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正義使者和獨行俠

    楓丹水之神的登基儀式如約開展。

    理論上這應該是一個更加恢弘一些的日子，但考慮到提瓦特七國的神明傳承其實都談不上多麼宏大，比如雷電影是在雷電真死了之後成爲了雷之神，納西妲近似於誕生在樹王屍體之上新生的幼苗，芙卡洛斯也是在厄歌莉婭意外暴死之前臨危受命······怎麼這麼危險的？就沒有那個神明是正常的衰老之後，提前選擇了交給一個年富力強的新繼任者的麼？

    總之祂們的情況擺在這裏，怎麼都不會去慶祝自己登上神明的那一日。

    正常來說，如果國家的臣民瞭解這些背後的故事，他們也不會考慮爲神明選擇那一日作爲慶祝。

    納西妲作爲小草王誕生的時間不明，教令院只記錄了他們迎回草之神的那一日。

    而此後的很多年裏，雖然須彌也專門爲納西妲準備了一個節日，但隨着六賢者們的騷操作，有關小吉祥草王的慶祝甚至都成爲了一種必須經過教令院批准的儀式，民間不被允許進行這方面的祭祀和典儀，妮露一行人倒是在劇情裏做過這樣的事情，只是在夢境裏，他們的行爲也還是被叫零元緊急拉停了。

    芙卡洛斯這邊的情況不好說，而雷電影······祂大概是不太能夠接受，民衆去歡呼自己姐姐死去的那一日的。

    祂登神成爲二代雷之神的時候，剛好就是雷電真死去的時候。

    民衆的歡呼聽起來應該會十分刺耳吧？

    這是提瓦特的大環境了，也沒有什麼可以過多描述的，神明的情況大多都不太好，而且各個都是鞠躬盡瘁，不幹到幹不下去就不會想要把責任交給別人的完美神明。

    在這種情況下，祂們退休的前置條件當然就從體弱無力變成了重傷垂死。

    前者是自己估算身體狀態，確定自己下班的日子。

    巴巴託斯和摩拉克斯都有這種徵兆，風神依靠長眠躲避時間的追殺，偶爾清醒，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巖神幹到了不能幹，最後自己選擇了主動退休。

    這應該是七神裏面結局還算不錯的兩位了，只是祂們雖然意識到了自己在幹活下去，可能就真的要完成嘔心瀝血的成就了，所以及時選擇了退休。

    但退休了沒找接班人，而是直接把世界留給了人類，這一點是和大背景不太契合的。

    不管怎麼說，神明最重要的也不是統治力，而是強大的力量。就算芙卡洛斯印證了魔神的力量有所極限，可再怎麼有極限，你也不能因爲它不夠完美就乾脆的不要吧？

    用不用魔神作爲武器，這是一回事；有沒有魔神作爲武器，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以祂們兩位的智慧，之所以不培養一個二代神明，大概是因爲還覺得自己能從棺材板裏爬出來，釘子打的不夠多不夠深，隨時都能夠踢棺而起，繼續爲自己的國家奉獻。

    屬實是既然用不死，就往死裏用的典範了。

    就算是溫迪這種表面懶散的神，祂也會在各種關鍵時刻血C。

    儘管祂能夠被女士踩在腳下，但也能夠在蒙德千年的歷史裏先後解決蒙德人所有的巨大危機。暴君迭卡拉庇安、毒龍杜林，暴走的特瓦林······屬實是有招必應，從來不會讓蒙德人失望。

    這兩位初代神明對自己壓榨到了這種程度，實在是讓人沒話講。

    再者，祂們都沒死，自然也不會有什麼二代神明繼承神位，需要重新樹立第二個神明登神的日子作爲國家的慶祝之日。

    作爲第三代的水之神，羅摩的上一任水之神芙卡洛斯沒死，這就導致了祂和這些苦大仇深的前輩都不同，祂並沒有在這個日期失去任何重要的東西，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的避諱可言。

    應該來說，這一天其實也沒有什麼特殊的。

    羅摩完全可以提前到來，也可以押後自己抵達楓丹的日期，祂在民衆眼中成爲水之神的時間，完全取決於祂何時出現在楓丹人的面前。

    那一天沒什麼特殊的，民衆願意因爲祂的出現而爲這一天賦予某種特殊的意義，羅摩從善如流，並不拒絕。

    但民衆不這麼覺得。

    歐庇克萊歌劇院外，警衛機關和侍從全面出動，負責主持秩序。

    逐影庭的專業人員認爲這毫無必要。

    這種行爲和給神明安排保衛人員相似，一旦出了問題，被保衛的主人反而需要騰出手去保護自己的這些護衛，挺沒有意思的。

    而以羅摩如今可以止小兒啼哭的名聲，來往的民衆和貴族已經不止是遵守規則了，他們謙讓的像是一家人，你看不到普通民衆對於貴族的不滿，也看不到貴族對於普通人的輕視，大家親如一家，相親相愛，彼此之間言談舉止都是您好，請問，麻煩，謝謝······整個楓丹庭的精神文明建設在今日達到了一個峯值，楓丹人的道德素養也突破了近千年來的極限。

    每一個人都是好人，每一個人都知書達理，溫文爾雅。

    警衛機關在這裏都顯得多餘和礙事了，機體驅動製造的噪音，反而是這個時期最爲噪雜刺耳的音調。

    但這都是必要的環節。

    就算神明有能力維持秩序，你總不能真的讓祂出面來幹這種工作吧？

    萬一真的遇到一個二比，讓神明出手的話，大概率就完了，不是晚了。

    還是他們這些警衛人員多做點事情，儘量不要勞煩祂老人家的好。

    “這裏是······楓丹？”

    派蒙大眼瞪小眼。

    他們也是在楓丹庭裏看到達達利亞討債的一幕的，尤其是自從來到楓丹庭之後，幾乎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地方。

    派蒙對於楓丹人的精神狀態還是很瞭解的。

    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國家，有好人也有壞人，有遵紀守法的人，也有嘴巴不太乾淨，動作也不太乾淨的壞人。

    派蒙見的很多。

    這種神經病一樣的冒險追求就註定了她和空的正常時間幾乎都在野外追查線索，狩獵魔物，伱也不能指望野外那些地方能夠遇到太多的好人。

    “他們怎麼這麼有禮貌的？”派蒙抱着頭，一幅頭好癢，要長腦子的狀態。

    空瞥了她一眼。

    這麼說來羅摩的僞裝，或者說偏差對待其實還是很嚴重的。

    是個楓丹人都覺得祂是個惡黨，偏偏和祂有過很多接觸的派蒙卻完全沒覺得羅摩算是個壞人。

    大概是因爲羅摩總是對自己關注的人十分友善吧。

    這種偏差對待，不被祂關注的人就得不到祂的任何善意，而得到祂關注的人就會得到祂的無數幫助和支持。

    這種大力支持的態度，即使是空都不願意說羅摩是個壞人。

    實在是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又拿又吃，脾氣就軟的不成樣子，委實是剛硬不起來了。

    他總不能真的把事情分的太清楚——一碼歸一碼，你又是幫我找妹妹又是幫我解決麻煩，我感動得想要哭出來了；但如果你傷害普通人，我就是要阻止你。

    做不到，委實是做不到。

    愚人衆幹壞事的頻率要比羅摩高太多了，關鍵這羣人就是對着普通人下死手的。

    他們的目的其實也不是傷害普通人，但他們的計劃如果成功了，普通人就必然會受傷。

    即使如此，幾個地圖冒險下來，空和愚人衆的關係也還是十分不錯的，談不上坐在執行官的桌上吃飯，大家起碼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很少有人能夠把每件事情分的太清楚，空就剛好不是這樣的人。

    他感情用事的時候遠比冷靜思考的時候多得多。

    儘管這大多都是因爲他太強了，強的沒必要顧慮和思考，只需要A上去就能夠解決大多數的問題。

    強者才可以擁有對弱者的憐憫，菜雞不行，他們的憐憫只會拖累自己。

    想到這裏，空忍不住抓了抓頭髮。

    壞了，我成八重堂裏的女主角了。

    雖然知道男主角不是個好人，但他對我太好了，我實在是沒辦法把他當個壞人？

    和派蒙不同，空會更多的關注羅摩···即使不關注，知道羅摩是凡人登神，也大概能夠猜得出來這小子走的肯定不是正常路線。

    他四元素力的時候也不敢說自己登頂魔神這個階位了，因爲沒有合適的對手，所以也只能估算自己的實力。

    直到來到了楓丹，得到了第五個元素力，空才有了一定的信心從自己的記憶裏對比一些見過的魔神，來確認自己當下的實力層次。

    稍微不客氣的說，羅摩憑什麼有和他一個檔次的潛力？

    在抵達提瓦特大陸之前，他已經有過了一段相當漫長的旅行，可以說哪怕是現在的實力，也還遠遠比不上他剛剛抵達這個世界的時期的實力。

    空只是看着年輕而已，而羅摩是真的土著。

    他走正常道路，怎麼走都不可能比空更快，想要變成赤王，必然是接住了某種特殊的邪道。

    空是見過邪眼工廠，也見過使用邪眼的普通人需要支付的代價。

    博士的手段固然令人嫌惡，但實驗成果到底是沒得話說的。

    這種需要無數人的生命去澆灌的最終成果，確實是比提瓦特原有的神之眼體系更加好用。

    至少在五個國家的冒險裏，愚人衆的武力值總是在任何一個國家排在前列，如果沒有空，他們唯一能夠拿出來一用的武力值就是自家的神。

    而神明之下，幾乎沒有人能夠站出來頂大梁。

    博士的成果已經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但和羅摩的成功相比，又顯得有些一般了。

    這貨兒是真的打開了通往魔神的道路。

    所以，如果博士的研究成果已經需要這麼多人氪命來買單了。

    那麼羅摩的成果，有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呢？

    反正空不覺得，這是羅摩兩手一拍腦袋，然後突然頓悟就走出來的道路。

    如果說空完全不覺得有問題，那屬實是沒把他脖子上的東西當成腦袋，純把他當智障了。

    可他知道了，也沒有說專門蹲在須彌去尋找羅摩的研究所，然後進去解救“受難者”，揭穿羅摩的陰謀詭計。

    人不可能完全沒有偏向的。

    羅摩既沒有跳臉，在他的面前去秀自己折騰了多少無辜之人，用了多少人命去爲自己的道路當作墊腳石，又在空一路的旅行之中給出了各種幫助。

    不久之前，祂和絲柯克交換的條件，也是爲了給空爭取到一些額外的利益。

    儘管當時的情況很大可能是因爲羅摩就不覺得絲柯克會有太多的退讓，所以壓根也不想要什麼珍貴的東西。

    但受人恩惠就是受人恩惠，總不能因爲對方有不得不這麼做的原因，所以就覺得他也不是爲了我而專門去這麼做的，我自然也不虧欠他什麼東西。

    空暫時還做不到。

    “我倒是想過，什麼時候償還了恩情，就可以去稍微地約束一下羅摩的做事風格······但姑且不論實力的問題，我真的有還清的一天麼？”

    空看了看已經朝着裏面飛去的派蒙，忍不住一手扶額。

    如果是敵人犯錯，正義使者當然是直接用物理讓對方改變，改變做事風格，或者改變存在形式。

    但是朋友犯錯，還是先苦口婆心地講一些對方壓根不會聽的道理。

    空是打算講講道理的，雖然他也知道羅摩肯定會鼓掌道謝，表示自己受到了指點，並且深深爲自己的行爲感到懊悔，隨後繼續自己的日常工作，根本不受影響。

    但這麼做了，他會覺得更加開心一些。

    遺憾的是，他從來沒有找到這樣的機會，甚至來說這份恩情還在越欠越大。

    倒不是羅摩比空強，以至於空沒辦法幫到羅摩，而羅摩可以施恩於空。

    委實是羅摩壓根沒什麼在乎的。

    正義使者需要拯救世界，但拯救世界要錢要糧要情報，而空是有名的獨行俠。

    他幫了這麼多七國的高層，但幾乎沒有一個高層會在事情結束之後，給他接下來的旅行帶來任何正面的作用。

    除了愚人衆和羅摩。

    (本章完)