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在害怕

    “死了？那是什麼意思？”

    手上動作頓了頓，藥師野乃宇再次施展起掌仙術，爲一心恢復着傷勢。

    “此事說來話長，但團藏打算將我派遣到其他國家去潛伏。”

    漩渦一心將團藏的計劃複述給野乃宇，只是悄然隱去了關於研究所的事情。

    不僅是因爲他不確定這算不算機密，更是因爲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被關在研究所裏好幾年，早已決定出去做個臥底。

    他本以爲野乃宇會跟他說些諜報工作的心得，結果對方卻直接道了個歉。

    “對不起，一心！”

    野乃宇抿了抿嘴，低下頭來又重複了一遍。

    “真的對不起……”

    她的眼眶微紅，別過頭去避開一心的目光：“如果我不把你帶到根部來，你也許就不用經歷這一切。”

    雖然她表現地十分鎮定，但一心能感受到她的手在顫抖。

    “不要這麼說，藥師姐……”

    漩渦一心將手搭在她的手上，安慰道：“如果沒有你帶我來木葉，我大概早就死在渦之國了。”

    “你可千萬別把我看扁了！”

    漩渦一心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膛說道：“不就是間諜嗎？你能夠做到的事情，我也一樣能夠做到。”

    “哼……就你逞能。”

    野乃宇嗔道，手指點了點他胸膛上留下的傷口，直疼的漩渦一心齜牙咧嘴。

    “你那麼厲害，怎麼這裏還被扎了一刀？就你還想做間諜……”

    “單憑你把心事全都寫在臉上，就做不了一點！間諜可不像是我們平時執行任務，可以戴着你那張醜面具。”

    “緊張的時候眨眼睛，撒謊的時候搓手指，基礎的三身術用得稀巴爛，戰鬥只會衝上去蠻幹。”

    “說你是笨蛋，都是在擡舉你了！”

    “我在地上扔一塊肉，路邊抓條狗都比你會演戲。”

    野乃宇用最溫柔的語氣說着最傷人的話。

    漩渦一心聞言眼前一黑，他可是只用了不到兩個月就學會S級封印術的天才！

    一心撇了撇嘴，一把捏住施放着掌仙術的柔荑，有些不服氣地嘴硬道：“我不相信，除非你讓我看看什麼叫做專業？”

    藥師野乃宇白了他一眼，摸了摸他胸膛上已經結痂的傷口，故作隨意地戳了戳他結實的肌肉，臉色略微有些發紅。

    “快去洗澡吧，臭死了。”野乃宇將玉手從一心的大手中抽出來，輕輕推了他一下。

    漩渦一心聞言，低下頭揪着衣領嗅了嗅，發現身上確實有一股難以言表的味道。

    在四象空間裏待了兩天，血污早已乾涸，衣服上凝結的血塊和汗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漩渦一心飛也似的衝到浴室跟前，將身上的破爛衣服一股腦丟進垃圾桶，隨後將封印着面具的鬼面泡在水盆裏，這才打開龍頭放水。

    別的暗部面具都可以用一次性的，他的不行——那裏面可是他的全部家當！

    ……

    木葉村內。

    紅髮的少女獨自走在木葉的街道上，金黃的落葉隨風打着旋兒，撒着嬌從她的腳邊溜過。

    漩渦玖辛奈剛從水戶婆婆的住處回來。

    前些日子她被綁架的消息不知怎得傳到了水戶婆婆耳朵裏，讓老人家好一陣擔心。

    但漩渦水戶身爲九尾人柱力，是不能夠隨意走動的，便是離開住處這樣見到的事都要問過暗部，索性派了暗部將她帶了過去。

    老人家無非是噓寒問暖一番，然後便是自言時日無多，催促她快些找到自己所熱愛的。

    成爲愛的容器嘛，她已經聽水戶婆婆說過好幾次了。

    只是剛剛經歷了被村子忽視的綁架事件，心裏本就帶着怨氣，她對水戶的話生出了些許反感，便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辭了。

    沒想到在自家門口碰到了守株待兔的波風水門。

    突然現身的黃毛嚇了她一跳，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隨後警惕地站定問道：“波風同學，你在這裏做什麼？”

    波風水門終於在玖辛奈的家門口等到了一直躲着他的少女。雖說被人這樣質問有些尷尬，但有些事情他必須要得到答案。

    明明他發現了玖辛奈留下的記號，冒着生命危險跟蹤到火之國邊境，冒着生命危險偷襲了大意的敵人，冒着生命危險救回昏迷的玖辛奈。

    結果玖辛奈的態度居然如此冷淡！一句感謝都沒有也就罷了，偏偏每次看見他都像是見了瘟神一樣避之不及。

    難道他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自問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但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好意得不到迴應，不代表可以接受自己的善意被人踐踏。

    更何況，那個人是他傾慕已久的女孩兒。

    波風水門將羞恥心暫時拋在腦後，面色略有不甘地問道：“玖辛奈同學，我之前有得罪過你嗎？”

    玖辛奈被他的問題問得一愣，但回想起波風水門的所作所爲，臉色越來越黑。

    如果不算在同學欺負她的時候偷笑，在同學叫來下忍哥哥報復她的時候看戲，那他確實沒有得罪過自己。

    她輕輕搖了搖頭。

    “或者我換一種問法，我很令人討厭嗎？

    在漩渦玖辛奈面前，波風水門該死的自尊心讓他把討厭兩個字咬得很重，不甘之色溢於言表。

    玖辛奈還是搖頭。

    “那爲什麼，你要躲着我……我明明……”

    我明明救下了你。

    他本想這樣說的，只是他的素質不容許他挾恩圖報，話到嘴邊，還是把這後半句咽回了肚子裏。

    “因爲我在害怕，波風水門同學。”

    漩渦玖辛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實說道。

    她清醒之後，便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告訴給了看守的暗部。

    只是火影大人親自來探望她的時候，醫生十分篤定她當天夜裏中了敵人的幻術。

    她本來還真的以爲是自己中了幻術。

    不過猿飛日斬接下來的話，讓她對火影和木葉的濾鏡碎了一地。

    “水門是絕對不會對村子的同伴下手的。”

    她不是傻子，從那一刻，她便明白了。

    三代目火影分明是先射箭後畫靶，帶着答案找問題。

    既然波風水門不能看錯，那看錯的就只能是她了。

    她不清楚波風水門到底是什麼身份，但火影的話讓她下意識地有些牴觸與少年的交流。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火影的面子，該給還是要給的。

    “等等……害怕我？那是什麼意思？”波風水門焦急地問道，卻沒有得到一個正面答案。

    玖辛奈整理好心情，長舒了一口氣，隨後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鄭重地向他鞠躬道謝。

    “沒什麼，是我誤會了。謝謝你救了我，波風水門同學。從今天以後，我不會再躲着你了。”

    玖辛奈說罷，留給了波風水門一個孤零零的背影。

    怎麼感覺彼此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呢？波風水門敏銳地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雖然這一次他得到了迴應，只是他總覺得在這過程之中，摻進去了太多他所不能理解的東西。

    會是什麼呢？

    波風水門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糾結。

    來日方長，等以後有機會再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