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落幕，償還恩情

    “大戰個屁！”

    曹正淳斜睨了蕭遠山一眼，心中不屑。

    真以爲他是個太監就不懂戰事了？

    懂不懂三朝元老的含金量啊！

    他曹正淳可不是個普通的太監，軍事政務全部都懂！

    大遼眼下雖然陳兵邊境，但更多的還是表達心中的不滿，然後以此來爲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罷了。

    就算給大遼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對大明出兵。

    打不過另說，若是傷亡慘重，蒙元可不會放過吞併大遼的機會的。

    不過這蕭遠山明擺着已經沒有了法子，還是得他出場！

    曹正淳輕輕整理了一番衣衫，將方纔八師巴唯獨沒有說他能夠突破陸地神仙境界的事情給放到了腦後，欺身上前。

    “諸位高僧，咱家想要問一句，少林中人，是否爲大明麾下子民？”

    曹正淳一開口說話，少林衆僧就知道曹正淳想表達什麼了。

    空性上前一步，右手放在胸前，輕聲誦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我少林中人，自然也是大明子民！”

    “玄慈師兄爲了不讓少林絕學流傳他國而爲禍大明江山，這才出手以至釀成大禍。”

    “玄慈師兄爲大明殫精竭慮，貧僧相信大明皇帝陛下定然不會因爲些許異族的挑釁便出賣國之忠良！”

    聽着空性的話，曹正淳眼睛一眯，好傢伙！

    這空性一番話將朝廷給架了起來。

    在他口中，玄慈出手是爲了大明江山，若是大明因爲遼兵陳兵邊境便要將玄慈交出，那大明還有什麼大國氣度？

    曹正淳冷哼一聲“各國之間早有約定，各國之間雖然相互流通，但是若有他國之人違反了對方的國法，那便交由對方處置！否則，各國共擊之！”

    “於大遼邊境襲殺大遼皇族，這應該是爲國添亂，而非爲國分憂！”

    “我大明不會辜負每一個忠良之士，可我大明同樣也不會爲了某些明明是爲了一己之私卻偏偏說成是爲國爲民的人讓無辜的將士上戰場送死！”

    曹正淳就差指着少林衆僧的鼻子破口大罵了。

    狗屁的爲了大明江山，不想讓少林七十二絕技外流就直說唄，這種又當立的樣子實在是令人作嘔！

    “玄慈大師，得勞煩你隨咱家往雁門關走一趟了！陛下特意吩咐的，生死不計！”

    曹正淳冷聲說道。

    陸地神仙很了不起？

    少林很了不起？

    他身後站着的，可是整個大明！

    曹正淳話音落下，衆人只聽到了遠處傳來了陣陣的馬蹄聲音，不由得向着遠處看去，卻是黑壓壓的一片。

    “黑衣箭隊！是東廠的黑衣箭隊！”

    有江湖中人情緒激動。

    說實話，少林的那番所謂的爲了大明江山的說辭他們也不相信，畢竟江湖和朝堂最近這些年可以說是摩擦不斷。

    眼下烏泱泱的黑衣箭隊忽然出現，他們都要懷疑是否是朝廷要先將他們所有人一網打盡。

    衆人紛紛抄起兵刃，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曹正淳見狀不由得用上了內力，高聲喊道“諸位不要驚慌！此番咱家前來，只是討要玄慈大師罷了！”

    這話一出，嘈雜的人羣才算是安靜了許多。

    只是他們手中的兵刃仍然舉起，只要情況不對，他們便立刻動手！

    “督主！劉將軍已經率領五萬大軍在開拔少林的路上了！”

    黑衣箭隊紛紛排列開來，衆人只聽到了一陣陣弓弩拉開的緊繃聲響，衆人的情緒也是高度緊張，隨着那黑衣箭隊頭領的聲音落下，場面便再度炸了鍋。

    五萬大軍？

    這數千黑衣箭隊便已經足夠將他們這些除少林派之外的武林中人一網打盡了，再加上五萬大軍，這曹正淳到底想幹什麼？

    “曹公公莫非想要覆滅我少林派不成？！”

    空性臉上盡是凝重之色，開口喝問道。

    曹正淳雙手揹負身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玄慈違反律法，按照我大明律法，應當將之移交大遼處置，若是不從，便是叛國！而對待叛國之人，別說是五萬大軍齊出，總若是百萬大軍，我大明朝廷也必定將其斬殺！”

    曹正淳話音落下，外面又響起了一道聲音“督主！神機大炮已經部署完畢！”

    曹正淳聽着外面的話，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少林衆僧。

    陸地神仙？

    大宗師？

    大人，時代變了！

    數裏之外部署了數十門神機大炮，只要他曹正淳信號一發，瞬息之間，數十門大炮齊齊轟出，就算大宗師高手還有陸地神仙境界的高手可以逃脫，其餘的少林弟子，必定會死傷大半！

    火器的威力，就是這麼強大！

    “玄慈大師，請吧！”

    曹正淳伸手虛引，笑呵呵的說道，根本不理會周圍衆僧幾欲噴火的眼神。

    “盞茶時間，大師若是不動，咱家可就派人帶大師下來了！若是少林反抗……呵呵，說實話，咱家也想看看，傳聞中的天下第一大派少林，究竟能否以一己之力，單獨對抗數萬，數十萬，甚至是數百萬大軍！”

    曹正淳眼神逐漸變化，看向玄慈，已經彷彿看個死人一般了。

    過了一會兒，玄慈才雙手合適，輕聲誦唸佛號“阿彌陀佛！”

    衆僧聞言，也跟着低頭誦唸佛號。

    “虛竹，你天資不凡，武林之後，必定是多事之秋，好生修佛練武，匡扶正道！”

    玄慈輕聲說道，說罷不等虛竹反應過來，一把匕首便已經出現在了玄慈的手中，直接沒入了心口之中。

    玄慈重重倒地，剛好倒在了蕭遠山身前。

    “爹！”

    虛竹答應過玄慈，之後不管如何，只能稱呼他爲玄慈大師，不能叫他爹。

    但是眼下這種情況，虛竹忍不住了。

    只見虛竹快步到了玄慈的身邊，抱着已經沒有了呼吸的玄慈嚎啕大哭了起來。

    “師兄！”

    少林衆高僧眼中也盡是悲傷之色。

    隨後便嘆了口氣，原地誦起經來。

    就在衆人尚未從玄慈自殺身亡的事情衆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有一人摔在了玄慈的身旁。

    那人身穿一身紅色衣裳，腹部同樣插着一把匕首。

    此人正是葉二娘！

    “娘！”

    虛竹自然是認識葉二娘的，葉二娘當日從西山直奔少林，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跟虛竹相認。

    只是這段時間一直不見葉二娘蹤跡，他還以爲葉二娘已經離開，沒有想到葉二娘一直在少林未曾離去。

    如今她親眼見到玄慈方丈喪命，更是不願獨活，直接自盡！

    一連失去了兩個至親，虛竹幾乎都要崩潰了。

    在嘗試輸送內力無果之後，虛竹便猛地看向了牧玄。

    牧玄在江湖上威名正盛，一手的醫術號稱能夠跟閻王爺搶人。

    虛竹當即跪在了牧玄身前，不住叩頭“牧神醫，求牧神醫救我爹孃，求您了！”

    虛竹一邊叩首一邊不住地懇求。

    “只要您肯救我父母，我什麼都願意給……易筋經，我有易筋經！”

    虛竹已經有些上頭了，張口便是易筋經。

    牧玄聽到易筋經三個字也是糾結了一下，可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方纔牧玄之所以糾結，就是因爲聽到了易筋經的名頭。

    易筋經……就算虛竹願意給，少林衆僧也不會願意的！

    是的，牧玄糾結的就算將玄慈還有葉二娘救活之後他究竟能否得到易筋經。

    至於將玄慈還有葉二娘給救活……抱歉，這對牧玄來說實在太簡單了，眼下兩人雖然斷氣，但是死去的時間尚短，體內生機仍存，牧玄若是費一番力氣，自然可以將他們救活。

    就像是丁典用神照經救活已經涼透了的狄雲一般。

    只是少林諸多高僧並不會讓虛竹交出易筋經，並且玄慈的死也是早已註定了的，再加上牧玄不願意救葉二娘這種人渣，自然是緩緩搖了搖頭。

    見牧玄搖頭，虛竹徹底絕望了。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曹正淳再一次選擇了火上澆油“諸位，咱家得將玄慈大師帶去邊關方可，不論死活！”

    “你欺人太甚！”

    虛竹眼中含淚，徑直衝着曹正淳衝了過去，雙掌橫推，剛剛登堂入室的般若掌被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給擋住。

    眼看曹正淳便想還手一掌，卻沒有想到，一道人影忽然閃過，清亮的一聲直接響徹在了人羣之中。

    曹正淳愣住了，牧玄等人也紛紛瞪大了眼睛。

    曹正淳……被人打了一巴掌。

    那出手之人，正是那老僧！

    “是……是伱！”

    曹正淳嘴脣顫抖。

    這感覺，這觸感，絕對不會有錯的！

    哪怕過去了許多年，但是他仍然不會忘記他在藏經閣後院被人打的那一巴掌，那是他唯一的污點……

    等等，現在好像污點更多了啊！

    畢竟眼下他可是被人當面打了一巴掌的！

    “曹公公，數十年前閣下曾經前來少林偷盜羅摩遺體，如今再度前來，比之數十年前還要過分啊！”

    掃地僧悠悠的說道。

    曹正淳面色通紅。

    少林衆僧原本也想衝曹正淳呵斥的，可當他們聽到周邊黑衣箭隊弓弦緊繃的聲音之後當即沒了動靜。

    敢怒不敢言，說的便是他們了。

    也就是當掃地僧說起數十年前曹正淳進入少林想要偷盜羅摩遺體的時候才發出了些許聲音。

    曹正淳老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燥的還是被掃地僧一巴掌打的，梗着脖子便反駁道“咱家一直在宮中侍奉皇上，未曾離開過！”

    “呵呵。”

    掃地僧輕聲一笑“曹公公說沒有來過，那便沒有來過吧！”

    “諸位！”

    曹正淳剛想繼續逼問一番，左前方的蕭峯卻是開口了。

    蕭峯看向抱着玄慈還有葉二娘不停哭泣的玄慈的虛竹，輕輕嘆了口氣。

    “我父子二人有諸多仇家，爲首的兩人是玄慈和慕容博！”

    “如今玄慈已經身死，我們與他之間，便一筆勾銷！當然，若是少林不滿，儘管來找我們父子便是，我們父子二人一併接着！”

    蕭峯冷聲說罷，又看向了曹正淳“曹公公！貴國皇帝讓曹公公將玄慈帶去大遼邊關，無非就是想以此來換取大遼退兵，眼下玄慈已死，不如便讓他入土爲安吧，大遼那邊，自然有我爹來勸說！”

    曹正淳自然不會跟少林打個魚死網破，他帶兵前來也不過是給少林一個下馬威罷了。

    少林是要清除的，但不是現在。

    他本來就糾結應該怎麼辦，現在好了，蕭峯站了出來。

    嘖嘖，好人啊！

    曹正淳裝作一副爲難的樣子，看向了蕭遠山。

    “爹……”

    蕭峯輕輕拽了拽蕭遠山的衣袖，將蕭遠山從出神的狀態下給拽了出來。

    “也罷，便如此吧！這老兒留你一命，我也留他兒子一命，公平公正！正如峯兒所說，少林若是不滿，儘管來找我父子便是！”

    蕭遠山高聲喝道。

    至於大遼退兵……他心知肚明，這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打不起來的。

    他一說和，大遼得了面子，自然而然就退兵了。

    “也罷，既然如此，咱家便給蕭老英雄一個面子！”

    是的，曹正淳稱呼對方爲蕭老英雄。

    不衝別的，就衝蕭遠山讓少林吃癟，那他就是英雄！

    蕭遠山和蕭峯也相當給面子的衝着曹正淳拱手行禮，隨後兩人轉身便走。

    “休走！蕭峯可以離去，可你蕭遠山精通我少林七十二絕技，若是流傳到了遼國，天下危矣！”

    仍然是空性跳了出來。

    之前他們是因爲玄慈的事情與蕭遠山爭鬥，那如今便是跟少林傳承有關了。

    在他們看來，這一樁事情的重要性，尚且在玄慈性命之上！

    “爾等莫非還想將我強留於此不成？”

    蕭遠山冷哼一聲，厲聲喝道。

    “看這是什麼！”

    蕭遠山厲聲喝道，說罷便將手伸到懷中，等他再度張開手，卻是一塊兒金光閃閃的令牌被他放到了手中。

    “如朕親臨！”

    有眼力好的，不由得念出了金牌上的字。

    “不錯，正是如朕親臨！”

    “此乃我大遼皇帝的金牌！我此來少林之前，特地求了令牌，如今我父子二人乃是作爲大遼使臣來的大明，等待參加兩月之後出雲國公主和大明皇帝陛下的婚禮！”

    “使臣外出他國，應當受他國保護！曹公公，您說呢？”

    蕭遠山精明極了，他知道少林高手衆多，此次出現，他就已經想好了，先嘗試一番看能否殺掉玄慈。

    若是不能就用大遼邊境陳兵的事情逼迫玄慈自盡。

    之後他們自然還得想辦法離開，一國使臣的身份，最合適了！

    大遼缺少高手，大明想要給少林一個下馬威，雙方一拍即合，由蕭遠山出使大明的事情便這樣被雙方給定了下來。

    曹正淳顯然也是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出，可震驚之後，他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笑着點了點頭“不錯！各國之間早有商定，使臣出使，由對方保證使臣安全！”

    曹正淳說着，便輕輕擡手，身後的黑衣箭隊齊齊將弓弦拉開，又是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響起。

    可這一次，衆高僧卻是沒有絲毫的退讓。

    事關少林傳承！

    少林仰仗七十二絕技立世，若是被人將七十二絕技給透露了出去，並且研究出了其中破綻，他們少林又該如何自處？

    掃地僧也是站在一旁沉默以對，眉頭皺起。

    今日的事情，的確棘手了啊。

    還是那句話，朝廷和武林之間並不安寧，朝廷巴不得少林抵抗然後用少林當作典型，興兵將少林滅掉。

    若是如此，別看他是陸地神仙境界，可真的遇到千軍萬馬仍然抵擋不住！

    少林必定滅亡。

    可若是少林不出手，任憑蕭遠山離去，他若是到了大遼之後將少林七十二絕技流傳出去，對天下，對少林，都是一樁禍事！

    甚至大明爲了對付大遼要求少林交出七十二絕技以尋求剋制之法，他們又該如何？

    難啊！

    怎麼選都是兩難！

    除非……蕭遠山守口如瓶，不將七十二絕技外傳出去！

    “諸位，雖說玄慈害我母親慘死，但是他如今已經斃命，我蕭峯與少林再無仇怨，相反，我蕭峯受玄苦恩師教誨，我一身的武功都是源於少林！”

    “就衝這個，我蕭峯豁出命去，也不會讓我父親將少林七十二絕技外泄！”

    “就當是我蕭峯爲了天下蒼生，爲玄苦恩師，做的最後一樁事情了！若是諸位同意，我蕭峯便說到做到！若是諸位不同意，就放馬過來吧！”

    蕭峯喝道，說罷便擺開了架勢，又將腰間的酒囊打開，給自己加了點兒buff。

    他也發現了，不知道爲何，喝酒之後的他勇猛無比！

    少林衆僧有些蠢蠢欲動，可就在這時，掃地僧開口了“蕭施主的人品，老衲自然是信得過的！”

    “諸位大師，老衲願意替蕭峯做個擔保，便放他們父子二人離去吧！”

    掃地僧雙手合十，衝着少林衆僧彎腰行禮。

    衆僧彷彿被針扎了一下似的，激靈了一下連忙還禮“神僧言重了！”

    開玩笑，這位可是他們少林的隱藏大佬，如今少林的最強者啊，他老人家都發話了，能不聽嘛！

    “既然神僧願意爲蕭氏父子做擔保，那便讓他們兩人下山去吧！”

    了空誦唸了一聲佛號，隨後說道。

    話音落下，把守山口的少林武僧才讓出了一條路。

    蕭峯衝着掃地僧拱手行了一禮，便拽着蕭遠山離開了。

    了空見蕭遠山和蕭峯離去，又看了看玄慈的屍體，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諸位，此間事了，少林尚有要務處理，就不迎接諸位上山休息一番了！還請諸位見諒！”

    了空說罷，便有少林武僧上前去將玄慈的屍體給擡上山去。

    至於葉二娘……自然得虛竹抱着了。

    了空轉身，剛想上山去，方纔一直未曾開口的牧玄此刻卻是說話了。

    牧玄的一句話，便讓在場的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靈心大師，您方纔出手相助，我感激不盡，我想爲大師恢復神智以償還恩情，大師以爲如何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