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星天視域中的異獸

    林雲卿將新的便籤紙貼在了顯眼的地方，然後就去一邊工作了。

    幾個研究員上去看了一眼問題，想要試試他們能不能解開，但是看清之後，一層細汗就開始在他們的腦門上滲出。

    這問題……有點刁鑽了啊。

    一位研究員遲疑片刻，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思索片刻，還是放棄了。

    算了，不丟人了。

    他確實想到了一個解答這個問題的思路，但思路十分常規，但凡學習過課本的都能想到，那個學妹應該……也不會想不到吧。

    而且，這個問題的用詞很模糊，一看就是另有深意，自己的這個思路回答第一層思路都有些中規中矩，還是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他看向了其他的研究員，但顯然，其他人也都沒有什麼頭緒，一個個面色凝重，但一個開口的都沒有。

    又將目光放回便籤紙上，這個研究員只覺得有些震驚。

    這裏的問題或刁鑽或超綱，其中的一些問題……自家導師都不一定能回答的出來吧。但在這裏卻一視同仁，全都準備好了相應的答案。

    而那個學妹竟然說，這些答案都是一個學弟寫上的……

    幾位研究員能加入到關擎瑞和胡景芝的實驗室，當初那也肯定都是響噹噹的天才，現在雖然看上去普通，但心中也都是有各自的驕傲在的。

    但如今，站在這面牆之前，他們只想找個垃圾桶鑽一鑽。

    ……或許，於蒼這樣的人，才真正有資格稱之爲天才吧。

    還好當初不服氣的時候沒說出來……不然現在得更尷尬。

    搖了搖頭，研究員將這些思緒驅逐出腦海，然後認真地看起了每一張便籤的內容。

    來之前導師特意叮囑過不能拍照，只能參觀，但這麼多知識擺在眼前，怎麼能忍得住不學習？所以必須得抓緊時間了。

    ……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於蒼立刻出手，韻律交織成的大手抓住了關擎瑞的視線，將其從星天視域之中拉了出來。

    老人家身子一顫，然後緩緩睜開了眼，於蒼分明看見，他的眼底已經隱隱泛紅了。

    他一把抓住了於蒼的手，激動道：“小蒼，剛剛我看到的，我……都是真的？你不是在用什麼幻覺魂卡在框我吧？”

    於蒼點頭：“自然都是真的。”

    關擎瑞頓時話都說不利索了：“竟真的有……真的有這種……”

    胡景芝滿臉疑惑：“關擎瑞，到底怎麼了？不就是體驗了一張魂卡，你怎麼激動成這個樣子……有這麼誇張嗎？”

    “你不懂、你不懂……快，你也試試，你試過就懂了！”

    “那還用你說。”胡景芝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小蒼，有些好奇道，“那個……能和我說說到底會發生什麼嗎？我也好提前做做準備。”

    “我一兩句也說不清楚。”於蒼神祕一笑，“您還是自己親眼看看吧。”

    說完，於蒼又拿出彼界通道，頓時星光籠罩了胡景芝，將其帶入星天視域之中。

    一段時間後。

    胡景芝也雙眼泛紅地睜開了眼。

    “這、這……”

    她話也說不利索了。

    二人同時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於蒼：“小蒼，這……這是什麼？”

    於蒼點點頭，露出了一抹微笑：“就像你們想象的那樣——這是新的共鳴法，我將其命名爲：星天視域！”

    哪怕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案，二位教授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新的共鳴法嗎……一千年的時間過去，終於出現了第二種共鳴法？

    他們看着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少年，彷彿看到了一個時代的開端。

    “好了，先別想那些。”於蒼道，“任校長這次找你們來，是想讓我教給你們這個新的方法——當然，其實也有爲這個共鳴法做測試的意思，還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當然不會介意！”關擎瑞激動得臉都通紅，“能學習到新的共鳴法已經足夠幸運了，我看誰敢介意這種事！”

    說到這，他一個猛回頭，瞪着眼看向身後的那羣研究生們：“你們聽見了嗎？我告訴你們，這是成爲制卡師界先驅的機會，怕死的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只要你們這個時候留在這，等會就別嘰嘰歪歪的！”

    這會，他身後的那羣研究員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呢。

    他們聽到了什麼？新的共鳴法？！

    而且看老師的反應，這種新的共鳴法估計比他們手裏用的這種好用了不止一點！

    哪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衝就完事了唄！

    反正簽署保密協議的時候他們多少也有點心理準備了，沒在怕的！

    當下，衆研究員的表情全都視死如歸了起來，那些在房間裏參觀的研究員也聽着聲音趕了過來，瞭解情況後，表情也頓時變成了視死如歸。

    於蒼額了一聲：“那個，倒也沒有生命危險，不至於這麼誇張。”

    雖然星天視域很危險，但要想完全在其中迷失，其實也挺難的，可能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於蒼一個完全體韻律之軀的擁有者，在星天視域之中保護他們的安全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

    雖然事實是這樣，但他的話似乎並沒有起到作用，大家的表情依舊視死如歸，彷彿今天過後這屋子裏的人就得犧牲個十幾二十幾個了一樣。

    於蒼一拍腦門。

    得，直接開始吧。

    不管怎麼說，有這覺悟總比沒有強。

    ……

    接下來，於蒼依次將幾人帶入星天視域，再安全送回來。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星天視域的理解也更上了一層樓，同時也摸清了不少這個共鳴法的不少特點。

    首先，星天視域對天賦的要求是真的很高。

    兩位教授帶的研究員已經都是人中龍鳳，各自對周天共鳴法的造詣全都很深，但就這樣，依然有三個人死活都進不去星天視域，強行進入就會當場暈厥。

    在得知他們沒這個天賦的時候，於蒼彷彿從他們的臉上見證了一整個世界的破滅。

    那種短短幾秒鐘內由期待到疑惑到難以置信再到絕望的感覺，簡直足以納入帝影教材。

    不過也好在，只有三個人而已，除了他們，其他的人還是非常順利的進入了星天視域。

    每個人在其中能待得時間各不相同，這可能和個人的承受力和學識有關，不過好在這些都是可以鍛鍊的東西，不像天賦那麼絕對。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研究員中，竟然也有一個人是天生就擁有韻律之軀的！

    不過，他的韻律之軀比康南還要小，只有一個小拇指尖，不仔細看都看不到，但有了這個東西，那就是質變！

    只要等他熟悉了進入星天視域的辦法，他就可以憑藉這截指尖觸碰更深層的韻律，或是輔助別人修煉星天視域了。

    於蒼也將他們的星天視域都挨個參觀了一遍，並且仔細觀察了他們的命星，尤其是那個天生擁有韻律之軀的，他更是看了很久，一直到那人都快要迷失了才抓着他退了出來。

    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規律是他沒有發現的，這或許對其他人凝聚韻律之軀也有作用，所以他想更仔細地觀察。

    康南要準備高考，他不太好打擾人家，如今也只好逮着這一隻羊毛薅了。

    他坐在椅子上，回想着那命星的樣子，陷入了思索。

    所以，是爲什麼呢……

    康南的命星，比其他人的命星都大很多，而那個研究員的命星，似乎也大了一點，只不過差距很細微，並不明顯，於蒼都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唉，樣本還是太少了，只有兩個人，根本形不成可信的結論。

    ……不對，不止兩個人，自己不也是天生就有韻律之軀的嗎……可是自己連命星都沒有啊。

    忽然，於蒼好像想到了什麼，眉頭稍皺。

    會不會是……和距離有關？

    離自己的命星距離在一定範圍內的，就會天生就擁有韻律之軀？

    那按照這個說法，自己豈不是……

    於蒼眨了眨眼。

    自己的韻律之軀一上來就啥都有，那自己離命星得多近啊……

    難不成，自己的命星就是太陽？

    也不對啊，自己進入星天視域的時候也沒見到太陽啊。

    等等……

    於蒼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夜來不是說，天空中的星辰，有些是活物嗎……那離自己這麼近……

    於蒼嘶了一聲，只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算了，不想這些……有點自己嚇唬自己了。

    將這些想法趕出腦海，於蒼看向眼前的衆人。

    嗯……剛纔都是一個一個帶他們進入星天視域的，如今自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韻律氣息，應該可以帶着他們一塊進入了，這樣會節省不少時間。

    想到這，於蒼拍拍手：“好了，我們繼續，爲了節省時間，接下來所有人一起，注意感受進入星天視域時的感受，記住他，下次哪怕沒有魂卡也可以進入——尤其是你，你擁有韻律之軀，只要能學會自由出入的方法，就也可以幫助其他人修煉了。”

    被於蒼指到的研究員滿臉激動，不停點頭：“我會努力的！”

    這麼多人就只有自己天生有韻律之軀，哼，看來新的時代裏，自己一定就是主角了！

    於蒼不知道他的想法。

    假如知道了，一定會說：“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

    時間就這樣悄然流逝。

    半途中，林雲卿悄默默地加入了進來，試圖混入其中，於蒼自然看到了，但也沒有去管。

    反正你的體力是有限的，上午訓練，下午就休息唄。

    星天視域之中

    於蒼見一個人已經支撐不住，於是便上前，用韻律構成的手掌輕輕一拍，就將其打回了現世。

    “應該快到中午了吧。”於蒼有些無聊，“這一波弄完，先去吃飯吧，正好詞條植入的冷卻應該也快好了才對……等等！”

    於蒼忽然感知到了什麼，連忙轉過頭，而後視線猛地一縮。

    那……那是什麼？

    他在星天視域裏看到了……一隻鯨魚？

    這裏竟然還有活物存在？

    要知道，星天視域雖然看上去像是一個異空間，但是於蒼無數次的體驗下來，這二者根本就是兩種東西。

    星天視域說白了就是由無數命星與生靈的通道構成的一方奇異空間，是由各種視線交織而成，這裏什麼都沒有，想要進入也只能以“視線”的形式進入，所以韻律之軀在這裏才顯得如此重要。

    按理來說，在這個只能“看”的空間裏，別說是活物了，就連擁有實體的東西都不應該有……這就好比互聯網裏不可能有一塊真實的石頭一樣，這二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

    但……眼前正向他遊來的巨鯨龐大而真實，絕對不是他的幻覺！

    眼前的巨大生物看上去就是一頭圓潤的鯨魚，從頭到尾渾然一體，皮膚光滑，其上閃爍着無數瑰麗的星辰光芒，這讓它看上去甚至有一種氣泡的質感。兩隻側鰭十分狹長，中段稍粗，線條像是流水一樣自然。

    它的叫聲蒼勁而渾厚，帶着重重玄奧的韻律之聲，劃過無數道韻律傳進了於蒼的耳朵裏，讓他一時間有點腦袋發暈。

    與其說是它是鯨魚，於蒼更願意叫它：鯤。

    眼前着這頭龐然大物穿梭過星海向它遊動而來，於蒼心頭直跳，當下也顧不上了，連忙跑到幾個研究員身前，幾巴掌下去，便將他們都送回了現世。

    然而，就在於蒼也想趕緊溜走的時候，他心頭忽然一動。

    這個大家夥……雖然看上去很嚇人，但於蒼似乎並沒有從它那裏感知到敵意。

    相反，它的叫聲似乎急切而興奮，彷彿……在非常需要幫助的時候，忽然碰見了可以幫助它的人？

    它在向自己求助？

    於蒼猶豫片刻，感受到現在的自己沒有受到任何束縛，仍然可以隨時離開的時候，一咬牙，沒有選擇立即回到現世。

    假如這只巨鯤是來找自己的，那麼就算這次自己回去了，下次進來的時候說不定還能看見它。

    還不如這次就看看它到底是敵是友！

    韻律不停波動，巨鯤緩緩靠近於蒼，速度越來越慢，叫聲也變得越來越輕，到最後，竟然摻雜了一些委屈。

    它游到近前時，於蒼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它到底有多大。

    它一個大腦門湊到眼前，於蒼就感覺彷彿一座大陸衝了過來。

    於蒼心裏有些慌，但是巨鯤顯然沒有傷害於蒼的意思，來到近前後就低下了腦袋，將額頭最前面的那一塊區域衝向了於蒼，停了下來。

    看着近在咫尺的巨鯤，鬼使神差地，於蒼伸出手，放在眼前彷彿宇宙氣泡一樣的生物身上。

    啊，手感好……好吧，沒有手感，他現在是韻律之軀，感官只剩下了視覺，這能有什麼觸感。

    於蒼有些失望。

    不過也能看出，這只未知的生物是真的對自己沒有敵意，甚至此刻湊到眼前，竟然好像真的是想讓自己摸它。

    似乎是感知到了於蒼的撫摸，巨鯤發出了一陣歡快地叫聲，而後輕輕轉頭，將身體的側面展露在了於蒼的面前。

    於蒼正不明所以，忽然視線注意到了一個很古怪的地方。

    在巨鯤側鰭偏下的位置，它那本來渾然一體的皮膚竟然破開了一個很小的洞，裏面似乎有一隻奇怪生物正在不斷蠕動！

    於蒼正想仔細看看，忽然一陣頭暈眼花，整個人就回到了實驗室內。

    他晃了晃腦袋，知道自己是在星天視域裏待得太久了。

    “於蒼學弟。”一個研究員湊上來，“怎麼突然把我們送出來了啊，我感覺我還沒到極限呢！”

    “啊，這個。”於蒼努力平靜自己的呼吸，“已經中午了，大家先去吃飯吧，訓練的事下午再說。”

    那研究員還想要再說些什麼，關擎瑞忽然湊上前來，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後半句話拍了回去。

    他瞪了那人一眼，才轉頭笑眯眯道：“也是，小蒼肯定也累了吧，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你休息了，下午再見，小蒼。”

    胡景芝也笑呵呵道：“真是沒想到，我們倆都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有給別人當小徒弟的經歷。”

    “二位說笑了。”

    “行了，我們走了。”關擎瑞拉着明顯不情願的研究員離開了實驗室，關上門後，於蒼似乎聽到了一聲沉悶的異響，以及一聲壓抑的慘叫，聽聲音，似乎是鞋底與屁股發生硬接觸的聲音。

    於蒼笑着搖了搖頭：“雲卿，你先忙，我處理一點事。”

    “好的。”

    閉上眼，於蒼又回到了星天視域之中。

    一進來，他就看見那只巨鯤在四處遊動，似乎是自己突然消失，讓它着急了。

    在見到於蒼後，它委屈地叫了一聲，然後拖着誇張的身軀飛快地遊到了於蒼的身邊。

    它先是用額前那塊肉蹭了蹭於蒼，才又將側邊的身體轉向了他。

    看着它這一串撒嬌的動作，於蒼其實有些心驚肉跳的。

    你搞清楚自己的噸位好嘛！

    被這麼一隻大陸一般的龐然大物蹭來蹭去……真的很嚇人的！

    還好，它的力量控制似乎不錯。

    於蒼也就沒有在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巨鯤身體側面的空洞，這一次，他看清了。

    這是一隻比他都要小一些的蟲子，有着複雜的足肢結構，但此時它整個身體都蜷縮進了巨鯤的皮膚之下，所以到底長什麼樣他也看不清。

    他只能看到，這只蟲子把大部分鋒利的足肢都扎進了巨鯤的軀體之中，似乎在吸取着什麼養分。

    嗯……看來這只巨鯤的請求，就是讓自己幫忙消滅掉這只蟲子了。

    猶豫片刻，於蒼沒有選擇出手幫忙。

    無論是巨鯨還是蟲子，對於他來說都非常陌生，別看巨鯨表現得很蠢萌，但誰知道這會不會是僞裝。

    就算拋開這個不談，他也沒有幫助其中一方去對付另一方的義務。

    畢竟，他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這兩種生物之間的關係，以及善惡屬性。

    搖了搖頭，於蒼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

    那只蟲子猛地伸出腦袋，呲牙咧嘴地衝着於蒼嘶叫了幾聲，似乎是在恐嚇他。

    於蒼頓住。

    好，你挑釁我是吧。

    看來，他該幫誰已經很明顯了。

    感謝尾火虎nv、書友20220701210007899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