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丟掉天真

    “喂！”明石隆男憤怒地大喊：“爲什麼這裏只有你們幾個傢伙？拂曉海賊團的其他人都去哪兒了？！”

    “阿拉阿拉~”狂三輕笑着舉起雙槍：“對付你們這羣烏合之衆，其實我一個人就夠了喲~完全用不上這麼多人。”

    “你說什麼？！”

    “另外，我現在給你們聽一個好東西。”狂三擡頭示意阿金播放錄音：“這可是你們領頭者的陰謀詭計喲~”

    “日和公主只能下嫁給我！如此，我便能當上和之國的將軍！”

    “哲二，你把這個下在傳次郎的酒杯裏，趁機毒死赤鞘九俠。”

    ……

    現場寂靜無聲，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全部看向明石隆男等幾個密謀者身上。

    “什、什——！”明石隆男的雙腿向後倒退兩步，隨後一臉惱怒地喊道：“這些話一定是其他人冒充我說的！對，有人可以模仿我的聲音！”

    一名武士面帶狐疑之色：“你說有人冒充你的聲音？他們爲什麼要陷害你？”

    “爲什麼陷害我？！”明石隆男左手拍着胸膛：“因爲在下爲解救困在拂曉海賊團的日和公主，把散落在各地的武士聚集起來！我怎麼可能對日和公主不利？！”

    “然而他們！”明石隆男伸手指向狂三：“將日和公主囚禁在大蛇城內……”

    “日和公主才沒有被囚禁！”其中一位武士大聲反駁：“我曾在花之都的換衣地點，親眼看見日和公主把衣物和金錢分給平民！”

    “那是日和公主被他們強迫工作！”明石隆男大手一揮，臉紅脖子粗地爭辯：“日和公主是何等身份？爲何要爲地位低下的貧民服務！”

    “……”

    明石隆男的話不無道理，和之國從上往下的地位是：將軍，大名，武士，平民。

    然而，那些穿着破舊衣物的民衆，大多數是繳不上稅的貧民，所以才會被黑炭大蛇趕出花之都。

    雖然擁有將軍繼承權的光月日和，聲稱把將軍之位傳給埃裏克，但是這些武士們並不認同，於是下定決心奪回和之國，推舉日和公主擔任和之國將軍。

    “我們現在的敵人可是拂曉海賊團！”明石隆男蠱惑道：“這一定是他們離間我們的陰謀！”

    “他們害怕我們武士的力量，所以才會使用這種陰險手段對付我這個發起者！”明石隆男狡辯道：“使討伐拂曉海賊團的大軍分崩離析,然後各個擊破！”

    “真是陰險小人！”幾名頭腦簡單的武士被明石隆男說動，神情激動道：“我們一定要擊敗拂曉海賊團,解救日和公主,奪回和之國！”

    從最初的幾名武士,逐漸演變成全部武士，近五千名武士羣情激昂。

    或許其中有幾個人察覺不對,可是眼見周圍的同伴都在聲討對方，所以幾名頭腦清醒的武士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人一到羣體中，智商就會嚴重降低,爲了獲得認同，個體願意拋棄是非，用智商去換取那份讓人備感安全的歸屬感。”

    “哈？”艾斯德斯有些疑惑：“狂三，你在說什麼？”

    “這是古斯塔夫·勒龐所寫的《烏合之衆》。”狂三聳聳肩：“羣體追求和相信的,從來不是什麼真想和理性，只有盲從、殘忍、偏執和狂熱，這種簡單而極端的感情。”

    “我不想懂這麼複雜的事情。”艾斯德斯嘴角上勾：“我喜愛的只有戰鬥、殺戮和拷問。哦，現在還有埃裏克。”

    “我還真是榮幸。”耳機裏傳來埃裏克的聲音。

    “本來看在日和的面子上,準備只誅首惡,沒想到這些武士會如此愚蠢。”埃裏克嘆息道：“兔碗挖掘場裏的囚犯都被斯卡哈上次放走了，需要不少勞動力。艾斯德斯,不要殺太多。”

    “明白。”艾斯德斯探手關掉聯絡器,慢慢抽出西洋劍：“那麼,從誰開始殺好呢？”

    “殺啊！”武士們抽出利刃，如狼似虎地衝向面前的拂曉海賊團成員。

    ……

    “日和公主。”埃裏克取下聯絡器：“想必你剛纔已經看到武士們的決意,聽到武士們的發言,在揭穿明石隆男的陰謀詭計後，依然選擇相信明石隆男,決定討伐拂曉海賊團。”

    “……”日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日和，你想說什麼？”埃裏克微微一笑：“我可沒有禁止你說話。”

    “埃裏克大人。”日和垂下頭,低聲請求道：“能否讓我現在前往兔碗,我不想讓忠心耿耿的武士受奸人矇騙而死！”

    “已經晚了。”埃裏克淡淡道：“戰鬥用不了多久便會結束。”

    “可我……”

    “日和！”埃裏克喝道：“你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會丟掉天真？！”

    埃裏克的聲音讓日和渾身一抖：“埃、埃裏克大人？”

    “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埃裏克站起來，俯視日和道：“你知道光月一家是如何處理謀逆的黑炭家嗎？”

    “……！”日和瞪圓眼睛：“黑炭家謀逆？埃裏克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埃裏克講起故事：“由於光月壽喜燒的前一任將軍,一直生不出小孩,所以沒有繼承人。”

    “侍奉光月家的五個大名家族便熱鬧起來,因爲將軍之位必然會落在他們其中之一的頭上。”

    “而黑炭大蛇的爺爺早已做好準備！他打算一個個毒死那些耍小心思的大名，大名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大名接連死亡也讓將軍心煩意亂，終於臥病在牀。”

    “黑炭家的計劃進行得如此順利，天下已唾手可得，偏偏就在這時，將軍生下了繼承人，也就是你的爺爺——光月壽喜燒。”

    “最後，黑炭家奪取天下的計劃暴露，黑炭大蛇的爺爺被勒令切腹，不僅如此，還罪及整個家族，領土城池和地位也都統統消失！”

    日和愣愣地聽着，誘人的雙脣張開一個小口。

    “黑炭家被奪走一切，黑炭之名也遭唾棄，黑炭大蛇的童年一直遭受他人欺負。所以，黑炭大蛇想要報復光月家、摧毀整個和之國。”

    埃裏克喝了一口水，繼續道：“在你看來，武士們今天的行爲，與黑炭大蛇的爺爺又有何區別？”

    “……”日和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謀逆就是死罪！”埃裏克的話重重砸在日和心口。

    “……”

    埃裏克又問：“你知道黑炭大蛇是怎麼欺騙你的父親嗎？”

    日和搖搖頭。

    “因爲他太過天真，居然會輕易相信敵人！”埃裏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光月御田又不是沒在外海遊歷過，居然會受如此簡單的哄騙！”

    “……”

    谷躈

    “你聽好了，日和！”埃裏克直視光月日和的雙眼：“真誠與天真只能留給自己的同伴！而不能面對陌生人和敵人還保持着天真！”

    “可是，埃裏克大人當時就很信任我！”光月日和據理力爭道：“我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拿我的例子堵我的話，你可真有本事。”埃裏克一副頭疼的表情：“我不能放縱武士們的謀逆行爲，一旦開了先河，肯定會有人前赴後繼地發動叛亂，這個世界可不缺野心家與陰謀家，到時候苦得可是普通平民。”

    “……”

    “醒醒吧，日和。”埃裏克勸道：“讓所有人都幸福生活的方法並不存在！律法的制定不是爲了懲罰民衆,而是讓民衆知曉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不能做！”

    “這些武士,自認爲實力高強便違犯禁令,遲早會惹出大麻煩,趁現在解決也算清除毒瘤！”

    ……

    “嗚嗷嗷嗷！”武士一面嚎叫，一面揮舞利器，像解開枷鎖的狂信徒，猶如雪崩之勢向狂三、艾斯德斯、黑瞳、阿金涌去。

    “阿拉阿拉~”狂三面對如此迫力卻不爲所動，輕笑着站在原地：“這羣傢伙跟類人猿一樣呢~”

    跑在最前面的武士，向面前的狂三揮出利刃，眼看就要碰到狂三，他們的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地面吸住似的往下陷去。

    “誒？！”武士發出驚訝的聲音，同時，一股強大的倦怠感襲來。

    放眼望去，包圍狂三的武士全都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周圍的地面明明在陽光底下，卻縈繞着一層漆黑的影子。

    “食時之城，還真是無傷抓捕敵人的優秀技能。”艾斯德斯一邊皺眉評價，一邊隨手將面前的武士一刀兩段，噴濺的血液灑在其他武士身上。

    狂三舔着嘴脣，左眼上的金色錶盤，時針正高速地逆時針旋轉。

    “這可是補充的好機會，儘管之前，百獸海賊團提供了不少，不過對我來說，多多益善。”

    狂三轉頭問道：“黑瞳，你不招出人偶不要緊嗎？”

    “沒關係。”黑瞳揮出八房，鋒利的刀刃撕開衣料，切開肌肉，斬斷骨骼，寒光四溢：“和這些對手戰鬥，連熱身都算不上。”

    阿金揮動柺棍，在柺棍另一端的鐵球，輕鬆砸斷兵刃，粉碎骨頭，武士在阿金的重擊下，一個個飛了出去。

    “這、這都是什麼啊！”明石隆男站在大後方，看着自己召集起來的大軍，卻連四個敵人都解決不了。

    “隆男大哥？”

    一名武士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問道：“我們要不要……暫時撤退？”

    “暫時撤退？”

    明石隆男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一把扯住這個陣前言退的傢伙，指頭都要嵌入密謀小弟的脖頸中：

    “我們好不容易憑藉‘光月’之名聚集起大軍，敵人只不過區區四個人……”

    “如今，你居然跟我說撤退？”

    明石隆男大喝道：“我們能撤退到哪兒去？！這裏就是和之國！是我們的國家！”

    “你們在怕什麼？！”

    “他們的實力再強，也不過區區四個人！還有三個女人，連拂曉海賊團的一半人都沒來齊！”

    明石隆男憤怒地嘶吼出聲，鼓動自己聚集起來的武士：“你們仔細回憶一遍，在黑炭大蛇和百獸凱多的統治下，我們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你們還想回到過去十一年裏，那悽慘的生活嗎？”明石隆男的話說進這些武士們的心坎裏：“現在，拔出你們的武器，去贏回你們過去的榮耀吧！”

    武士們的戰意竟是重新被明石隆男的話煽動起來。

    比不上頂上戰爭十萬名海軍精銳的數量，也比不上霍迪瓊斯麾下，由七萬魚人部隊加三萬人類奴隸的聯合軍隊數量。

    可是五千名武士組成的軍隊，依然像火山爆發一般，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浪。

    “居然敢瞧不起武士！”

    “殺了他們！”

    “讓他們見識一下武士們的力量！”

    “呵……”艾斯德斯冷笑一聲：“螞蟻再多，也終究只是螞蟻。”

    艾斯德斯瞳孔一縮，一股無形而有質的氣勢，自她身上四溢而出，渾厚如山、浩瀚如海的霸氣，讓五千名武士的身體頓時一滯，緊接着，成片的武士口吐白沫、意識模糊地倒下。

    “——！”明石隆男也被艾斯德斯的霸王色霸氣激得渾身一僵，肌肉驀然繃緊。

    “還剩三百左右。”艾斯德斯擡腿邁過趴倒在地的武士身體：“你們的實力應該比這些昏倒的傢伙強。 ”

    “嘖”狂三重重砸了一下嘴，雖然她並不喜歡戰鬥，也能從震暈的傢伙那裏吸收時間，只是她的明顯被艾斯德斯的霸王色霸氣比了下去。

    “不愧是艾斯德斯將軍，好厲害！”阿金睜圓雙眼：“一瞬間就擊敗數千敵人！”

    “阿拉~”狂三露出微笑，用槍指着阿金：“請不要在我面前誇獎艾斯德斯。”

    “我、我知道了……”

    “你到底做了什麼？！”明石隆男不可置信地喊道：“爲什麼我的軍隊會——”

    “你的軍隊？”艾斯德斯面露不屑：“在我看來只是一羣烏合之衆，都比不上百獸海賊團裏的基層海賊實力。”

    “你們十一年前輸給百獸海賊團，今天就能戰勝我們？”

    “我可是要奪取天下的男人！”明石隆男目次欲裂，他猛然握緊刀柄，雙臂隆起結實的肌肉。

    明石隆男的實力在這羣武士裏算不錯的，要不然也不會成爲發起者，可是在艾斯德斯面前就完全不夠看。

    “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事實表面，極度憤怒會降低智商，甚至喪失理智。

    明石隆男猛地一踏地面，徑直衝向艾斯德斯，凌厲的劍光一閃，他的視野開始倒轉起來：

    “誒？”

    先是看到蔚藍的天空，視野翻轉中看到一具無頭屍體，正滋滋向外噴射鮮血：

    “那個人穿的衣服，好像與我身上穿得一樣……”

    ……

    艾斯德斯收劍而立，看着一地屍體：“真是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