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滅”魔

    中午，小憩一番的笑三笑從睡夢中醒來，臉上表情有些惆悵。

    就在剛剛，他做了一個噩夢：他夢到自己的兩個兒子長大後，竟然墮入了魔道，一個綽號“大魔神”，一個綽號“大當家”，不僅跟自己反目成仇，還推動一個莫名其妙的“千秋大劫”，想要毀掉神州。

    而自己，則一直在尋找應劫之法，百般努力沒有效果不說，反而一手促成了大劫。

    所謂天意弄人，莫過於此。

    “不對，我爲什麼要去阻止大劫，真的有所謂的千秋大劫嗎？”笑三笑皺眉道。

    千秋大劫的說法，自古有之，或許不一定叫這個名字，但無論是當初的倉頡，還是玄奘，又或者大劍師，都曾經感應到這個劫難，甚至都用自己的方式，佈置了應對之法。

    劍宗、風雲、泥菩薩，都是爲了應對千秋大劫而弄出的產物。

    可是，千秋大劫真的存在嗎？

    那一個個佈置，究竟是化解了劫難，還是反而造就了劫難？

    “倉頡兄曾經說過，天下分分合合，盛衰安危，都是定數……本就無法更改，又何須應劫？”笑三笑搖了搖頭，想要驅散自己心中的雜念。

    然而，那“千秋大劫”卻總是縈繞在他心中，久久無法釋懷。

    並不是因爲那個夢，而是有什麼特殊的力量牽引着他，讓他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應劫。

    於是，他施展輕功離開家門，前往了凌雲窟洞口，那樂山大佛所在之處。

    此時，那佛像無喜無悲的臉，不知爲何變成了痛苦，甚至佛像的眼角，還流着兩行淚水。

    是的，佛像流淚。

    這可是一個超乎尋常的奇觀，讓笑三笑看着，簡直驚爲天人。

    “你是佛，竟然也會有痛苦，也會流淚嗎？”笑三笑問。

    聞言，佛像開口說：“正因爲我是佛，所以才會流淚。因爲我不是爲自己，而是爲這天地衆生，他們的苦難實在太多了，縱然我已經覺悟超脫，卻依舊會忍不住爲他們悲痛。”

    接着，一人一佛對話半個時辰，談論古今未來，漸漸談到了千秋大劫。

    佛說：“我已超脫，再也無法管紅塵劫難，而我的那些門徒，又沒有能力去管，只有你這個擁有神佛的力量，卻依舊還是凡人的特殊存在，才能應對千秋大劫，你願意幫我去救這天地衆生嗎？”

    “我……”笑三笑剛想答應，卻猛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夢。

    好像夢裏，自己也見到了“佛”，答應了去應劫，最終卻反而因此疏忽教育，導致自己的兩個兒子入魔，成爲了千秋大劫的推動者。

    可謂是陰差陽錯。

    “無需答應，我自有應劫之法。”笑三笑說着，轉身回到了家中。

    他沒有聽從佛陀的話，也沒有離開家，反而一直呆在家中，悉心教導自己的兩個兒子。

    “我怎麼夢到父親離我們而去，我們長大後跟父親反目成仇了？”大魔神說。聞言，大當家也道：“我也夢到了，真奇怪呢，不過那只是夢，父親並沒有離開不是？”

    最終，因爲笑三笑沒有離開，兩個兒子都在正常環境下成長，沒有墮入魔道。

    反而靠着家傳的絕世武功，行俠仗義闖出了一番好名聲，被萬人敬仰。

    只是，父親笑三笑卻日漸老邁，眼看着就要離世。爲此，他們不遠千里來到天山之巔，將隱居在天下會的道家高人李鶴請了過來。

    當四人會面之時，幻境消失，笑三笑父子三人回到了現實。

    “你弄的這一番幻境，很真實，也讓老頭子我感觸良多。”笑三笑回過神來，搖着頭說：“可假的終究是假的，就算再真實，也改變不了任何。”

    點化之術不是萬能的，改變不了人心。

    特別是笑三笑這種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哪怕只練武功，沒有修行，靈魂並不強，那數千年的漫長人生，也讓他的心境異常穩固，根本撼動不了。

    不過，李鶴也沒打算靠“點化”之術撼動。

    畢竟，他不是徐福，並非“走火入魔”瘋掉，精神是正常的。

    “假亦真來真亦假，虛虛實實，誰又能說得清楚？”李鶴笑着搖頭，道：“貧道只是給你們構建了一個幻境而已，幻境中如何做，其實都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你是真的在重來一次的時候，選擇了留在家裏，而你的兩個兒子，也是真的經歷了一個完整的童年，這並沒有假。”

    聞言，笑三笑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李鶴說的沒錯，那幻境雖然是假的，但經歷卻是真的，那補足後的父子親情，也是真的。

    “道長，父親身上的玄龜之血流失，即將老死，那也是真的嗎？”大魔神問。

    “是真的。”李鶴點頭，說：“四大瑞獸各不相同，玄龜的血可以遺傳給後代，但代價，卻是他自己老死，這一點不可逆。”

    立刻，大當家追問：“可有辦法救他？”

    點化之術雖然改變不了人心，但卻能讓人感受心靈最深處的自己，因此，他跟大魔神是真的經歷了一段“童年”，也真的擁有了那份曾經是奢望的父愛。

    在這種情況下，一聽說父親即將老死，他們難免會生出不捨。

    “有，而且很簡單。”李鶴說：“導致你們父親衰老的根源，並不是玄龜血液流失，而是玄龜的瑞獸之力，無法同時支撐三個人永生。只要你們化掉自己身上的玄龜血脈，你們父親就會重新得到長生不老的能力，返老還童。”

    說着，他拿出了一本《五雷化極手》。

    這門武功，剛好能夠化去瑞獸血脈，是除了龍元服用者之外，其它三個瑞獸力量繼承者的剋星。

    “哼，我們憑藉自己的力量，也足以長生！”大魔神說着，拿來五雷化極手，和自己弟弟一同修煉，相互化掉了自己的玄龜血脈。

    立刻，笑三笑恢復年輕，而他們兩人，則瞬間蒼老，變爲了花甲老人。

    憑武功確實也能長生，但這個世界上，終究只有一個長生不死神，只有一個魔主，不是所有人都能靠武功長生不死，笑氏兄弟長生的根本，還是玄龜之血。

    “不，這個世界上哪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道理？”笑三笑搖着頭，又把玄龜血脈注入了自己兒子體內。

    下一刻，周圍的時空彷彿鏡子一樣碎裂，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大魔神和大當家剛剛進門，而笑三笑，還在擺弄自己釣來的魚……原來一切都是幻境，沒有什麼玄龜血脈只能支撐一個人長生的事情，李鶴整出那麼多，只是爲了讓他們父子明白，親人血濃於水。

    “無量天尊，貧道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三位好自爲之。”李鶴直接消失不見。

    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大當家手中的“天塵星金”。

    原地，笑三笑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開口說：“自從你們兄弟兩個長大，好像咱們父子三人就再也沒有一起好好地吃過飯了，今天魚獲還行，一起吃一點？”

    聞言，大魔神立刻說：“好，我去生火。”

    “我去做飯。”大當家說着，露出尷尬地神色，又道：“別嫌難吃。”

    最終，木屋被控火不準的大魔神給燒了，可父子三人，卻相視大笑。

    ……

    另一邊，李鶴帶着徐福，兩人一起來到了樂山大佛腳下。

    “就這個佛像，我從笑三笑的記憶裏，看到了它顯靈，告知笑三笑千秋大劫的事情。”李鶴說：“我不相信那是真正的佛，前輩您的感知力更強，能察覺到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