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死亡、難受、甦醒、贖罪

    莫奈語塞，當年多弗朗明哥一手策劃的德雷斯羅薩悲劇之夜，陷害力庫王，操縱力庫王和士兵屠殺手無寸鐵的民衆，鮮紅的色彩籠罩整個島嶼，嬰孩的嚎啕大哭聲，卻都無法阻止他們繼續施暴。

    “你說是吧？賽尼奧爾，你們允許被拯救嗎？你們的請求我應該聽取嗎？”

    “……”賽尼奧爾張開眼皮：“我們既然輸了，就要承認戰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埃裏克拍手笑道：“說得好，賽尼奧爾，你可真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庫力凱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麼，又徒然閉嘴。

    埃裏克看到庫力凱欲言又止的表情，問道：“庫力凱大叔，有什麼想說的話就直說吧。”

    “船長，能否留他一命。”庫力凱的表情有些糾結：“我和他交過手，深知他的品性，他只是跟錯了人……”

    “庫力凱！”賽尼奧爾喝斷庫力凱的話：“少主對我們恩重如山，我也從沒覺得跟錯了船長！我們只是一個戰敗的海賊團，在這片大海之上，有無數這樣的傢伙！”

    “那個叫‘露西安’的女人呢？你死了，她該怎麼辦？！”庫力凱回罵道，唾沫星子噴到賽尼奧爾的臉上，和賽尼奧爾的眼淚摻雜在一起。

    “……”賽尼奧爾啞口無言，嘴巴來回張合卻說不出任何詞語，良久才憋出：“是我對不起她……”

    “放屁！”庫力凱爆粗口：“在戰鬥的時候還對她念念不忘，你的少主雖然死了，但是她還活着，你就不爲她想想嗎？！”

    （柯拉鬆死在海圓歷1509年的冬天，而露西安發現賽尼奧爾不是銀行職員的時候，正在下着暴雨，應該發生在第二年，海圓歷1510年，在賽尼奧爾看她的時候，冬去春來，穿上嬰兒裝時是1511年，我就假設她現在還沒死，並被帶到德雷斯羅薩的醫院。）

    賽尼奧爾閉上眼睛，掩蓋住眼中的淚光：“我就把露西安交給你了，庫力凱，麻煩你以後照顧她。”

    “你……”

    “好了！”埃裏克打斷二人之間的爭執，對庫力凱說：“既然賽尼奧爾是被你打敗的，我就將他的處置權交給你。”

    “謝謝船長。”庫力凱一把扛起捆綁狀態的賽尼奧爾，帶到其他人看不見的角落。

    “譁——”

    埃裏克將砂糖潑醒，詢問兩姐妹：“死之前，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兩姐妹的眼神空洞，殘留眼淚的臉龐仰望着天空。

    “是嗎……”埃裏克舉起槍刃：“那麼——永別了。”

    ……

    埃裏克看着坑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默默無言。

    陷入永眠的她們，看上去就像一對普通的姐妹，身材較爲成年人的莫奈，臉上帶着微笑，將年幼的砂糖抱在懷中，將姐妹二人合葬在一起，這是埃裏克最後僅能做到的事情。

    “埃裏克。”赤瞳擔心地來到旁邊，輕輕問了一句：“你在後悔殺掉她們嗎？”

    “……”沉默良久之後，埃裏克語調緩慢的說：“就算重來一次，我還是會下手的，她們是多弗朗明哥的死忠，是我們的敵人。”

    “砂糖的能力太過危險，一旦被她抓到機會，就有可能全滅我們；放在身邊更是一枚定時炸彈；放掉的話，她們肯定會爲了多弗朗明哥向我們復仇；身爲船長，我必須爲你們的安全負責。”

    即使心中明白砂糖是敵人，但在下手之後，埃裏克此刻的心中總有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內心深處又有一種難以忘懷的痛楚。

    黑瞳從埃裏克的話中聽出了他的難過心情，擔憂地念了一句：“姐夫。”

    赤瞳伸出雙手抱住埃裏克的腦袋，將他拉到自己的懷中，面帶微笑，輕聲安慰道：“你還是你，埃裏克。你仍是那個心地善良的笨蛋，沒有絲毫改變。我很慶幸自己能夠離開黑暗的帝國遇見光明的你，今後，我也會陪着你一起走下去的。”

    “在埃裏克實力越來越強的時候，我總擔心強大的力量會侵蝕你的內心，權利的慾望會吞噬你的善良，你沒有變，真是太好了……”

    埃裏克也感動地迴應道：“赤瞳……”

    黑瞳也眯起眼睛彎下腰，面對賴在赤瞳懷裏的埃裏克：“我也會陪着姐夫一起走下去的。”

    赤瞳有什麼想法埃裏克不得而知，但是抱住自己腦袋的雙臂倏然一緊。

    有點疼啊……

    ◇

    在解決掉堂吉訶德家族這個麻煩後，德雷斯羅薩還有很多爛攤子需要收拾。

    比如，在玩具恢復成人類之後，稍微掀起一些波瀾，有一些變成玩具的海賊，重新操起老本行，在德雷斯羅薩做起打家劫舍的勾當，與前來討伐的王國軍隊戰在一起。

    不過後來，居魯士和拂曉海賊團的成員也加入了戰鬥，迅速將這些不法分子鎮壓，順帶清理堂吉訶德家族的漏網之魚。

    而庫力凱和賽尼奧爾不知道是怎麼談的，以救醒植物人狀態的露西安爲條件，賽尼奧爾終身保衛德雷斯羅薩作爲贖罪，二人最終達成男人之間的約定。

    在喂下仙豆後，露西安從朦朦朧朧的狀態甦醒，第一眼看到的是身穿嬰兒裝、身材已經發福的賽尼奧爾，點有小雀斑的面容，轉眼間就被淚水所覆蓋。

    而大男子漢、賽尼奧爾的墨鏡後，夜在頃刻間流下兩行眼淚。

    在植物人的狀態下， 賽尼奧爾曾經爲她做過的事情，就像幻燈片一樣在她眼前快速播放，她緊緊擁抱住眼前的這個男人。

    賽尼奧爾哽咽道：“我想再一次、看到你的笑容……”

    聽到奧尼塞爾的話，那個名叫露西安的女人，慢慢鬆開雙臂，離開賽尼奧爾一段距離。

    她的眼睛在拼命抖動，她的嘴角在用力抽動，她努力掙扎着想要做出微笑的笑臉，但眼中的淚水根本止不住，在那即似哭又似笑的難看表情中，賽尼奧爾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在賽尼奧爾的眼裏，露西安的笑容，就是最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