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活在巢都中

    軍務部文件 8712/AM/R03

    星界軍行動報告

    對應編號：OR-12710735626

    致：達岡德瓦特遣軍最高指揮官

    抄送：軍務部—檔案室—函授部

    遠東星域至高統帥辦公室

    戰術後勤保障部門

    來自：尼科·尼洛姆少將，指揮岡德瓦星系防禦的軍官

    主題：潘吉亞次星區防禦的最新簡報

    附件和引用:

    潘吉亞次星區參考圖

    岡德瓦星際防禦力量的細目和分佈報告

    已批准的即將到來清理岡德瓦VI的虔誠者名單

    內容：以人類最神聖的皇帝之名，尼洛姆少將，提交以下關於岡德瓦星系防禦申請。

    岡德瓦VI行星——叢林世界級別：次要農業/中級資源，行星標準分級：C-。

    威脅代號：綠皮，目的:請求星域軍務部緊急增員。

    -------通信結束-------

    帝國巢都星球，斯卡迪。

    地表環境惡劣，溫度極地，資源枯竭，狂風成漩渦襲擊巢都城市的表面，比神聖泰拉最高的山峯高個翻倍有餘的巢都中，在中層的工廠中，廢料和毒氣裏，帶着工服的人埋頭工作。

    咚咚咚，敲打廢料，切去好的，扔掉壞的，沒有大量自然資源，但千萬年積攢下來的廢料依然是這顆巢都寶貴的資源。

    人裹得像糉子，你能想象到的惡劣，極低的溫度，還有重複重複幾百次呼吸的空氣，都在這裏。

    不乏有人倒在工線上，腦袋被傳送帶拖着走了許久才被管理人員發現，然後拖下去，按照情況來選擇，是製成澱粉還是修復後再使用。

    在漫長到忘記時間的工作後，一聲低啞的長鳴，那蔓延數百米的傳送帶停下，無邊無際躥動的廢料海洋也不再波濤洶涌。

    疲憊的工人摘下頭套，出門，秩序井然，從工廠門口的柵欄隔的人手裏拿到今天的工錢，6塊材料不限的澱粉塊，一瓶足夠他活下來的，回收幾百遍的水。

    雜亂的人羣一邊走，一邊發出咔噠咔噠，吃着那東西的聲音，只有突兀的那名年輕人忍着飢餓，將澱粉塊隱藏在懷裏。

    “今天就是20塊了，終於。”他自言自語，顯得比別人飢餓點，不過大部分人都面黃肌瘦，他也顯得沒差別。

    他叫艾蘭拜爾，也叫王璞，這要看你怎麼分別他的人生，比如說他之前作爲人活着時叫王璞，或者現在如死了似的日子叫艾蘭拜爾，大概要分開算。

    但用準確的詞彙來看，穿越是形容他目前處境最好的，前世自他踏入社會，尋個銷售行業，註定滿世界亂跑時，出門的人死亡概率就比普通人大很多了。

    在繁雜的業務中，他正送客戶最主要的東西，可惜他晚了，競爭對手也很快，他只能選擇翻越欄杆，違反規則，急迫的看着馬路對面等待的大客人。

    當他聽到車子的急促按喇叭，急剎車的聲音，還有噗呲聲，血肉便爛在上面了，他再次醒來，就到了這裏。

    有趣的是急迫的高壓日子讓他合了眼睛，如今卻也沒有逃離出去。

    他跟着人羣走上巢都中城的廣場，它連着工廠，工人繁雜的人流，昏暗的光芒，難聞的空氣，還有廣場中間，15米高的雕像描繪的是身着黃金鎧甲的神皇，他的頭頂上有圈光環，手裏拿着把燃燒的劍。

    帝皇…

    “已三個星期了，習慣他，習慣他。”艾蘭拜爾深呼吸，貪婪的，他要比別人攢的更多，得到更多，活的更好。

    他歪歪扭扭走着，因那些澱粉塊本來就只夠個人正常活着而已，而他硬生生攢出了20塊，正常人早因爲繁雜的工作和疲勞倒下了，但他堅持下來了。

    他顫顫巍巍走到巢都不起眼的角落，這裏是貴族和平民絕不來的地方，也是巢都的黑市。

    他敲了敲門，門打開監視孔，那是讓人難忘的眼眸，有種奇怪的紫色，艾蘭拜爾清楚，這是靈能者…

    是服下了斯卡迪巢都下層特有的蘑菇植物粉末產生的靈能者才會這樣，他們簡直是人形的亞空間裂隙，PDF對那種粉末也是禁不完。

    他大着膽子說。“我兩個星期前預訂的貨，謝謝。”他拿出髒兮兮的破布，攤開，裏面是20快整整齊齊的澱粉塊，也是巢都最基礎的食物和能量來源。

    黑市的負責人沒有說話，只是拿出一瓶，一小瓶，和胡椒罐子似的無色液體，艾蘭拜爾內心跳動，他等太久了。

    “謝謝。”他交換了東西，瓶子裏的玩意是冷卻液，不知從那個設備上扒拉下來的，但這東西除了冷卻，還有其他用。

    那就是，喝它。

    這是巢都世界爲數不多的酒精，兌水便可以喝許久，冰冷，猛烈，物質世界的任何自然造物都沒有它幾分猛烈。

    而艾蘭拜爾的上司，工廠的指揮就是名酒鬼，並也是大官僚的狗腿子。

    只要他用這東西，他就可以脫離目前的職位，向上爬去。

    穿越而來三個星期，一個星期收集情報，兩個星期得到烈酒，成功何嘗不再眼前？

    縱然飢的眼花繚亂，說不定只要再一天便癱在工位上，但想得到這個機會的人多如牛毛。

    哈，再見了，該死的工廠流水線路！

    他急迫的走回工廠，已經閉門的工廠門口，站着那位衣着華麗的胖子，他舔了舔嘴脣。

    “拿來了？”

    艾蘭拜爾遞來那小瓶子，珍寶似的遞過去，那位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的足要他散架。

    “明天，你去第二層，做激光槍的組裝監督，我就喜歡你這樣有眼力的孩子，王座在上。”

    艾蘭拜爾嘴角溢出笑容，難以壓抑，在這灰暗噁心的巢都，他第一步終於踏出。

    當他告別這自己的“恩人”，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那是巢都居民的老鼠籠子，人們被逼迫縮在裏面，只有5平米大小，但好在還有私人空間。

    他打開門，覺得自己的牢籠此刻也甘甜軟糯，內心的愉悅久久不願意散去，明天他可以只工作九小時，工資也會足夠吃飽。

    以後也許可以在行星總督面前走過，看到真正的阿斯塔特，或者加入貴族圈子？

    他覺得自己能做到！

    直到他看到自己的房間門口貼上了紙，不如說這一排房間上都有，不對，這整棟都有？

    他膽怯的看着，那門口的告示，上面還有帝國的骷髏頭標誌，代表這是官方文件，甚至國教認可的。

    標題：十一稅

    內容：【皇帝對你們表示祝賀和祝福，公民。

    在光榮的天意和神聖之手的庇佑下，你和伱所在巢都分區50%的人口已被徵召加入星界軍的斯卡迪第三步兵團。

    你被召喚爲人類最神聖的皇帝服務，保衛帝國和人類。

    感謝和讚美你的生命，現在將有意義與其他數十億人一起英勇戰鬥和犧牲，以維護光榮的帝國的純潔和安全。

    通過戰鬥，你將永遠活在皇帝的眼中，黃金王座的光芒將永遠照耀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