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曹正淳：牧叔（二合一大章）

    醫館後院兒，老白手裏拿着燒了半截兒的木頭，在牆上寫下了幾個大字。

    一旁，秀才和大嘴提着燈籠站在了兩側，衆人藉着燈籠的光亮，可以看到牆上的那些字體“醫館客棧拯救計劃！”

    “啥意思？”

    一旁的大嘴有點兒懵逼，別誤會，他不是在問拯救計劃是什麼玩意兒，而是他根本就不認字兒。

    “醫館客棧拯救計劃！”

    秀才念出了聲音。

    “蘸糖~你大晚上把俺們叫到牧玄這裏來幹啥啊！拯救？拯救啥？”

    佟湘玉打了個呵欠，開口問道。

    老白神色嚴肅，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陰森。

    今天來的客人是欽犯的事情他並沒有告訴佟湘玉，一是怕佟湘玉反應太大打草驚蛇，二來也是擔心雙方爭鬥將他暴露。

    因此等樓上那些人睡着之後，老白這才將衆人都聚到了牧玄這兒，準備想想法子將樓上那羣人給弄走。

    “兵部尚書楊宇軒謀反的事情，你們都聽說了吧？”

    老白準備將跟牧玄說過的故事再跟衆人說上一遍。

    話音剛落，一旁的佟湘玉便開口道“額知道，前不久東廠滴人說楊大人謀反，抄家滅族！不過那楊大人額曾經見過，他可是個好官啊！”

    老白點了點頭“的確是個好官……言歸正傳，那楊宇軒的家人被人救走，朝廷發佈了通緝令，要全國各地官府配合捉拿！”

    “這個我知道，前不久街上還貼告示了呢！”

    大嘴連忙舉手，想要展露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會是說樓上那羣就是救了楊宇軒家人的那羣人還有他的家人吧？”

    秀才反應了過來，連忙問道。

    見老白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佟湘玉瞪大了眼睛“咋可能！他們跟告示上可是一點都不一樣啊！”

    “易容咯！”

    黃蓉插嘴道。

    老白點了點頭，隨後重重嘆了口氣“他們易容了，你們沒有江湖經驗，當然看不出來了……早知道我就不去買菜了！”

    今天早上的時候，大嘴因爲做飯走不開身，便讓老白去買些雞鴨魚肉，老白前腳剛走，樓上那羣煞星便來了。

    剛開始老白還不知道，後來他上去給那些人送飯菜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身份。

    “東廠的人正在到處找他們，他們藏在咱們這兒，若是讓東廠的知道了，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老白道。

    話音落下，一旁的大嘴再度開口“那簡單啊，咱們報官不就得了麼！”

    衆人齊刷刷看向了大嘴。

    “楊大人額見過，他人很好，絕對是東廠的人陷害他！”

    佟湘玉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老白也跟着點了點頭“東廠曹正淳在朝廷專橫跋扈獨攬大權，堪稱天下第一奸，說是皇帝要殺楊宇軒還有他的家人，倒不如說是曹正淳想要殺了他們！咱們要是報官，那豈不是成了曹正淳的幫兇？”

    “退一萬步說，就算咱們報官了，就老邢那兩下子，你覺得他會是樓上那羣人的對手？就算老邢不第一時間動手，等他找了人來，只怕東廠的人早就找來了！”

    老白並不贊成報官的想法，他雖然擔心這些人引火上身，但是也不想出賣這些人，畢竟他們也算是忠良之後和俠義之人！

    “要不就跟他們說，客棧要裝修了，退錢給他們，然後讓他們離開算了！”

    秀才出了個主意“或者乾脆下逐客令，讓他們走，咱們不報官，但也不想惹事兒啊！”

    佟湘玉等人點了點頭，不告發他們，已經是她所能盡的最大努力了。

    佟湘玉說完，老白卻是凝重的搖了搖頭“你們根本就不瞭解朝廷情報的恐怖之處！”

    “護龍山莊，東廠，錦衣衛，這些組織情報天下無雙！楊宇軒的家人如果被抓了，他們去過哪裏，發生了什麼事情，朝廷能給你查的明明白白！”

    “人家當天剛剛住進來，你後腳就把他們趕走！東廠的人會想不到你是發現了他們的身份然後故意放走？”

    老白面色嚴肅，說罷便笑着搖了搖頭“不，他們會直接認爲是咱們故意放走楊宇軒的家人，然後以此爲由頭，對我們發難！”

    “不至於吧，佟掌櫃再怎麼說也是龍門鏢局的千金，小貝更是衡山派掌門莫大的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這種沒有證據全憑猜測的事情，也不值得他們大動干戈吧？”

    一直沉默的牧玄開口了。

    他是贊成佟湘玉的說法的，讓那羣人抓緊離開，就算要打，也得在外面打，別在鎮子裏面影響到他！

    老白凝重的搖了搖頭“朝廷跟武林的關係，可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如果咱們都是普通人，這羣人住進來，咱們只要假裝不認識就是了，最後他們被抓，問起咱們來，咱們有只需要一口咬死不知道就不會有什麼事情！”

    “可咱們都不是普通人啊，俠以武犯禁，皇帝本來就對武林中人不滿，曹正淳麾下東廠和朱無視麾下的護龍山莊，藉着類似窩藏罪犯還有各種莫須有的罪名，不知道滅了多少江湖幫派！”

    “所以，咱們必須得謹慎才行……”

    老白滔滔不絕地說着，院牆外面，卻是響起了一道聲音“閣下多慮了！”

    老白怔住，扭頭看向牧玄，兩人目光相對，彷彿在說“你沒有發現門外那人？”

    “是住進客棧的那個領頭人！”

    老白聽着對面的聲音，當即說道，說罷便將佟湘玉給護在了身後，隨後看向了牧玄，這兒是牧玄的地盤，讓不讓這人進來，還得看牧玄怎麼說。

    “閣下既然來了，不妨進來說話。”

    牧玄開口道，話音落下，一道人影持劍跳進了院子裏面，那人身穿黑衣，手提長劍，頭戴斗笠，進了院子，便衝着牧玄等人拱了拱手“諸位見諒，晚上你們一擁而出，離開了客棧，在下擔心諸位會……倒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諸位不去告發我們，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至於這位兄弟方纔所言，大可不必擔心！”

    “三十年前，先皇派曹正淳率領東廠黑衣箭隊掃清了諸多門派，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風波，許多大門大派組成了攻守同盟，並且延續至今！不管是龍門鏢局也好，還是衡山派也罷，朝廷都不會輕易動之。”

    聽着這人的話，老白神色有些尷尬，主要是他也沒聽說葵花派有沒有跟誰組成同盟，所以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

    至於其他人，黃蓉出身桃花島，壓根就不算門派，莫小貝和佟湘玉兩人壓根就不懂江湖上的事情，更別提牧玄這個半吊子了。

    一羣人自然也不會反駁老白。

    “在下在七俠鎮，乃是是爲了等人。等上一兩天，我那好友來了，我們便會離開，到時候，不管在下是生是死，都不會牽連到諸位，這個諸位大可以放心！”

    佟湘玉看了一眼老白，又看了一眼牧玄。

    這件事情，她聽老白和牧玄的。

    “這位，我們幾個，都是本分的人，江湖恩怨也好，朝堂爭鬥也罷，我們都不想參與！”

    老白神色糾結，最後還是開口說道。

    那人聞言一笑，輕輕拱手“倒是給諸位添麻煩了，我們這就離開！”

    “離開？周淮安，咱家親自前來，你倒是走一個給咱家看看！”

    那人剛想離開，外面的街道上面再度傳來了一道聲音。

    那頭戴斗笠之人和老白以及牧玄黃蓉齊刷刷變了臉色。

    “大宗師？！”

    這是牧玄和老白黃蓉的第一反應。

    “曹正淳？！”

    這是那斗笠男子的第一反應。

    那斗笠男子說罷便快速出了院落。

    “是不是要打架啦？！”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衆人扭頭，卻是佟湘玉懷中的莫小貝，此刻，她大大的眼睛之中盡是亢奮之色，一副想要出去湊湊熱鬧的樣子，絲毫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

    “老實呆着！”

    老白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話音落下，對面便已經傳來了一聲巨響，那是木頭崩碎的聲音還有一堆的酒罈砸落聲音。

    “額滴女兒紅……”

    佟湘玉雙眼呆愣，緊跟着便滿是淚水，不顧秀才和大嘴的拖拽便想出門。

    她雖然沒有看到，但是聽這動靜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瘋了，那可是東廠廠公曹正淳！”

    老白努力壓低聲音，身子也在不斷打顫，說真的，要不是佟湘玉等人都在這兒，他真想現在就掉頭逃離七俠鎮！

    “知道東廠的人會追來，沒想到來的這麼快，更沒想到來的還是曹正淳！”

    老白一邊說着一邊到了大堂，將窗戶打開了一角，開始觀察起了外面的景象。

    牧玄和黃蓉挨在一起，同樣在透過窗戶觀察着外面。

    習武之人的眼力本來就十分厲害，再加上天空的月光，衆人能夠清楚的看到對面客棧和周邊房屋的房頂上面有許多人手持弓箭，虎視眈眈的盯着客棧之中。

    正如佟湘玉所想的那樣，客棧的大門已經被損壞了，店內更是一片狼藉，酒罈全部破碎，不少的美酒都灑落在地，看得佟湘玉心中直滴血。

    在那一片狼藉之中，躺着一個人，那人正是方纔跟牧玄等人對話的人。

    他好像叫做周淮安！

    在客棧的門口，還站着一個人，那人身穿錦服，一頭白髮，雙手揹負身後，大拇指上面還有一個翡翠扳指。

    “給咱家搜！”

    那人厲聲喝道，說罷，便轉過身來，客棧對面的牧玄等人也因此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臉龐很瘦，臉色蒼白，嘴上沒有絲毫的鬍鬚，肌膚宛若嬰兒一般，吹彈可破，一雙眼眸極其明亮，猶如鷹隼一般銳利！

    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唯一值得吐槽的，便是他的鼻孔有些過於大了。

    從牧玄大夫的角度來看，相當有矯正的必要，這是病，得治！

    “他就是曹正淳？”

    方纔周淮安說出了曹正淳的名字，黃蓉自然也聽見了，她自幼便挺她爹提起當今武林的高手，也提到過曹正淳！

    “他就是曹正淳！”

    牧玄也在上下打量曹正淳，想要看看着這個號稱最有禮貌的反派是怎麼讓武俠劇倒退二十年的。

    老白也在打量曹正淳，不過他滿腦子想的卻是如何將自己還有客棧等人從這次事件中給摘出去，方纔周淮安和自己等人交談，對方說不定聽了個大概！

    他現在就差在自己腦袋上寫個危險的危了！

    “東廠辦事，速速開門！”

    嗒嗒嗒，一陣腳步聲音響起，沒一會兒，兩隊東廠的蕃子便手持兵刃將牧玄所在的醫館給圍住，口中更是喝聲不止。

    牧玄眉頭皺起，曹正淳出現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體質了。

    先是葵花老祖，然後是燕南天，然後是邀月憐星，再是黃蓉，還有朝廷欽犯周淮安，如今又來了曹正淳……

    這算什麼？樹欲靜而風不止？

    “快快開門，再不開門，當心我不客氣了！”

    牧玄眼前醫館的大門被敲得咚咚作響。

    牧玄右手一揮，大門瞬間打開，那羣東廠的蕃子見大門打開，剛想衝進醫館大肆搜查一番，客棧方向卻是傳來了一道聲音“放肆！居然敢對牧神醫無禮？！”

    衆人齊刷刷扭頭，卻是曹正淳從客棧中走了出來，身後還跟着一隊人馬，他們押解着周淮安等人。

    曹正淳從客棧中走了出來，扭頭對着身後的一個頭領道“去，從他口中問出兵符的下落，若是問不出來……咱家，把你們都給割咯！”

    曹正淳惡狠狠的說道，哼，一羣帶把兒的，辦事兒還不如他幹淨利索，到頭來還是得他親自出馬，真是一羣飯桶！

    曹正淳上一秒還是氣沖沖的樣子，可當他扭過頭來的時候，卻是宛若變臉一般，臉上沒有了絲毫的殺氣，一副笑吟吟的樣子，踱步走向了醫館。

    “諸位放心，咱家賣牧神醫一個面子，你們與那反賊，沒有絲毫的關係，此次，就不予追究了！”

    不等老白開口，曹正淳便笑着說道。

    老白等人互相對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這是東廠？

    怎麼這麼好說話了？

    “咱家與牧神醫有話要說，諸位若是沒事兒，就請離開吧！”

    曹正淳說道，老白等人紛紛看向牧玄，見牧玄給了他們一個肯定的眼神，老白等人這才放心離去。

    客棧現在一團糟，需要他們收拾。

    “這兒不用查了，去查其他的地方吧，務必找到兵符！”

    曹正淳頭也不回，冷聲說道，說罷，那羣東廠蕃子便紛紛離去。

    曹正淳扭頭看向牧玄，臉上又帶了笑容“牧神醫，老祖身體可好？”

    聽到曹正淳的話，牧玄先是一愣，緊跟着便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老祖是指葵花老祖，也就是趙伯！

    “身體健朗，曹公公您跟趙伯？”

    聽着牧玄對葵花老祖的稱呼，曹正淳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最後才咬牙說道“咱家的乾爹的乾爹，也就是咱家的幹爺爺，與老祖關係極好！”

    牧玄聞言，扭頭看向一旁，他擔心自己再盯着曹正淳看，會笑出聲音。

    曹正淳，成了我的大侄子？

    這樣太不禮貌了！

    曹正淳見牧玄臉色怪異，連忙轉移話題“老祖數十年音信全無，咱家一個月前，無意間收到了老祖的書信，說要咱家將天問劍送來，那天問劍，牧……牧神醫用的可還順手？”

    曹正淳差點兒真的按照輩分叫了牧玄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