄奄一息的卡塔昌士兵。

    還有那熟悉的動力拳套，他是阿瓦達中校！

    “醫療兵！參謀！我們下去！卡塔昌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