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六 噩夢
類別:
科幻靈異
作者:
蒼茫天下字數:4494更新時間:24/06/29 14:56:48
韓大膽兒等人在地下深處探祕,而地上的石祠洞口處,卻已經被一批荷槍實彈的武裝小隊佔領,他們人數衆多,又帶了不少犀利器械,不一會兒便將石祠洞口挖開。
這隊人全副武裝,除了人手長短槍支各一把,還配備了輕機槍和炸藥手雷,在三個領頭人的帶領下,陸續用繩索進入洞穴。最奇怪的是,這訓練有素的武裝小隊中,還有個半大孩子,也隨着這隊人進入洞穴,朝着洞穴深處一起進發。
地下深處,城頭上休息的衆人,不知是累得緊了,還是地下這溫暖溼潤的環境太過舒適,睡了三四個鐘頭仍舊沒醒。原本說要和韓大膽兒輪流值班的陳飛揚和李環,卻也一直在酣睡。
韓大膽兒早前就受了內傷,且並未痊癒,之前在攀上城頭的過程中,又動用真力,讓自己氣血翻涌不定,這時也漸感疲累,靠着城垛休息,卻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他只覺一陣微風拂面,眼前一片漆黑,好像變得十分潮溼悶熱,鼻子裏隱約聞到一股黴變的氣味兒與河水的腥味兒。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正置身於一條漆黑的隧道裏。雙腳站在冰冷的河水中,水流不停地沖刷着腳踝,時不時還會有滑膩膩的東西從腳邊掠過。
這種感覺他十分熟悉,那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環境。也是一度讓他這個膽大包天之人,成爲夢魘的環境。這分明就是那次在九道彎,那條讓自己九死一生的地下河道。
他從地下河逃出生天後,表面上雖然沒事,但對地下河道那深邃的恐懼,卻已經深植於心底。他爲人從不認輸,得了韓大膽兒的外號後,反被生命所累,更不願輕易承認自己也有恐懼的一面,便將對地下河道那漆黑、悶熱、潮溼環境的恐懼,深深地埋在心底。
後來再次和葉靈掉入枯井,本來勾起了對地下環境的恐懼,但因爲他對查案的執念,加之性格中那倔強不服輸的性格,竟然讓他憑着驚人的意志力,反而直面自己最恐懼的環境,最後卻將這種恐懼感克服壓制。
後來再經歷類似環境,雖然心裏總能隱隱想起地下河的經歷,但對他的影響卻已經微乎其微。
不料,這時他稍一疏神,卻不知怎地,突然再次置身地下河那漆黑悶熱的環境,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卻被再次勾起。此時耳中只能聽見周圍一片死寂,只能聽見河水流淌的動靜,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漆黑的環境中,空氣變得無比稀薄,彷彿每呼吸一次,空氣中的氧氣便少了幾分,那股逐漸窒息的感覺,讓他胸口發悶,呼吸更爲急促。好像所有血液都在往頭臉上集中,憋得兩耳發燙,太陽穴鼓脹,就像隨時要裂開了賽的。
他不禁伸手四處亂抓,想要張嘴喊叫,可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周圍的聲音也全都消失了,連河水的流淌聲也不見了,只有自己心臟的狂跳聲愈發激烈,眼看便賽要從胸膛中撞斷肋骨跳將出去。
突然,他肩頭一緊,感覺一陣搖晃,睜開眼來卻見陳飛揚的臉出現在眼前。他再看周圍環境,發覺自己仍舊置身城頭,剛纔不過是南柯一夢。只是耳邊似乎又一個極微小的聲音,似在低語又像是吟唱,可韓大膽兒想細聽時,那聲音卻已不可聞。
陳飛揚關切地問道:
“師父!你怎麼了?我起來撒泡尿,看你閉着眼滿頭大汗,還一直哆嗦,不是病了吧!”
韓大膽兒在額頭摸了一把,全是汗水,不禁長出一口大氣,說道:
“我沒事!”
感覺自己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夢中的感覺無比真實,那種恐懼即便在醒來後,依舊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這時,一陣清風襲來,吹在他身上,脊背上不禁一陣寒意。他擡頭朝上空望去,見上空的雲霧被烈風吹散,卻是烈風帶動下,空氣極速流動,才有了這徐徐清風。
韓大膽兒振奮精神,起身朝着巨石迷宮中央的高塔望去。這時雲霧被烈風吹得稍散,原本鑽入雲霧之上的半截高塔,也全都顯現出來。
只見高塔有七八十米,高塔頂端,有兩個出口,每個出口外各有一段石臺。出口和石臺方向相反。一邊的石臺朝着衆人下來的巖壁平臺方向,石臺邊有兩根石柱,石柱上掛着兩條人臂粗細的鐵索,鐵索已經斷折,上面還附着不少稍細的鎖鏈。
想來這兩條鐵索,原本應該直通平臺。便是在平臺上看見的,那兩條鏽蝕斷裂的鐵索。估計這原本是一條索道橋,兩條鐵索上附着的稍細鎖鏈,一定是垂下之後互相連接,然後鋪設橋板作爲行走的通道。
高塔另一側的石臺,也有兩根石柱,石柱上兩條鐵索吹着鎖鏈,拉起一道木板索道橋,這橋直通向迷宮彼端城牆外的一處石頭塔樓。想必古時候,從地面下來的人,可以從平臺直接通過索道橋,穿過迷宮中間的高塔,越過黑色土地以及白色方石組成的城和迷宮。
這時清風逐漸止息,頭頂的雲霧也再度匯聚合攏,高塔的上半截再次插入雲封霧鎖之中,卻已經看不清了。連那索道橋河城牆外石頭塔樓的頂端也已經沒入雲霧之中。
韓大膽兒看了看手錶,發覺衆人在此處,已經休息了已經將近三個半鐘頭。他正想去叫醒依舊在酣睡的衆人,卻見所有人幾乎都是雙眼緊閉,渾身顫抖,額頭冷汗直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陳飛揚奇道:
“師父,大夥兒這樣子就跟你剛纔一樣!”
韓大膽兒趕緊和陳飛揚分頭叫醒衆人。可大夥兒睡得太死,廢了老半天勁兒,又是叫喊,又是搖晃肩膀,這才將衆人一一喚醒。
範統睡得最實,陳飛揚給見搖晃不醒,上去就給了他兩個大嘴巴子,這才把他打醒。
醒來的衆人,無一例外,全都被大汗浸透,面色蒼白,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個個顯得心有餘悸,眼神呆滯。緩了好一陣子衆人才緩緩回過神來。
韓大膽兒衝梅若鴻試探着問道: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梅若鴻沒回答,只點點頭,葉靈卻道:
“我夢見我爸了……他……他身上長出甲殼,已經……完全認不出我和弟弟了,從鐵門窗口裏伸手出來,想要抓我們……那鐵門都要被他撞散了!”
李環也道:
“我也做了個噩夢!”
韓大膽兒又看向王維漢和範統,這二人也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陳飛揚吐了吐舌頭道:
“好麼!這別是嘛傳染病吧!”
韓大膽兒向陳飛揚問道:
“你呢?沒做噩夢?”
陳飛揚搖搖頭道:
“沒有!我起來撒了泡尿,那時候大夥兒還都沒事兒,我正翻揹包箱找點吃的,剛找到一盒罐頭,想拿刀開罐頭的時候,就見您跟他們剛纔一樣,這次啊過去把您叫醒了!”
除了醒着的陳飛揚,衆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各自做了個噩夢,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雖然一路走來所經歷的怪事不少,唯這次衆人同時做噩夢這件事最爲奇怪!
韓大膽兒心頭不禁疑雲大起。
範統驚魂未定地道:
“別是,有鬼吧!我聽說有鬼能託夢,這時有鬼託夢,估計兆頭不好,這是給咱們警告呢!”
韓大膽兒看了範統一眼,並沒說話,這要是放在平時,有人在他面前大放厥詞,談起迷信之說,他必定會出言反駁。可此時,他對範統的身份滿腹狐疑,看他說得一臉真誠,卻只是靜靜觀察,一言不發。
陳飛揚卻忍不住道:
“哪來的鬼!你竟胡沁,要有也是你心裏有鬼!”
這一句話卻說到韓大膽兒心裏了。不過範統的反應卻和正常,只是一臉不屑,出言和陳飛揚鬥嘴。
梅若鴻向韓大膽兒道:
“這事兒太古怪了!夢裏讓人恐懼的環境和感覺,簡直跟真的一樣,會不會是咱們中了什麼致幻劑?”
王維漢道:
“這附近也沒什麼植物,難不成是咱們吃的東西?”
韓大膽兒道:
“不會是吃的,剛纔飛揚也吃了,他不是沒事麼!”
梅若鴻道:
“那會不會是空氣被撒了致幻劑,剛纔隨風飄散才……”
葉靈在旁邊聽到梅若鴻的話,雙手一拍道:
“梅姐姐!我可沒用那東西,而且剛纔我也做噩夢了!”
“我沒說你!”
梅若鴻道。
“我是說,會不會是咱們前面下來的那夥兒人,佈置了什麼陷阱在附近!”
韓大膽兒道:
“可能性不大,三陽教的致幻劑已經算最厲害的了,但是也需要在一定空間或是距離內,如果是剛纔的風,那得需要多大劑量,才能把整個地下世界都覆蓋,要是劑量少了,被風一吹就散了,根本構不成威脅!
我覺得很可能是這裏……”
說着伸手朝城垛下方的巨石迷宮一指,接着道:
“說不定古怪就來自這裏!”
衆人不約而同地同時望向下面的巨石迷宮。
梅若鴻道:
“這城牆延伸出很遠,而且很可能兩邊所接的都是地下巖壁,咱們即便繞着城牆走,也未必能從城牆繞過這片迷宮!”
王維漢道:
“與其咱們在這嘀咕,不如乾脆下去闖一闖!”
韓大膽兒道:
“咱們還是先試試看從城牆上繞過去,非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進入那片迷宮,那地方透着一股詭異!
如果古時候能從平臺,過索橋穿過高塔,直接越過這片白石區域,那又爲什麼要修建下方的迷宮呢?這下面的迷宮必然有些咱們不知道的古怪用途!”
衆人想起適才的噩夢,都不禁心頭一寒,紛紛點頭同意韓大膽兒的意見,於是便收拾行裝整理裝備,順着城頭摸索着往遠處走去。
王維漢心裏有些起急,前面下來的那些人,顯然已經穿過了這片白石迷宮,現在自己這邊已經慢了很多,之前又休息了一陣,恐怕那無終國的九幽算盤城,和員嶠仙鏡,此刻已經落在那夥兒人手裏,實在讓人心有不甘。
衆人順着城牆垛口甬道一直往前走,範統身上沒了揹包,雖然心疼包裏的吃食,和那些順來的金銀器物,但沒了負重在身,卻也略顯振奮,走起路來步伐輕快了許多!
韓大膽兒知道範統的身份殊不簡單,即便不是那個兇犯“山長”,也必定另有所圖,所以願把後背對着範統,卻一直走在他身後。
衆人走合了很久,才走到城牆盡頭。城牆盡頭果然和迷宮另一側城牆全不相連。
只見盡頭處是一堵直上直下的巖壁,巖壁如斧劈刀削,沒有任何易於攀爬之處。且一路行進,發現這城牆下的迷宮,也一直綿延至此。
梅若鴻道:
“我想迷宮兩側的城牆,應該是平行的,所以並不相交!”
衆人只能順原路返回,然後朝着另外一段行進,只盼另一端和迷宮另一側的城牆或有相連之處,便可以順着城牆繞過迷宮。可等衆人來到盡頭,不禁大失所望。
城牆這一端的盡頭,竟然也是一道同樣的巖壁。
韓大膽兒嘆了口氣,說道:
“看來迷宮另一側的城牆,果然和咱們所處的城牆,是平行的。只不過兩條平行線不是直線,而是弧線。
我發覺這城牆其實是弧形的,就像一張弓的弓臂,包着平臺下這片黑色土地……“
說着兩手比畫,一隻手像是虛握着個圓柱賽的,和另一只伸直的手掌相扣,兩掌掌心相對。把虛握的手掌比作城牆,而伸直的手掌則是巖壁。
接着又道:
“估計這城牆應該是深入土層很深,是專門用來阻擋黑土中巨型蚯蚓的!”
王維漢道:
“既然走不通,那咱就趕緊下去吧,穿過迷宮去另一邊的城牆!”
韓大膽兒道:
“不行!不能從這裏下去!你看那邊……”
說着伸手指向遠處的高塔!此時高塔雖然依舊聳立在迷宮中央,可離着衆人現在的位置已經極遠了!
接着道:
“咱們還得回到剛纔的地方才能下去!
我發現越是遠離高塔,下面迷宮的石牆越是高大,一旦進入迷宮,從這未必能看見高塔,沒有高塔這個路標,走在裏面很容易迷路,說不定會困死在迷宮!
就算我能攀上石牆,也未必能把每個人都帶上去,而且離着高塔越遠,石牆厚度越窄,估計一般人很難在上面行走,稍有不慎就會從高牆摔落,實在太危險了!”
衆人都仔細觀察了一陣,發現果然如韓大膽兒所言,於是只能調頭,再次走回剛纔休息的地方!一來一回衆人又用了一個多鐘頭,王維漢已顯得十分焦躁。
來回走了一圈,韓大膽兒發覺,這像是城牆的地方,直上直下,幾十米,其實沒有通往下方迷宮的臺階,便是一條尋常路徑也沒有。韓大膽兒只能將繩索,綁在之前衆人上來時,綁縛粗索的巨大方石上,然後每個人順着繩索慢慢滑下,來到了城牆下的白色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