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分【層】的世界

    山頂沒有風暴，也沒有鋪成河流一樣的黑色頭髮，更沒有那些噁心醜陋的倀鬼。

    只有陰雲密布，而在山下清晰可見的火光則是根本不可察。

    “嘎——”

    一聲鴉鳴響起，似乎是因爲不速之客的到來，在藤丸立香的視野之中，一隻三隻腳的烏鴉拍擊着翅膀飛了起來。

    “.那只鳥.”

    栞奈和藤丸立香一樣，看着那只鳥消失在了視野之中，猛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走吧，御主，山頂就在眼前了。”

    “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那裏。”

    她們對此時的情況，其實一知半解。

    之前幾次輪迴的記憶沒有完全回到腦海之中，對這個特異點真正的認知也不夠全面，甚至於都不理解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但——

    藤丸立香和左村栞奈都知道一件事。

    自己在尋找着什麼東西。

    或許是什麼人。

    或許是某種所謂的“真相”之類的

    無論尋找的是什麼，都在山脊的另一側。

    而站在那裏的人，背對着山脊，安靜的站在湖畔的人——

    “所以，爲什麼會是您？”

    “.左村先生？”

    在顫抖的聲音中，栞奈輕聲呼喚出了站在湖畔的那人的名字。

    左村安諾。

    他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但無動於衷。

    “是您製造了這個特異點。”

    藤丸立香和左村栞奈一起走下了山脊，對着左村安諾篤定的說道。

    左村安諾依舊沒有轉身。

    “您——爲何要這樣做？”

    栞奈伸出了手，想要詢問，想要將自己的疑問告訴這個在她的記憶中完美的左村先生。

    然而——

    左村，消散了。

    化作了一縷煙霧，化作了一道影子，栞奈無法觸碰到那煙霧和影子。

    嗡——

    左村消失的一瞬，整個黑川山，發生了一絲顫動。

    “啊——”

    “栞奈小姐！”

    身體前傾的栞奈沒有站穩，險些跌坐在地上，藤丸立香趕緊伸出手，抓住了栞奈的手臂。

    但震動沒有因此而停止。

    湖水泛起了劇烈的波瀾，山石震顫，無數的石頭和碎礫從山脊上滑落，掉進了湖水之中，掀起了片片浪花。

    湖水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的樣子。

    那是一道帶着血色的光芒，沉在湖水的底部，閃爍着，如同心臟一樣的頻率閃動着。

    世界——

    在崩塌？

    藤丸立香不知道爲什麼，產生了這樣一個有些荒誕的猜測。

    村子中不再有其他人，神社中的雕像自己可以看清，這一切，這一切的發生——絕對是存在理由的！

    但——爲什麼會是現在發生着一切？

    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

    轟——

    身後傳來了落石碎裂的轟鳴聲，藤丸立香沒有回頭，一把抓住了左村栞奈的手腕。

    “栞奈小姐——跟我來！”

    “哎？”

    栞奈被立香嚇了一跳，但剛剛離開原本的位置，一塊巨大的落石就從那裏滾過，砸到了湖水之中。

    而藤丸立香奔跑的方向也很明確。

    那個茅屋。

    那個位於山脊另一端的茅屋。

    左村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湖水的中心，站在水面上，向着藤丸立香和栞奈的方向看了過去。

    “要結束了啊”

    他喃喃自語。

    將手沒入水中，抓住了那血色的光芒。

    罪惡是需要用代價的。

    製造了這個特異點，無論如何，都是罪惡，左村還沒有連承受着罪惡的覺悟都沒有。

    不.

    或許，正是因爲知道那是罪惡，才會坦然的抓住那虛無中的聖盃吧。

    “也正因爲如此.”

    錚——

    那紅色的光芒，是一柄劍。

    卻並非是左村的鶴翮，長度上來說更非是雉羽和鴆翎。

    “.有些事情並非是我的選擇，但確實是因我而生，因我而存在。”

    “我會承擔起一切的責任，絕不會逃避。”

    嗡——

    長刀閃爍着赫赫的紅光，左村的眼神中卻帶着麻木和坦然。

    “直至我死亡。”

    藤丸立香一邊奔跑着，一邊給簡易版的神權印章上膛。

    如果她的直覺沒錯的話，她之前應該也幹過這種事就是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幹的了。

    “——至少讓我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吸引着我！”

    咻——

    轟！！！

    子彈炸開，結構本就不結實的茅屋被神權印章的炮彈直接轟開。

    而其中，依舊什麼都沒有。

    不——

    不對！

    不是什麼都沒有！

    “是信長小姐和雪奈小姐的魔力——但爲什麼我感受不到她們！？”

    藤丸立香身上的契約感告訴她，織田信長和星熊雪奈就在那裏，儘管那裏空無一物。

    等等——

    藤丸立香猛地擡起了頭，向着天空中看去。

    天空中陰雲密布，充滿了虛僞的感覺。

    “世界的【層數】不對.”

    “織田信長小姐和星熊雪奈小姐的靈基，不在這一【層】。”

    藤丸立香終於察覺到了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她們所在的地方，是更【深處】的世界！”

    嗡————

    嗡嗡嗡——————

    轟！！！！！！

    當藤丸立香再次醒來的時候，依舊是在一片樹林之中。

    依舊是沒有任何記憶，但她已經能夠明顯的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了。

    她發現了留在通訊中的訊息。

    還發現了天空中的陰雲。

    還發現了天空中的血色。

    這個世界不對勁。

    這次就算是左村栞奈也不在這個世界之中了。

    藤丸立香想不起東西，但不要緊。

    上山！

    通訊中如此說道。

    必須要上山！

    只有上山，才能夠找到一切的真相！

    儘管已經數次受挫，儘管一直以來都被迫的被愚弄着，對事實隱約的一知半解。

    藤丸立香走過了村子，走過了山門。

    神社中的雕像，那些鳥類的雕像不再隱藏自己的翅膀，張開了三隻翅膀，也張開了嘴，似乎正在鳴叫着。

    沒有在神社停留，藤丸立香踉蹌着向着山頂奔跑，彷彿根本就沒有疲憊一樣。

    “左村安諾！！！”

    她的手抓在了山頂的岩石上，對着下方大喊，對着那背對着她的人影大喊了一聲。

    “左村先生——至少，告訴我你的理由！告訴我你爲什麼要製造這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